6、那里出现一汪清池该有多好 那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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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迷心窍的何渡说完后就挥挥手走进浴室了，独留林和光捂着被亲的地方茫然无措，好一会儿，等眼角的余温彻底散去，异样的感觉彻底烙入心间，林和光才放下手。
“……”
他眼睛眨了眨，又盯着手心看了好一会，又突然反应过来，想起道晚安这事是双向的。
这才磨着嘴说上一句：“……晚安。”
回应他的只是水流声。
……
开心。
林和光虽然不明白自己在说了那番话后还能得到一个吻，不过被亲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吻泯恩仇！开玩笑……何渡才不会和他一吻泯恩仇呢，顶多是为了不让自己再烦他，打发林和光才亲的！但是笑的很好看哦……
“哼……”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的很奇妙啊。林和光想，他记得和何渡初见时，自己对他的评价还是——“性子懦弱，不值得深交”。
那时是大三下册，林和光不想和哥哥和那些烦人亲戚抢自家产业，干脆就自立门户，搞创业去了。
创业嘛，没经验问长辈，没钱找长辈，遇上麻烦了也找长辈……总之什么都找长辈。
那就有人问了，“你这不是啃老本吗？”
林和光摆摆手，“诶——善用身边资源，不做一头撞死的牛，怎么能说是啃老本呢？”
“小和光，你这么依赖家里，身为妈妈我是很高兴的呀。”林山槐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不过呢，不想被家里左右，内部招安还得你自己来哦，不能找家里要。”
林和光点点头：“好。”
找人嘛，这事他熟。林和光认识很多人，他自认为是可以找到很好的合作伙伴，可惜百般游走，都说人各有志，硬是没让他找到有实力又迷茫的人。哈哈，这也挺好的啊？说明林和光认识的人都目标明确，尚能坚守本心……嘁。
既然从自己的社交圈里找不到人，那就得广撒网了，学校论坛，招聘网站，社交平台等等，就学校论坛有点水花吧，至少自己在学校还算有点名气，至于其他地方没什么反响倒是情理之中。林和光作势盘下来一层工作间，着手准备着面试工作。
林和光就是在那时遇见了何渡。
“何渡，计算机系里小有名气的人，我知道你，曾荣获多个省市级奖项，还冲进过国赛。”
出名有很多种方式，从易到难，看你愿意为了“简单”放弃多少东西，而何渡的出名方式就是稍困难的那种了。
“你专业能力很强。”
是的，他靠实力。
按理来说，能靠实力出名的家伙一般都会想着积累实习经验或者读研读博深造，为自己的美好未来而努力，而不是在这里陪一个富二代从0开始成为强企。
“还好，只是沾了学长学姐的光。”
“谦虚了。”林和光笑笑，“依仗你的能力，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担心你判断有误，我提醒你一下。”林和光一手撑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正坐的何渡，“我的公司不对标我家的企业。”
“你误会了。”何渡说，“我是陪朋友来的。”
“陪朋友？”林和光感到奇怪，“但你确实是来面试了？”
“对。”
林和光拿着自己前天刚从pdd买来的“通过”印章往纸上一盖，“你也被录取了。”
“谢谢。”何渡抿唇轻笑，“需要我喊下一个人进来吗？”
“不不你等等。”林和光盯着他平静的灰色眸子，疑惑更甚，“你知道这对你的人生来说是最差的选择吧，你朋友，朋友，”林和光重复了这个词，“你朋友没有考虑这个吗？”
何渡迟疑道：“有吧。”
“那他还？”
“不过他相信你。”
林和光：“……”
“我现在问你。”
何渡思索了会，说：“我也相信你。”
漂亮人说漂亮话是有点杀伤力的，不然林和光沉默的怎么跟死了一样。
好吧。林和光想，这人一定是个傻叉！明明是问他自己的人生，扯出一句骗人的话干嘛？你的主见呢？自主思考能力呢？别人相信你也跟着相信啊？哦哦我们的何渡先生明显不相信，要不然骗人干嘛。好的由此可见他完全是有主见的人，至于为什么还跟着朋友跳这个火坑……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林和光的目光停在何渡的下眼睑，忽然想，那里要是出现一汪清池该有多好，不一定要满溢出来，只要一点点蓄在那里，荡漾在名为“眼睛”的小船中，这个人说不定就会意识到，被“朋友”骗来这里是件多愚蠢的事情。
何渡轻声喊，“先生？”
林和光没回，目光上移了些许，停在他微蹙的眉间，心中稍微平息的不爽又反扑回来。严格来说，虽然受益的人是自己，但林和光就是有点怒气，他看不惯自己所需的人才是被朋友骗来这里，而不是何渡自个儿选择来这里的。
不过是人就有个惜才之心嘛，林和光就但凭这个“惜”字，再给何渡一个离开的机会。
“何渡，前面的问题都忽略，我问你，只问你，无所谓其它，”林和光的目光停留在浅灰色的死海中，问：“你想留下来吗？”
灰色的死海泛起了些许波动，可惜不是林和光所期望的“直视内心的茫然”，而是一种克制的，说“这人傻叉吧”的疑惑。
……
“不瞒您说，我考量过后果，也理解您说的‘最差选择’，但我最后还是来到您面前。”何渡眯眼笑了笑，“至于是什么让我决心来到这里，那要看您的理解。”
“嗯。”林和光不再看他，眼睛盯着文字间的空白，沉声道：“你被录取了。”
