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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芳春谁观木偶戏 万尘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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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怒睁圆眼,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往后倒去,幸好管家一直在后面跟随,连忙抬手扶住,才没让老爷增添外伤。
陶玉滋上前捏腕探脉,片刻后道:“没什么事,气急攻心,休息之后就会醒过来。”
虚生白抬指虚空一捏,一张黄符凭空出现,她将黄符递给管家:“今晚你们住一间屋内,日落时分就闭门不要出来,在门上贴上这个,可保护你们平安渡过今晚。”
管家颤抖着手接下。
众人离开王府之后,白金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仙尊,你怎么知道他儿子凶多吉少?我怎么没弄明白?”
虚生白侧头道:“我有去过他们祖坟,近期死亡的时间都隔了一天,说明他儿子要杀谁,第二天那人就会死,而他四天前说要杀了他爹,现在他爹还活着。”
白金兰半懵半懂:“我还以为他儿子故意吓他爹呢。”
虚生白回头问秦潜辛:“天熙攘是什么时候通报芳春镇有性命情况的?”
秦潜辛仔细思考算着时间,忽然两眼瞪大:“四天前,当时我正在修炼,宗主传信唤我过去就是这件事。”
虚生白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曲幼悟倒是有其他见解,摩挲着下巴道:“一个木偶戏班子,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能让他弃家也要跟着?”
付溪山突然出声,语气带着不疾不徐:“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也有错吗,你又怎么知道那老头说的不是他的片面之词。”
曲幼悟被她此话一呛,当即皱眉道:“我们都不知道事情全貌,而且我只是好奇那木偶戏班子有什么玄机。”
付溪山别过脸,没再搭理曲幼悟,秦潜辛上前横在二人中间打着圆场。
虚生白道:“无事,今晚便能知道全貌。”
入夜,众人已在戏班前等候,虚生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们,陶玉滋和白金兰面面相觑,陶玉滋事先说明:“仙尊,此术我不太熟练。”
虚生白道:“没事,能操控就行。”
秦潜辛和付溪山则是爽快点头。
曲幼悟惴惴不安:“师尊,我还没试过这样,我不会变不回来吧。”
虚生白摸头安慰:“不会,相信我。”
妖风起,灯笼明,锣鼓响,慧娘鬼步出,一声“裴郎,开门来”,长街响彻魂步。
戏如昨日,李慧娘带着裴郎逃出府的时候被刺客挡道,就在这李慧娘与刺客周旋,即将被杀时,一声爽利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可伤到慧娘!”
刺客抬刀的手一顿,回身望去,只见白金兰已打扮成书生的模样,四肢捆着银丝线。
银丝线上方,是陶玉滋的五指,每个指尖都系着银丝线,随着白金兰的出声,她也牵动丝线,做出焦急的招手动作。
刺客眼睛一转,在新裴郎和旧裴郎上打转:“哦!居然有两个裴生!奉了相爷命,书房杀裴生,裴生有两名,那便都杀了!看招!!”
刺客挥刀朝着白金兰劈来,白金兰吓得脸都白了,被虚生白变成木偶身后,她的修为和金丹都被封住了,连动都不能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操控自己的陶玉滋。
陶玉滋连忙牵动银丝线,结果因为不太熟练,白金兰左腿高抬,右腿瘫软,整个人歪歪扭扭挂在半空,吓得白金兰放声尖叫。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银枪斜刺在刺客和白金兰中央,阻止了刺客的进攻。
一道翩跹身影从上降下,定在白金兰面前,伸手收回银枪,神情凛然,正是曲幼悟。
她的四肢关节处同样绑着银丝线,而操控银丝线的正是虚生白。
刺客警惕道:“你是何人?!来做甚?!”
曲幼悟也学着戏腔唱道:“我来救人!”
刺客:“那便一并杀了!”
一连串锣鼓齐敲声,气氛推向高潮,刺客挥刀朝着曲幼悟砍来,而曲幼悟却握着银枪没有动作,成为木偶后她不能自主行动,一举一动都需要依靠虚生白。
在利刀自头顶劈下,即将正中脑袋时,曲幼悟有一瞬间害怕,而后便是线牵身动,一连串熟悉的招式在虚生白的牵动下行云流水,压枪,挑刺,横扫,立枪腿法,把刺客打得连连败退。
趁着二人激战,陶玉滋赶紧操控白金兰往李慧娘那边绕。
刺客发现她们的意图,怒目圆睁地想要阻拦:“哪里逃?!”
下一秒,银枪横于颈侧,曲幼悟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莫要分心。”
刺客大怒,朝着曲幼悟猛攻,虚生白抬指牵丝,游刃有余地防御和进攻。
白金兰终于来到了李慧娘面前,累得她气喘吁吁,忙道:“慧娘,快和裴生一起越墙逃跑!”
