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蓝的梦》周白郴

12、循环终点 从19

　　从1997年10月截止到1998.5月。

　　林枭都没有过去公寓里，他开始两头跑，Z市公司，A市的王雪。

　　他和王雪感情越来越好，他已经断了和所有男人的联系。他不需要了……

　　真的……

　　在A市一次宴会上，他认识了陈羿，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和他聊的来处成了朋友。

　　一次偶然的机会，林枭知道了陈羿是同性恋，但是没有固定伴侣，很像以前的自己。林枭跟他说过自己是异性恋。

　　陈羿认真的说“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看不上你这种人，而且……你看上去不gay的，挺man的，祝你和王雪早日订婚。”

　　林枭只是回答“谢谢祝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啦，林总”陈羿说完，就走去了旁边房间的播放厅里，林枭隔着一道玻璃看着他和其他老总观看一部电影，他没有参与就拿着一瓶红酒，倚靠在柜子上，喝着闷酒。周围其他企业家各自交谈中。

　　房间开的声音很大，林枭听得见。他的目光也停留在电影中。

　　从一开始的不感兴趣，到看完了。没有人问他要不要进去看。就隔着一道玻璃。

　　他看见男二出车祸去世了，男一幡然醒悟。说

　　“我爱你，可惜错过了……”

　　林枭嗤笑一声，把剩下的红酒喝完。走出了宴会。

　　他想着电影的结局，拨打了一个很久他没有碰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问“这么久没过来找我，想我了？”

　　“没有，就是问问你怎么样？”

　　那边传来杂音“季枫，你帮我系领带，我不会系。”

　　林枭冷漠的说“和自己弟弟爱人在一起，很好玩吗？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这样才好玩，我不幸福，谁都别想幸福”那边笑一下“你放心，你和我的关系呢，我不会公之于众。你安心结婚吧”

　　“祝你幸福，林枭”

　　“再见，林枭”

　　林枭挂断了电话，上了车。回到了A市的家。

　　宋星星听到了沉默了好久，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他在厂房，在用粉底液遮盖住那颗泪痣。

　　真奇怪，怎么遮不住啊……泪水怎么一直留下来……

　　季枫拿着摄像机就站在他身边说“你可以哭完再拍录像的，不着急”

　　“着急的……，这是我为你和哥哥录的结婚视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病态的肌肤上，有了好多暗斑。

　　“你没告诉我哥吧，我们之间的关系，最近你们过的怎么样？幸福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加拿大？”宋星星先把粉底液放下来，他拿起来淡色口红，开始涂抹在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不知道，你哥他最近情绪不好，没有继续上班了，我一直陪着他。”

　　“季枫哥，我做的这一切就希望我哥会幸福，希望你能帮这最后一次忙，谢谢。请你不择手段的把他留住！”

　　季枫苦笑了一下，他看着宋星星疲惫的模样问“你还能活多久？”

　　“一年？应该吧？录完录像，把剩下的画完，然后回去G市，我哥的身边。”

　　他语气平静，把眼泪擦干继续上粉底液“然后你们参加我的葬礼，就可以走了。”

　　“林枭需要帮你通知吗？”

　　“不用了，他要订婚了，今年7.3号。我记得的”

　　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没有人喜欢离别，不是吗？季枫哥”

　　“好了，化完妆了，真帅”他站起身，“走吧，去拍摄吧，以后应该还能看。我希望”

　　他抿着嘴唇“我希望你们会记得我的，对吧”

　　季枫听哭了，他往前面走前面走着，站在灯光当中，对面有10副画，是宋星星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最大的一副已经完成了。

　　是一位少年，躺在一张床上，闭着眼。蜷缩起来，被子是群青蓝。人物是白色的。

　　看起来痛苦，安静，悲切……

　　宋星星走到他身边，明明180多的身高，看上去好像才170多……西服明明合身，但总觉得内在空空的。

　　他颤抖着手指着最后一幅画说“那幅别卖了，我死了以后，帮我寄给林枭，谢谢。”

　　季枫看向最后一幅画。周围是白色为基地，画也是黑暗的，画中的男子是群青蓝画的，是以别人视角画出来的，只有侧脸。看起来也才20多，他穿着西装，头发梳的利落。右手在最下角贴上一个红贴纸，他的眼神是温柔善良，半垂眼看着画作。

　　“嗯，我答应你”季枫哽咽的说。

　　“开始，录吧……”宋星星站在了自己画展面前。

　　他穿着白色的西服。眼角没有泪痣，黑色的碎发，遮不住的黑眼圈。表情是温柔的。

　　“开始”季枫举起录像机按下开关。

　　“大家好，我是宋星星，宋睦和的亲弟弟，我们是双胞胎。”

