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30、第三十章 “我运气真好” 下午的图书

　　下午的图书馆很安静。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偶尔有人压低声音交谈，又很快归于沉寂。

　　夏希看了半天书，终于还是忍不住偏过脸。
　　祁昼正低头翻资料，侧脸被光线勾出清晰的轮廓。

　　夏希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祁昼的手臂。
　　“祁昼。”
　　祁昼抬眼看他；“怎么了？”
　　夏希没马上说话，只是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可是那点开心根本藏不住。

　　“我有一个好消息！”
　　祁昼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什么好消息？”

　　夏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追问。
　　祁昼也配合地看着他。“嗯？”
　　得到回应后，夏希这才满意，微微抬起下巴，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夸奖的小动物。
　　“我游泳预选赛进去了。”

　　祁昼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夏希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贯的平稳：“恭喜。”

　　听到这声干巴巴的恭喜，夏希不乐意了。嘴唇也微微翘着，眼底亮晶晶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天真与浪漫。
　　那副样子甚至让祁昼有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危险的念头——如果他现在低头吻上去，夏希大概不会躲。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祁昼的眼神暗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就不能表现得惊讶一点吗？”夏希小声嘟囔着，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神秘兮兮地凑到祁昼耳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进去吗？”很快他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得意的模样。

　　祁昼配合地摇了摇头。
　　夏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我本来被淘汰了。”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但是我们班的体委休学了,空了一个名额，我刚好第五十一名。”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听林薇薇说，他是在培育区附近的废弃仓库被发现的，剩半口气吊着，现在已经送去B星治疗了，班里还要组织人去探望他。”

　　祁昼的目光落在他迷茫的眼神里，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又淡淡地收回视线，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你要去吗？”

　　“不去”。夏希回答得很干脆，“我不喜欢我们班的男生，一个都不喜欢。"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我怎么没有在晋级名单看到你呀？”
　　祁昼翻过一页书，“下周有事。”他说得很平常，神情一直专注在课本上。

　　在夏希接触到的人里，比赛是为了拿最新款端口，为了在总议长面前露脸争取机会。

　　夏希看了他一会儿，祁昼好像真的不在乎这些大家都重视的机会。“不参加就不参加吧”，说着，夏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扯住了祁昼的衣袖。
　　语气雀跃了起来，“不过你说，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刚好就差一个晋级”。

　　祁昼垂下眼，视线落在夏希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夏希的手腕，指腹在夏希跳动的脉搏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幽暗。

　　“那确实挺幸运”祁昼微微偏过头，目光锁住夏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为了庆祝你进入比赛名单，明天放假，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夏希愣了一下，刚才那股雀跃的劲儿稍微收了收。他有些犹豫地眨了眨眼，脑子里立刻闪过上次实验室的场景。

　　祁昼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担忧。他松开夏希的手腕，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补充了一句：“不是去生物医学院”

　　夏希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点头：“好。”
　　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满心欢喜的模样，祁昼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祁昼站起身，语气自然轻松。夏希乖乖地背起书包，像个被主人牵着走的小尾巴，一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被一句轻描淡写的“不是去生物医学院”，就心甘情愿地跟着这个人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第二天下午，夏希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站台。
　　祁昼比他晚了几分钟。他从人群另一侧走过来，穿着绀色休闲外套，黑色裤子搭配了运动鞋。肩上背着黑色背包，像是准备去很远的地方。

　　这身打扮褪去了平时的冷硬，透着一股慵懒的帅气，但一米九多的身高走在人群里，依旧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夏希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等祁昼停到面前，他偷偷踮了一下脚。额……垫完脚之后，视线也就堪堪从祁昼的手臂处，上移到了那宽阔的肩线。

　　祁昼低头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什么？”
　　“没什么。”夏希立刻把脚放平。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头顶，轻轻压了一下。顺势长臂一揽，将人半圈进怀里，带着他走进了吊舱。