裴生惊魂未定,抓住慧娘道:“慧娘,她们是谁?!”
李慧娘看了一眼白金兰,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激战的曲幼悟,心中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李慧娘转身对裴生道:“裴郎,你快越墙离走,去远方躲祸!”
裴郎抓住李慧娘:“慧娘,你和二位英雄救我大难,我怎能舍你独去!”
李慧娘凄然道:“裴郎,我已是阴府幽魂,岂能随你远去,事不宜迟,你快些走吧。”
随后就是他们二人一连串的难舍难分的唱戏,曲幼悟这边被虚生白操控的耍枪弄武,和刺客打得有来有回,裴生终于准备离去,到了李慧娘的独白。
虚生白看准时机,对秦潜辛和付溪山厉声道:“扬尘!”
秦潜辛得了令,和付溪山对视一眼,付溪山横腿扫地扬起大片灰尘,再被秦潜辛用灵力注入推到戏台上。
戏台尘沙飞扬,所有木偶身上的银丝线在着灵尘的飘舞中显现,曲幼悟和白金兰的银丝线向上,而刺客,李慧娘和裴生的银丝线则是往下,弯弯绕绕离开戏台,延伸向长街之里。
裴生道出最后一句后便退场,留下李慧娘一人独白。
虚生白操控曲幼悟横枪砍地,长枪之刃斩断银丝,银丝闪过一瞬锐光,随后像是有意识一样,迅速朝着长街之里缩去。
秦潜辛道:“师妹,跟上。”
付溪山:“好的,师姐。”
二人一前一后追着银丝,身影消失在长街之中。
戏台之上,虚生白给白金兰解开了木偶术,砰的一声,白金兰从小小的木偶身变成正常身高,因为刚恢复人身,还有些不适应,直直摔在地上。
陶玉滋一把捞起她,朝着秦潜辛二人追的方向跟去。
戏台边,虚生白抬手挥散灵尘,待灵尘散去,戏台之中,刺客和裴生随意地倒在台上,唯独剩李慧娘,飘飘然地看着裴生,眼底是久久还不能忘怀的叹息。
曲幼悟出声:“师尊,我能变回来吗?”
曲幼悟艰难地仰着头,她全身上下只有声音是能随意说话,其他的都要依靠虚生白手中的银线。
虚生白抬指一提,曲幼悟整个身体弹在了虚生白手掌心,可惜曲幼悟此刻也没办法感受到任何触觉,连师尊手心的温度都无法感知。
虚生白没有第一时间解除曲幼悟的木偶术,而是聚灵在指尖,点了点曲幼悟的脑袋,只见灵光一闪,曲幼悟身上的银丝纷纷消散,身体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身高,但却和常人无异。
曲幼悟坐在掌心,手心反撑虚生白的掌心,只感觉冰冷至极,忍不住瑟缩一阵,看着面前放大数倍,但仙气不减的虚生白,曲幼悟只感觉师尊浑身散发出超脱的清寂,随后,她看到虚生白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莫名有种仙人眼中容万尘,万尘散去,独观一人的溺爱。
曲幼悟感觉脸颊热热的,见虚生白没说话,又硬着头皮道:“师尊干嘛不理我。”
虚生白轻笑一声,清冷的脸刹那如沐春风,她忍不住抬指摸了摸曲幼悟的脸颊,小小的脸没自己的指尖大,很可爱。
曲幼悟鼓着脸,觉得师尊有点把她当宠物了,有本事等她恢复正常再摸自己啊。
虚生白收起笑容,掌心轻轻一抛,曲幼悟化作一片烟雾,“砰”的一声,少女恢复正常人身,一瞬间的僵直让她没办法调整身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落,惊吓地发出叫声。
然而腰背一紧,被抱住之时,曲幼悟下意识望向束缚的方向,虚生白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一言不发。
方才想逗弄虚生白的想法,一瞬间烟消云散,曲幼悟彻底红了脸,又急又气地从虚生白怀里跳下来。
虚生白见状笑意更深,却没有再打趣曲幼悟,而是看向戏台。
李慧娘还在叹息,忧郁地望着远方,虚生白道:“慧娘已救得裴生,为何叹气?”
李慧娘回头高望,木偶之脸没有表情,也无任何情绪流出,声音却格外凄然:“慧娘因随口一言害得裴郎有性命之危,而如今裴郎已走,刺客已亡,相爷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那已是下一场戏了。”
李慧娘身躯软软地倒地,随之而立的,是从木偶身里出窍的灵魂。
正是芳春镇遗传的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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