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45、项目 自

　　自从林叙转学消失后，原本的四人组就变为三人组。

　　但他们三人的关系也很微妙，高二的时候江寻远按捺不住多次表白，通通被程安拒绝。他吃了瘪，又舍不得离开。

　　直到高三毕业，江寻远最后一次告白，程安依旧拒绝他。自那以后江寻远也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联系过，连他大学考哪儿了都不知道。

　　至于韩露，高二开学后也还联系着，可后来也转了学，去其他地方学美术。甚至不给徐晚清机会做最后的告别，联系方式也删除了。

　　以至于她后来一度陷入迷茫，为什么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一瞬间都突然离开自己？

　　程安现在的男朋友，是通过相亲认识的据说还是高中校友。这男的在Y市上班，和A、S市刚好形成三角形，徐晚清好几次想见见，但工作繁忙，一直没机会吃饭。

　　以前的程安很爱拍照，四个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在记录，可高中毕业后她很少再拿起手机拍。

　　和男朋友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也都用上了厚厚的特效，叫人看不清真容。

　　世事唏嘘，最天真快乐的他们好像都被封存在高一那一年。

　　徐晚清也一样，她把那些年的照片全都放进私密，平常没时间看，就再也不会怀念起。

　　七月份的A市还很闷热，伴随着空调细微的声响，徐晚清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闹钟一响，她准时从床上起来。

　　早餐吃一颗水煮蛋和牛奶，再备好两粒薄荷糖清新口气。

　　徐晚清今天穿一件船领小麦色亚麻上衣，再配着条棕色直筒西裤，白色珍珠项链和珍珠耳钉点缀。化着简单显气色的妆容，头发扎成低丸子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利索吃好早餐，在镜子前左右照照，拎包满意出门。

　　这样的流程她重复了四年，一点不感觉到腻。

　　今天天气很好，早高峰也没堵车，她顺利在八点半之前抵达公司。

　　徐晚清的公位很流动，处在一个半开放的地段，既和普通员工区分开，又方便客户找她。

　　徐晚清把包往干干净净的桌上一放，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文件。

　　“诶徐经理，今天不跑业务啦？”路过的同事瞧见她，乐呵呵打招呼。

　　“是啊，可以歇一会儿咯。”徐晚清笑着从容回答。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路过的同事和她问话，“哟，难得见你坐这儿。”

　　“可不嘛。”徐晚清抬眼笑答。

　　其实不怪同事这么说，她的职位比较特殊，客户经理。听上去蛮高大上，但对于乐享公司的定位来看，她就是个每天跑业务谈判、维护街道业务的受气包+救火员，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一般她就是来公司打个卡，然后就撒腿跑业务。

　　前段时间她刚忙完自己片区街道合作老商户的合同续签问题，今天难得有时间来公位上坐坐。

　　还没等她起身去泡杯咖啡呢，邮箱就亮了亮，徐晚清眨眨眼，点开看。

　　“星悦汇独家合作项目-总对接人指定及启动通知……”

　　与此同时，系统自动生成了会议邀请，于下午两点在5楼泰山会议室召开项目立项启动会。

　　徐晚清眉头一挑，面色还是保持冷静。她余光瞥了几眼，在公司里的客户经理大都没什么表情，几乎没人交头接耳谈论，只是那噼里啪啦的键盘出卖了心声。

　　下午两点不到，徐晚清准时来到会议室，挑了个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其余同事陆陆续续进来，徐晚清粗略数了下，有些惊讶。

　　她们公司总共有18个客户经理，分配在三个不同的区域。除了三个正在跟进重要项目的人没来外，其余人都按时到场。

　　上一次人这么齐还是年会吧？

　　总监站在最前面，气势很足，语气冷冽，“城南和城西前主管的事，你们都清楚。公司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谁干不了，趁早说，别耽误大家时间。”

　　“关于星悦汇这个项目，具体内容都已发送到各位邮箱。值得注意的是，星悦汇是位于B市城东最大的新商场。”

　　“而B市是我们今年的重点扩张方向。整场独家签下来，我们在B市就有了标杆案例。总部那边盯得紧，我们在B市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这关键一仗。”

　　“做成了，B市分公司明年就成立，在座所有人都有机会调过去当主管甚至总监，在这儿也有晋升机会，我们有两个区域的主管还空缺；做砸了，扩张计划暂停，大家老老实实守A市。大家意向如何，有谁自告奋勇的？”

　　总监的意思非常清晰明了，她扫视着底下的人，可竟都鸦雀无声。

　　“哑巴了？”总监双手撑在桌子上，冷冷看着这十几个人。

　　徐晚清本想自荐，这会儿也没敢吭声。她皱着眉，对着电脑上的文件看了又看。

　　这项目其实是个香饽饽。可合作方的公司很难缠，居然提出了要项目负责人驻场全程的请求，几番条款看下来，就是生怕出了事找不到人背锅。

　　最重要的是离家好远，开车来回就是五六个小时，坐高铁的话赶不上紧急情况，就只能在那边待三个月。

　　报销倒不是事，最大的问题是一旦过去了，手里的项目都暂时推进不了，必要时还得分给同事去完成。

　　公司的季度考核又是按照签约数来算，用季度业绩和长期维护的客户换未来一个不确定的晋升机会，换谁都会犹豫。

　　总监把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老张，你那边续约搞完了？”

　　老张立刻摆手，“总监，城西那边我谈了五个月，合同就差最后一轮价格，走了指定黄，一年八百万流水呢。”

　　总监又看小李，小李没等开口就先摸了摸肚子，“总监，我老婆下个月预产期……”

　　“行了。”总监打断他，目光在剩下的人脸上转了一圈。

　　沉默。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语气还挺真诚的，“总监，要不让徐经理去吧？她手里的事刚好忙完，能力又是我们这儿最强的，上次那个硬骨头不就是她啃下来的嘛。”

　　“对对对，她不去谁去啊。”

　　“晚清肯定能行。”

　　几句“夸”接二连三落下来，砸在徐晚清头上。她手里转了一圈笔，顿了顿，放下来。

　　以前抢她客户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现在推她走的时候还是这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