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擦肩 二十八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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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檀家败落，昔日攒下的人脉关系也不是半点不剩。
阎立想封杀她？
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她就不姓檀！
“宋思砚是我发小”这句话就像颗烟雾弹，对阎立来说，似真似假，难以辨认。毕竟能跟小宋总做发小的，定然是处于同一圈层，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物，又岂会累死累活当个实习生？
阎立不知该不该信，犹豫的空档，檀弦音摸出手机，把刚刚发送的文件撤回，头也不回出了门。
刚刚她瞄见阎王的电脑。
文件他根本没下载。
楠哥一路目送她回到工位，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伸着脖子问：“妹妹，你今儿没换衣裳，所以昨晚你真是……”
檀弦音蹙了蹙眉。
公式对了，可惜人代错了，这叫她怎么说？
莎姐点了点手机，檀弦音打开微信，短短一上午，上班摸鱼的同事们连吃瓜专用pdf都做好了。
从兰博基尼驶入地库，到她下车匆匆离开，虽然给她打了码，但只要眼不瞎，凭衣识人百分百准。
打码打了个寂寞。
pdf之后是合并转发的群聊记录。
[我去我去，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兰博基尼！不知是哪位高管如此高调！]
[ber，这谁啊，上班开跑车出来炸街？]
[啊啊啊啊啊谁说高管除了秃头就是地中海？这分明是绝世大帅锅啊！]
[诶？这人有点眼熟。+新闻链接]
[宋氏集团小宋总？是我知道的那个做医疗器械的龙头吗？！蛙趣，这个小实习生什么来头啊，让小宋总车接车送？]
“妹妹，所以你跟小宋总是……男女朋友？”
话说的委婉。檀弦音知道，大家心里想的其实是那种见光死的地下恋情。
现实里，灰姑娘或许只配做王子的外室。
莎姐也一脸吃瓜相。
这几个月来楠哥跟莎姐教了她不少，她不想因此撕破脸。
檀弦音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异父异母妹妹？”
她可不算骗人。
檀宋两家也算世交，只不过，这段关系终结于她那个败家的爹而已。
她跟宋思砚，年纪差了三个月，的的确确以兄妹相称，有着开裆裤时代的共同记忆。
*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檀弦音的工位是极简主义，没多少东西，电脑一还直接拎包走人，根本不需要收拾。
下了楼，最后拍一张华信大楼的图片，发朋友圈配文：[over]
[檀宝！！！！！]
室友蓝乐在评论区发来一串感叹号。
很快，私信消息弹出。
[呜呜呜檀宝，你也太会离职了吧！]
檀弦音：？
蓝乐抛来一张图。
是两张电子票根。
图片由模糊至清晰的那一刻，她也想敲锣打鼓欢庆离职了。
*
“这个抽筋扒皮的老王八，天底下好事儿还都叫他给占尽了！檀宝你就该一个电话把宋大帅哥叫去，狠狠打他们的脸！”
当天下午，去往江城的高铁上，蓝乐得知檀弦音离职的原因，把小桌板拍得啪啪响。
檀弦音还在用手机找酒店，她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作者【叛逆棠】要在江城开签售会，作为拥有数部百万收藏爆款巨作、影视化作品高挂各大平台热度榜一的女作家，写文十四年的首场签售会，开票当晚一秒售罄。
就连黄牛都没有余票。
檀弦音跟蓝乐两位平平无奇抢票人，没有内部人脉，没有超绝网速，毫不意外地眼睁睁看着抢票按钮变灰。
“不过檀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工作丢了还能找，棠妈的首签可仅此一次！哎，真心疼我那俩小姐妹，本来都要高高兴兴上飞机了，结果被老板一个电话拽回去见客户。看来她们跟棠妈缘分不深呐，不像我们。”
说着，自恋地撩了把刘海，男友孙浩递来水杯叫她润润口，檀弦音同时把手机递过去，
“签售地点附近的酒店都订满了，这家还有空房，一间双床一间单人，你看看行吗？”
“行啊行啊，有的住就不错了，到时候我俩把床拼一拼凑合凑合就行。檀宝你订，我把钱转你。”
宋思砚的电话在这时接进来，高铁信号弱，时断时续，檀弦音只好挂断发微信给他。
“宋大帅哥是不是来关心你离职的事啊？”蓝乐喝了口水，“你俩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同一所，怎么就没谈谈试试呢？”
宋思砚的确是来问她离职原因的，檀弦音没隐瞒，实话实说。按照宋思砚的性子大概只想给阎立好好上一课，而不是内疚是他一时大意造成檀弦音名誉受损。
要他是个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檀弦音才不跟他说实话，更不会数十年如一日地跟一个异性维持友谊。
“我们不合适。”檀弦音回答蓝乐，“性格不合适，家庭不合适，各方面都不合适。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啊？宋大帅哥那种稀有级男人还哪哪儿都不合适啊？檀宝，以后你交了男朋友，哪怕是毕了业，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是真想看看男人得长成什么样才能入你的眼。”