林和光还是保持何渡是被骗来的判决。原因无他，何渡这个人本性懦弱，就算能意识这事对自己不好，也会瞻前顾后的随了他人的愿。
……哼。
不考虑其它，其实这类人挺好利用。何况看何渡这样，他也不在意被利用。
“另外，你朋友叫什么？”
何渡有点担心，“请问是需要……？”
“感谢他。”
“哈哈……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嘛，不着急。”
林和光听着他语气中的担忧，心里又感到好笑。他说的感谢是真感谢，毕竟能力强又好控制的人才着实不多，何况他还是会自我洗脑的那一类，这样的“人才”，有人给自己送到跟前不该好好感谢吗？当然该。
那担忧就不该担忧了吗？也当然该。不过何渡呀……不该是担心“朋友”，而是要担忧自己哦。
“行。”林和光也不纠缠，平淡道：“喊下一个人进来吧。”
——
自从在初见时给何渡打上了“懦弱”、“自欺欺人”的标签，时至今日也不曾变过，反而愈发根深固蒂……或许吧，可能是因为这几年来林和光都没怎么跟何渡私下打交道才不知道他的变化，可惜这种想法在林和光每次提出过分要求后，都在何渡应允的现象下不攻自破了。
好吧，林和光压根不愧疚，也就谈不上不可惜。他对这人的同情已经在面试的时候彻底用完了，如今也无非是各取所需，何渡保持现状对他来说才是最好。说不定就连林和光突然想找他结婚，何渡都会欣然应允呢？
真答应了。
……
林和光担保，只要何渡当时敢开口拒绝，林和光也不会威胁他答应，就只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第二天维持现状。不过看他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也恰好能说明何渡是真懦弱，连一句抗争的话也说不出口，只知道拐弯抹角的给自己留点自我空间。
瞧着倒是有点可怜。
每次出现这个想法时，林和光就会盯着他的眼睛想，那连一汪清池都没有出现，哪里可怜？
哪里不可怜呢？
……
林和光承认自己对何渡的喜欢自私自利，是出于一点对未知的探索欲望和发现“这么无聊的人居然了解自己而自己却不了解他”的胜负心作祟，就没怎么考虑何渡这个人。可他太孤独了嘛，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不变的“常量”在身边观察自己，了解自己……难免不情绪上头引发心动呀！
而且林和光很早就想过，和何渡结婚估计不会太差，虽然是对自己不会太差……不过人活在世上就要择优而从，所以这般顺理成章、自私自利地喜欢上何渡也没关系。
可情绪是个难以控制的变量，它像个充满气的气泡水，轻轻一晃便撑着瓶身，涌上心口，胡闹地表示自己要宣泄更多。可林和光已经表达了他那独善其身的喜欢，接下来要把“气”宣之于口，自己又该将它们定性成什么？
气泡水喝太饱打的嗝吗？
林和光没想明白。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时具体聊了什么，只记得五光十色的觥筹交错间，有人提起了林和光做的账号，说他这么跳脱幼稚的性格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不成熟一点真要孤寡一生咯。
说起来，这句话在他的人生中出场率还挺高，林和光反驳的理由也五花八门，从坚定自我说到响应国家号召，从当下思想解放讲到生命起源。可瞧着那些扎人的色彩，林和光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是喔。他都结婚了。和这些没结婚的计较什么。没人喊你们回家。他有人喊。虽然没喊过吧。但他家里有人哦。严谨来的也不能算他家。不过把那栋楼买下来不就是他家了吗。
林和光没喝酒，但沉在酒气熏天的场所，他难免脑昏，那点自我主义的喜欢便趁机攀上心尖尖，磨着他的思绪，催着他赶紧回家见何渡，问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该孤寡一生。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林和光猜何渡又会睁着无奈的眼，扯着他那平平的调说怎样都好，怎样都好。林和光不爱听这话，就算何渡骂他活该孤寡一生他也认，可偏偏就只是无所谓的态度……挺好的啊，林和光心里想，客观想，自己想要什么何渡给什么，想让他理解自己，还能让他写篇论文出来！管他喜不喜欢我呀？
……
林和光没还是想明白。
他回家了。没管后面人说什么。就直接开车回家了。然后抱着何渡。说上一堆胡话。再盯着他的眼睛。想。
要是哭了该有多好。
哭了，何渡就无所谓自己的体面，一股脑倾诉自己的委屈，讲述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不得不懦弱，然后大大方方的要求别人尊重自己，宣泄自己的情绪。
然后林和光说：“哪里不可怜呢？”
哪里不值得人了解，不让人喜欢呢？
可惜林和光说了那么讨人厌的话何渡依旧无所谓，或许有其它情绪吧，不过放在明面上的只有平静，还有一点，蓄在下眼睑的泪水。
那是困出来的，和林和光没关系。
不对！没有他林和光何渡哪有机会被困出泪水？所以那点泪水和自己有关系啊！（注：不道歉。）一个被动影响的关系。
……
也不是林和光想要的。
林和光擦了下眼尾，犯浑的脑子顺利重启，指挥着他回家了。
当然，没有何渡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里出现一汪清池该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