　　吊舱里已经有不少人。拥挤的空间将他们只分到了角落的两个位置，偶尔有目光不自觉地往这边瞟，但当那些人看清祁昼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时，又纷纷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吊舱缓缓升高,刚才还在脚下的街道一点点缩小，密集的建筑像一排排被重新摆放过的积木，楼顶的道路、花园和悬浮平台逐渐连成一片。
　　更高处，原本藏在建筑之间的生态层终于显露出来——大片绿色铺在城市上空，树木从楼顶一直延伸到半空的公共平台，风穿过其中，偶尔带起一片细碎的光。

　　夏希看了很久,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城市里的绿色也可以长在天上。
　　吊舱继续向前,悬浮广告从远处掠过，巨大的冰淇淋悬在半空，绿色的两个羊角头被nono当成一个中间的桥梁.
　　夏希都仿佛闻到牛奶的香味了，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高层建筑减少了，街道变窄，悬浮车的数量也越来越少。玻璃窗外的灯光从明亮、密集，变成零零散散的几处。

　　夏希趴在窗边，看见西区的旧楼紧紧挤在一起，楼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晾晒台和临时搭建的通道交错在半空。再往外，连这些都渐渐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刚才还坐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大半。

　　祁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城市正在发生变化。楼顶肉眼可见地变矮，街道变窄，到了西部区，等到系统提示“前方即将抵达培育区”时，窗外已经是一片荒芜，车厢里也几乎没有了乘客。

　　夏希还在看窗外，眼睛里全是新鲜感。“林薇薇说，Y星有一个很厉害的观测系统。”他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期待，“可以看到整个联盟的星球。”

　　祁昼的眉眼很轻地沉了一下。“你跟她聊过这个？”
　　夏希没有察觉，视线朝着下降的窗外，“嗯，她说以后想去Y星工作。”

　　.....对话突然没有声音了

　　夏希终于从窗外转向了他祁昼，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吊舱只剩他们两个人在，随着吊舱上升，窗外的城市越来越稀疏。
　　祁昼眼睛闭着，像是很累一般。夏希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再往前，建筑已经变得低矮，街道两侧偶尔能看见大片废弃厂房。
　　等到厂房变成裸露的空地面时，X星护盾层的天光在这里显得比教育区更薄，像一层被稀释过的白，盖在荒芜的表面上。

　　远处一道高墙逐渐出现在视线里，很高。不像普通建筑，墙体呈现深灰色，没有任何装饰，最上方布满密密麻麻的金属网。

　　远远望去，像一个巨大又封闭的牢笼。吊舱在一个远处的空地下降，风吹过荒地，带着一点冷意。

　　夏希察觉到了他情绪的骤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想起了林薇薇教他的“测试方法”。他环顾四周，确认氛围很好，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时机。

　　轻轻拉了一下祁昼的袖口，“学长，你蹲先一下。”
　　祁昼看着他的眼睛，夏希眼里似乎抱着某种决心，“你要做什么？”

　　“你先蹲一下。”
　　祁昼虽然疑惑，还是稍微俯下身。
　　看到他放大的五官，除了优秀的鼻背线，祁昼的唇即使在泳池已经体验到过，再看的还是记得当时柔软的触感，心快跳出来了。

　　林薇薇之前说想要知道答案，就要找个氛围很好的地方，如果他亲回来……夏希闭了闭眼。
　　鼓起勇气——“砰”的一下，两人撞在了一起，然后迅速退开。

　　祁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后仰，他伸出舌尖，顶了一下被撞到的牙齿，深邃的目光锁住夏希的眼睛，沉默片刻，“林薇薇教你的？”

　　夏希整个人僵住了，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鞋尖在地面轻轻蹭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更让他失落的是，祁昼没有亲回来。

　　“你追人的方法，”祁昼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都是这样学来的，是不会成功的。”
　　夏希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那……要怎么办？”

　　祁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俯身靠近了一点，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祁昼的嘴唇停在距离夏希只有几毫米的地方，近到能看清他瞳孔冰蓝的波动，他的呼吸都暂停了。

　　就在夏希以为他会吻下来的时候，他却偏开了方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了夏希的耳廓上，“晚上告诉你。”祁昼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磁性，震得他的耳膜发麻。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直窜上后脑勺，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里已经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