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64、第七十九章 未来与承诺 当塞德里克

　　当塞德里克稳稳抱着荀晏，踩在通往校医院的走廊上时，窗外已经挂上了绚烂的晚霞。庞弗雷夫人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看到众人后立刻迎了上来。

　　“我说过他不能劳累！三点就要回来，你们看看现在……”她的斥责在看到塞德里克脸上的泪痕时戛然而止，严厉的话语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出什么事了？他……”

　　“不，夫人。”塞德里克眼角还泛着明显的红晕，但他对着庞弗雷夫人扬起了一个异常灿烂的微笑，“子安很好，他刚刚在休息室睡着了，睡得很安稳。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夫人。”

　　庞弗雷夫人一下子愣住了，而荀晏此时也从塞德里克怀里露出了脸，轻声唤了一句“夫人”。她看着荀晏，眼神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侧过身示意塞德里克快把人抱进去。

　　而当荀晏晚上把一整瓶药剂都喝了下去，没有引发呕吐时，庞弗雷夫人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好。非常好。快睡吧。”她拎起围裙擦拭着眼角，在厚实的被子上拍了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看到荀晏乖巧的闭上眼睛，她迅速将一瓶系着红色丝带、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药剂塞到荀晏枕下，然后对着露出笑容的塞德里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迈着轻快的步子退出了病房。

　　夜渐渐深了。

　　“赵先生。”塞德里克看着荀晏从被子中露出的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又看看静默守护在床头的赵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谢谢。还有……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刻的自责与懊恼，“为了我和哈利，他将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那天……那天我明明答应了他会平安回来，却只能在那道绿光前闭上眼等死，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就……子安跟我们说了那么多次有阴谋，但我和哈利还是大意了……如果我们再谨慎一些，如果我们在碰到奖杯时再多一点防备……”

　　“不必如此说，迪戈里先生。”赵云低沉的声音在塞德里克脑内响起，“正如你那日对波特先生所说的，你们没有做错什么，不必和子安学，把什么都归咎于自身。”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还真的是……我们都被子安传染了。这种想法，还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正因为你们都把情义看得无比珍重，才能在这片土地上与他建立如此深厚的羁绊。”赵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笑意，“云和子安，都不曾有过丝毫的犹豫与悔意。反而，我们都无比庆幸，那一日及时赶到了。”

　　赵云看着荀晏的睡颜，语调愈发轻柔，“子安这一路走来，太苦了。他如今能有你们这样不离不弃的朋友，云真的很高兴。而如果在他努力了一年后还失去了你们，迪戈里先生，那样就太残忍了。即便是云，也不能确定，面对那样惨烈的结局，子安是否还会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这一夜荀晏醒过几次，但很快又睡了过去，早上起来，他难得的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见到邓布利多时，眼神中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

　　“生日快乐……很高兴看到你的恢复，子安。波比说，你很快就可以达到出院标准，而霍格沃茨的暑假也即将来临。”这位慈祥的老人坐在床边，用探寻的语气温声问道，“你是准备回伦敦去跟那两位不省心的大人住一段，还是想去纽特那里？他上周给我写了信，询问你的情况，说他那些漂亮的神奇动物都很想念你这个细心的见习医师。”

　　荀晏看着这位校长微微俯下身、亲自询问一个学生假期安排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校长，怎么您也这样，我真的已经好多了，不会碰一下就碎掉的。”

　　“不过……”他扭头看向窗外，黑湖边宽阔的草地上似乎还有那些金丝雀留下的痕迹，几个小巫师正在附近散着步，“还是不去麻烦纽特先生了。我目前的状态，可能很难给受伤的动物做治疗，反而要让他和蒂娜女士分心来照顾我。还是回安全屋吧，只是要辛苦莱姆斯了。”

　　“就是因为你这样永远先替别人着想的性格，才让人放心不下。”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总怕一个没看住，你就又为了救人把自己熬干了。子安，霍格沃茨不需要它的英雄每天都躺在病床上。”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站起身，郑重地低下了头，“子安，我欠你一个道歉。”