　　1998年7月2号，晚上Z市

　　“喂？怎么了？”林枭人在A市自己的卧室里，抽着烟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在哪？”那边声音很软，带着一点点哭腔。

　　“A市”

　　“我没去过A市，请问A市到Z市，最快要多久？”宋星星的语气，是恳求。

　　“跟你有什么关系？明天我就订婚了，你要干什么？不和那些老板玩了？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回来陪我，最后一次见面。”

　　一年了，第一次听“宋睦和”想自己了……

　　“你在哪？公寓？”

　　“没有，我在自己出租屋里，你记得吧，又破又旧的那个地方，我记得你好像来过一次……”

　　林枭把烟扔进烟灰缸，嗤笑一声“离开我，和那么多人在一起，到头来还是在出租屋啊，混的不行啊，宋睦和。”

　　那边沉默了一会，自嘲笑了一下“我这种烂人，活该的，你过来吗？我套都准备好了，被你上最舒服。”

　　“嗯，你等我”

　　A市到达Z市开车至少也要3个小时，林枭没有和任何人说，穿上了明天订婚的礼服，开回了Z市那边破出租屋内。

　　凌晨1点林枭到达出租屋门口，他没有犹豫敲了敲门。里面的宋星星很快就开门了。月光透进来漆黑的出租屋里。

　　林枭眼里的宋星星，脸色特别差，皮肤状态也不好，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好像……是自己的。

　　宋星星眼里的林枭，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头发梳得很整齐，应该是出门前打理过。但他开车开了三个小时，发根已经有一点塌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落在眉骨的上沿。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明明很疲惫却仍然穿着正装站在你面前的人。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剪裁合身，腰线收得干净，衬得人很高，很直。他在那里站住了，低头看了宋星星一眼。他比一年前多了一些变化。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毫无迟疑。他的眼里有一种宋星星没有见过的东西，一种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意识到的神色。

　　宋星星看清了他胸口的红色假花。花枝是塑料做的，花瓣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印着“林枭”两个字。他穿着明天的礼服来见自己，连花都没摘。

　　宋星星把人牵了进来，关上门，四周都是黑暗的。他好像看不见一样，摸索着林枭的身上，开始帮他解扣子，解领带。

　　“你好，林枭”宋星星咬着下嘴唇。在黑暗中，哭了出来。

　　林枭没有讲话，他只是捧起宋星星的脸，和他接吻。宋星星的口腔里是苦的

　　他不嫌弃的，他的双手已经被宋星星的泪水浸湿了。他也哭了……

　　不知道哭什么……他应该不爱“宋睦和”了。

　　两人慢慢靠近彼此，沉浸在夜色中

　　“我爱你，林枭”

　　天渐渐亮了起来，两人就停止了。阳光透了进来，宋星星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抱住自己，开始画画。

　　林枭瞥了一眼那副画，开始穿起衣服。拿起宋星星身份证看了一眼，就扔下去。

　　“你的身份证要过期了，宋睦和”

　　宋星星只是说“要走了吗？”

　　“嗯，我今天订婚。你知道的”林枭不想聊天，他走出了门。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亮光，想了一会，

　　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份信。上面写“宋星星”

　　他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把信塞到了门缝里面，就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宋睦和”宋星星。

　　再见了。

　　宋星星把群青蓝涂满了整个画布后，他好像想起刚刚门口有声音，他往后一眼，好像有一份信。

　　他强撑着身体走了过去。蹲在门口，拿起来那封信。

　　“宋星星”映入眼帘的是这三个字。群青蓝染在了白色信封上。

　　宋星星拿着那封信，打开了房间的灯，坐在床边打开了信。

　　致 宋星星

　　你好，我叫林枭，你哥哥的“床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回信了。

　　身体还好吗？放弃治疗身体会很痛苦吧……
　　你哥哥是个骗子，我相信你不是……因为我收到过你的第一封信，我相信你不是和你哥一样的货色。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你今年也才20岁吧。不要像你哥一样活着，我不知道你哥和季枫什么关系，但是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是个可怜人。照顾好自己吧，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联系我。

　　我的电话是1465*******78

　　希望你能健康，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希望你能活下去。

　　对于你哥，我只和你偷偷说。

　　我爱他，如果你哥没有背叛我的话，我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我是愿意放弃我的财富地位的，可是我还没有说出口，你哥先放弃了我……

　　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

　　林枭

　　“啊！！！！！！！！”

　　房间里只有无尽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