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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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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禾的意识随着光团的涌动不断起伏,忽而有一道强光像旭日朝阳般把她的意识重新照亮,她感觉光芒刺着她的眼睛,本能地把一只手掌挡在眼睛的面前,接着晃了晃头,想让意识再收紧一些,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之处有些模糊不清,菀禾摸了摸额头,还有些发烫,应该是还没完全适应的关系,她缓了缓神,又揉了揉眼睛,视线才终于慢慢清晰了起来,头顶与身边都是一堆枯黄的茅草。自己这是重生在哪里了?满屋的茅草混着腐臭发霉的味道,她只能嗅着这股味道,移动着视线的同时将记忆重新梳理,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自己在哪儿了。自己的计划没出错,自己重生回来了,现在差不多是十二岁。
三宫十六殿,十六殿阎罗。
菀禾喃喃自语,感受着占据在意识中那些高耸巍峨的黑暗宫殿群,那是十六年黑牢绝望无光的岁月时光与原始魔息的结合体,这曾经认为这是来说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是彻底毁灭了她一切美好的罪魁祸首,但如果没有原始魔息,自己应该还是在那暗无天日的黑牢中。
“师尊”。菀禾在记忆中微微失神,目光又移向穿过了那扇被破木条钉成的窗户,窗户已经破损得摇摇欲坠,一阵风吹来就会随时随地得掉下来,但因为这样,她才看见温暖明媚的阳光,均匀从窗户间队伍缝隙中钻了进来,洒在地面上,看起来格外温暖,她又吸了吸鼻子,外面湿润的泥土味道传了进来,茅屋里混着土腥气和腐臭味。咳,咳,她忍不住呛了两声,这味道实在是难闻得很。
昨夜应该是下了一场暴雨。菀禾继续回忆起来,前世此时的她为了躲避野狗的追杀,满心恐惧地跑进这间又破又小的茅屋,嘴里还不停像那些在村里做法事的和尚一样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后就是找到一片茅草,虔诚地祈祷一边躲了进去,她抬了抬手,一股刺痛感顿时清晰地从手腕上传了过来,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野狗爪子抓起来的伤口,伤口狰狞蜿蜒地延伸。即使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但疼痛感却依旧清晰强烈,她深深地看着伤口,记忆又回到昨天。
才刚安葬完爹娘,当天就有群村里的孩子又叫起了她“天煞孤星”,而村里的老人虽然想要阻止,但也语焉不详地让她离开村子。
“快走吧。”向来慈祥的村长向她摆了摆手,带着无奈的语气道“菀禾,你爹娘都被你克死了,村里的人不能再留你了。道士算过,你命不好,身有煞气,刑克六命。”
“可一个人我能去哪?这里还有爹娘留给我的住处。”菀禾哭着抹起了脸颊上的眼泪,不知道在问谁,视线期待地看向眼前的村里人,可没有人站出来,他们只是一齐摇摇头,然后看似不忍地转过身子,准备回村,要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后头。她想跟着村里人回去,但突然就听到有人在喊“去哪?还是去死吧!”
那群村里总是欺负她的孩子们突然拿起石头像扔怪物一样用力地向她砸来。雨点一样的石头,有砸在地上,有的砸在她的额头上,她捂住额头,钻心的痛楚让她说不出话来。
“快滚啊!天煞孤星,丧门星,还等着村里人请你出去啊?”
远处又有几条凶狠的大狗向她的方向一边狂吠一边地跑了过来,好像要把她置于死地。
跑!赶快跑!不然就真的没命了!菀禾一看到大狗就转身朝村外的方向奔去,心里此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但泥路上石头太多,一不留神就被其中一个绊倒了。其中有条大狗跑得比其他大狗快多了,趁她摔倒,猛地扑了上来,就往手腕上狠狠地抓了一下。啊!她痛叫一声,甩开了大狗,但同时膝盖撞到地上受了伤,匆匆忙忙地找到了这个破旧的茅草屋用来安身。
菀禾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腕上往下蜿蜒延伸的伤口,浅浅地笑了:不着急,如果再碰上那几只大狗就正好.......。
随后她直起腰来,打了个哈欠,用力推开了前面茅草,走出茅草堆,菀禾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尘土拍得四散而起,时不时飞扬在明媚的阳光中,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她呆呆地看着,感受着这久违的场景。
黑牢中的她,眼前基本只剩下黑暗,身上各处穴道都被师尊亲自钉上了穿心刺,身上也被锁上了锁链,失去自由的她只能安静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可那时她还是相信着师尊,因为她从来都听师父的话,恪守门规斩妖除魔,之后被陷害染上魔息的事情也对师尊说了,为什么还是要永生永世关在那。
在凌霄天宫中,是师尊一笔一划教她读书写字,修行练剑。“你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师尊自会护着你”。师尊曾经亲口说出过这句话,那时候他眼神是那么庄重而明亮,向来冷峻而又威严的面容上微微含笑,泛起只对着她才会显示的温柔。
菀禾不知怎么忽然流下泪来。那十六年的经历过于沉重痛苦,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地上,她看着地上的眼泪,“自己还会流泪吗”?她还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转眼间,她又像个疯子般癫狂地大笑起来,好像发现不可思议的事。
对啊,为什么不笑?凭什么不笑?自己活了过来,重生回到了过去,许许多多的人都死了。自己可要继续好好地活,接下来活得比谁都长!
菀禾这么想着,仰起脸顾不得擦掉眼泪,就迈起了腿。虽然用不太上来力道,走起路来有些吃力,但还是狼狈不堪地往外面走去。 鞋子在昨天就已经破了一个大口,脚趾也无可奈何地露了出来,沾满了泥浆与其他污垢。
她加快脚步,总算越走越近,到了之后她缓缓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掌探进河里,感受着手指触到河水的凉意,掬起一捧水,河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还带着泥腥与草涩味,凉意在她胸口漫来,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些了,在黑牢中,时间已经失去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锁链摩擦皮肤的钝痛,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头发像杂草一样披散着,脸上还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随手拨了拨水面,倒影散开,旋即又慢慢地聚拢回来。
在黑牢的那些年,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只能自言自语,甚至把自己当作别人,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刻,她才会对着黑暗低声呼唤师尊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他还没有被彻底把她遗忘,可是师尊从来在外从来没有回应过。
菀禾站起身,利落地甩掉手上的水珠。目光越过河面,落在对岸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凭着前世的记忆,那里有几个强盗正在路上。
上辈子这时候的她只会哭,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躲得够远,他们就会放过她。
菀禾的眼睛里闪过一阵若有若无的寒光,重生前她从没有过这种可怕的表情,她害怕伤害,恐惧黑暗,所以只会逃跑退让。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学会了愤怒也学会恨。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菀禾踉跄地朝那片树林的方向走去,脚下泥泞不堪,身上还时不时传来血腥味,但她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