　　“因为我的失职，让一个冒牌教授在学校内潜伏了半年，也让人找到机会在火焰杯上动了手脚。”他看着荀晏苍白消瘦的面容，脸上每一道褶皱都盛满了心痛，“是我们的疏忽，才一次次把你逼到了悬崖边缘。”

　　“你才四年级，昨天刚刚满十五岁。”邓布利多的语气愈发沉痛，“你不该在这个年纪就面对这些，不该在那个冰冷的墓地直面伏地魔，哈利和塞德里克也不该经历这些。”

　　荀晏看着这位睿智的老者，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自责与关切，轻轻摇了摇头。他想要告诉他，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也并不后悔，不过是在床上躺上几个月，这已经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好的结果。

　　但他的眼眶却一点点红了，在这个阳光很温暖的早晨，在这位老人慈爱的目光中，那个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校长……接下来的几年，还会一直是这样吗？”

　　荀晏看着邓布利多湛蓝色的双眼，嗓音沙哑而微弱。

　　“是不是……只要那个人还有残魂留在世上，就会一直这样……盯着哈利，一直盯着我们？我不怕他，我可以阻止他一次，就可以阻止他第二次。只要我还拿得动银针，我就可以像这次一样，让他的阴谋破产。可是……”

　　荀晏清澈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无数个日夜积累的痛苦与疲惫疯狂地涌动着，将他单薄的身躯笼罩。

　　“我有点累了。”

　　邓布利多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注视着荀晏，尽管他不曾得知对方三世的过往，但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接触过无数人物的百岁老人，依旧可以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窥见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而此刻，那根一直在拼命燃烧自我照亮他人的烛火，终于流下了一滴泪花。

　　“不会的，子安。我向你保证，那样的寒夜绝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邓布利多伸出枯瘦却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荀晏的肩膀，“我已经知道了他复活的倚仗——还记得吗？魂器。他用最邪恶的方式，撕裂了自己的灵魂，并藏在器物中，以换取灵魂的不灭。”

　　“记得，您说过，那个笔记本就是魂器……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如果有，那也绝不会是那个丑陋的灵魂。”荀晏轻声开口，嗓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话语中的通透让邓布利多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的确如此。”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带着些许的狡黠，“而且灵魂之间是有感应的，托你的福，子安，那个‘傻了的日记本’成了最好的研究样本。我已经有了其他魂器的线索，只要把那些东西一一摧毁，那个苟延残喘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他挺直了脊背，第一次在荀晏面前展现出校长的威势，“我不允许你再介入这些危险的旋涡。留在学校里，留在那些你珍惜的朋友身边，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哈利、塞德里克、还有赫敏他们，都不会有事的，这一次，我以霍格沃茨千年的名誉，与我这个老头子的灵魂，向你保证。”

　　荀晏看着他郑重的表情，不知为何，虽然过去三年的校园生活并不平静，但这一次，他依旧觉得可以相信这位智慧的长者。他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靠在软枕上，紧绷了一年的脊背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但他很快又联想到了另一个话题。

　　“说到那个日记本，还有灵魂的碎片，校长，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荀晏抬起头，眼中重新有闪亮的光芒开始汇聚，“二年级后，我开始研究洛哈特的遗忘咒给记忆和灵魂带来的伤害，但始终没什么进展，不过这一次我亲身体验了钻心咒……虽然与主要针对记忆的遗忘咒有所不同，但两者也有一定的共通性。钻心咒对灵魂的伤害，那些被折磨至疯狂的巫师往往同样出现了记忆受损的现象……”

　　他的声音依旧很虚弱，但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等我这个暑假再恢复一些，我想以医疗助手的身份，正式介入隆巴顿夫妇的治疗。虽然想要让他们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了，但以我的研究成果，让他们恢复意识，叫出纳威的名字，甚至恢复基础的思维能力，并非没有希望。”

　　邓布利多愣住了。他看着荀晏，看着这个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却不曾有片刻沉沦，甚至用尽所有力气，试图将这段痛苦的经历转化为治愈他人的生机的孩子，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你要是没这么懂事就好了，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