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了，因为她根本不打算交男友。
檀弦音随口回了句：“可能得传说级。”
传说级？
蓝乐面无表情把水瓶塞给工具人男友。
“你直接说查无此人得了，还传说级。”
活在传说里的，能见着就有鬼了。
很快，蓝乐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话不能说太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签售会在周三，由于惊喜来得太突然，没时间准备手工制作的纪念册，檀弦音从酒店楼下的花店订了一束花，是向日葵和乒乓菊，又紧急在附近书店下单了两本书。
蓝乐带的礼物是一只半人高的小熊玩偶，叛逆棠喜欢在微博分享日常，曾说过女儿喜欢小熊及其一切周边。
现在，那只小棕熊被孙浩抱着，在烈日下咧着嘴笑。
与燕城的凉秋不同，十一月的江城依旧是可以穿裙子的季节。
“乐乐呢？”
孙浩抹了把汗。
“她去买杯冰奶茶降降温。”
檀弦音回复完，重新低头单手敲手机。
应浠：[有空？出来喝一杯。我请，找你有事。这次不是误发！]
檀弦音：[我在江城。]
应浠：[江城？江城好啊！楼知瑞也在江城。他有合作找你，你俩见面聊吧，本小姐就不给你们当传话筒了。]
应浠说话总说不清前因后果，檀弦音还没理清楚头绪，她就把楼知瑞的微信推了过来。
又是那只熟悉的戴着金边单片圆形链条眼镜的深棕绅士鸟。
应浠：[依旧是你爱的bird，他四年都没换，咱们圈子里长情的男人不算多，再考虑考虑？]
檀弦音：[你确定他是来找我谈合作？]
应浠：[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具体怎么想的你们见面聊呗？行了，话已带到，后续如何不必汇报。]
这是结束聊天的意思。
檀弦音盯着那只看起来就装装的鸟，三十秒后，手机一关，扔进挎包。
合作。
大概是楼宋两家的专访，那个阎王让她努力拿下的项目。
人已离职，项目不必再谈，楼知瑞自然也不必再见。
她仰头，朝着湛蓝的晴空笑了笑。
不用上班的工作日，真好。
怀里的花束倚在左肩，浅棕的单边麻花辫搭配白色连衣裙，向日葵温暖明亮。
孙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怔，抱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脚步往前挪近一步。
可能是太热，脖子到耳朵红了一片。
“那个，檀同学，我，我有件事想跟你——”
“檀宝！”
蓝乐一声尖叫，打断了孙浩，她提着奶茶冲过马路，面容疯狂，檀弦音怀疑她是不是顺路刮了张刮刮乐，刮出来一百万。
“啊啊啊啊啊檀宝檀宝檀宝！”
看，都激动到言语匮乏了。
檀弦音接过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
“来，喝一口，顺顺气。”
“顺什么气！檀宝，我刚刚见鬼了！”
檀弦音：？
“啊呸！我看见一个超超超超超级无敌之帅的大帅哥！我蓝乐活了二十四年，以我阅男无数的经验，我敢说这个人，绝对绝对绝对是世间仅有、传说级的大帅哥！关键是！”
蓝乐两眼一眯，弯成元宝的形状。
“他坐迈巴赫诶！迈巴赫！啊啊啊啊他刚刚就在哪儿——”
花店斜对面的位置，空荡荡的路面，环卫工正在用钳子夹落叶。
“那张脸我跟你说，怎么形容呢？哎呀，就是说后悔没拍下来！什么小鲜肉什么国民男神，在他面前简直丑爆了好吗！”
檀弦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想到随寄舟，大概是蓝乐的反应让她想起昨晚初见随寄舟的自己。
也是这么的……被惊艳到。
孙浩咳了声，“那个，乐乐，你能在乎在乎你男朋友的感受吗？”
蓝乐看他一眼，“人家有迈巴赫，你有吗？”
孙浩：“……”
“不过嘛，”蓝乐靠过去，拍拍男友的肩，“过日子你比他强，那种豪门大boss，十指不沾阳春水，肯定不会帮我拎包，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檀弦音十分赞成地点了点头。
随寄舟拎包？
啧。
画面不敢想。
不对不对，怎么总想到他？！
檀弦音甩甩头，叫的车刚好到了，三人高高兴兴上了车。
江城道路平坦，车开得极稳，车窗完全降落，男人单臂支在窗沿，飞速倒退的树影扫掠过他深邃的眉眼。
却驱不散方才的一幕。
一男一女，青春洋溢，深紫蔷薇探出墙头，画面美好得如临春日。
前排座椅后设置有电子屏，屏幕熄灭，随寄舟看着自己的影子。
眉目冷硬，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年轻人的张扬、热烈、恣意，完完全全被沉浮商海多年的磋磨替换成为冷静、冷酷、冷漠。
二十八与二十三。
五岁年龄差的距离，第一次以具象化的方式展现在面前。
置物箱内备有烟盒，随寄舟拨开盒盖，抽出一支，点燃，扔进一只透明玻璃盒。
细红的火圈慢慢吞噬黑色的烟卷。
他并不吸烟，他只是欣赏烟卷消失的整个过程。
一支又一支。
火光第五次熄灭时，薄唇轻启：“调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擦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