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爱我吗 每天都说一 ...
-
凌晨两点,城市彻底沉入死寂。
窗外绵延的霓虹失去了白日的热闹,隔着双层落地玻璃,滤成一片朦胧涣散的暖光,浅浅铺进卧室,照不彻角落的暗,只把房间衬得愈发空旷冷清。墙上挂钟的秒针缓慢挪动,滴答、滴答,声响清晰又冰冷,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像在缓慢拉扯着仅剩的生机,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平躺着,隔着一段浅浅的距离,互不触碰。
今晚沐或没有抱她睡。
连日高三连轴的高压刷题让她肩颈酸胀难忍,睡前随口提了一句平躺放松会舒服很多,许见春听得认真,格外懂事地挪开了身子,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半点黏人的小动作都没有。她向来体贴、习惯性迁就别人,哪怕是亲密至极的爱人,也永远学不会任性索取。
沐或睡得很沉、很安稳。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呼吸绵长平稳,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里刷题时的清冷锐利,安静又温和。连日的疲惫堆积在此刻尽数爆发,她睡得毫无防备,对身侧人的翻涌情绪、死寂沉默,一无所知。
许见春睁着双眼,定定望着头顶沉沉的黑暗。
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失眠,心底平和无波,没有烦躁,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半分负面情绪。她侧过头,借着窗外细碎的微光悄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心底软软的,满是安稳的知足。
她何其有幸。
早早挣脱了寄人篱下的灰暗过往,不用再看人脸色苟活,不用再承受无端的迁怒与苛责。如今有安稳的住处,有温热三餐,有并肩同行的朋友,有稳步攀升的学业,更有沐或。
这个世间唯一偏爱她、包容她、把她放在心尖上、愿意为她兜底所有破碎的人。
她几乎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却也忘记了自身的情况。
就连许见春自己,彼时也真切以为,自己真的痊愈了。
以为安稳的烟火、真诚的陪伴、明目张胆的偏爱,能够彻底填平骨血里的伤疤,驱散常年盘踞心底的阴霾。
可抑郁症从来不讲道理,从不眷顾幸福,从不体谅珍惜。
它无迹可寻,毫无预兆,不分场合,不分心境,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向阳而生、彻底自愈的时候,骤然倾覆,将人狠狠拽入无边深渊。
没有任何导火索,没有不顺心的事,没有委屈积攒,没有争吵隔阂。
上一秒还心存暖意、感念安稳,下一秒,心底的温度瞬间被抽空。
像是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腔体里灌满刺骨冷风,不痛,却极致窒息,沉闷的压抑感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让她呼吸发浅、胸口发紧。
她下意识调动所有美好的记忆,拼命抓取白天的温暖碎片。朋友的笑语、奶茶的清甜、晚风的温柔、沐或牵手时温热的触感、睡前并肩刷题的安稳、静谧时光里细碎的温柔。
可所有鲜活的美好,转瞬就变得虚无缥缈。
像隔了一层厚重冰冷的白雾,看得见轮廓,触不到温度,遥远又虚假,仿佛是她孤独太久、极度渴望温暖,凭空臆想出来的幻境。
热闹是假的,安稳是假的,快乐是假的,被爱是假的,就连朝夕相伴的温柔,也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等天一亮,梦境破碎,一切归零。
她依旧是那个孤身一人、腐烂阴暗、一无是处的许见春。
这个念头生根发芽的瞬间,铺天盖地的自我否定彻底将她淹没。
她死死盯着黑暗,眼底一片空茫,心底的酸涩与破败疯狂翻涌。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稳稳握住幸福,心安理得被爱,坦荡热烈地奔赴未来?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向前走、越活越明媚,只有她被困在原地,反反复复崩溃,反反复复内耗,反反复复腐烂坏掉,永远无法自愈?
她拥有了旁人羡慕的一切,却活成了最不配拥有美好的样子。
沐或是天之骄子,是常年霸占榜首的学霸,清冷坦荡,前程万丈,生来就该站在高处,无牵无挂、肆意人生。她本该远离所有阴暗与破败,奔赴属于自己的璀璨未来,可偏偏遇见了自己,偏偏固执地偏爱她的腐烂与破碎。
日复一日包容她的敏感多疑,日复一日安抚她的深夜溃潮,日复一日接住她所有负面情绪,被她无休止的内耗拖累,被她无解的病态纠缠。
她就是沐或人生里唯一的累赘,唯一的瑕疵,唯一的负担。
如果没有她,沐或的人生一定坦荡顺遂、完美无缺,不用为任何人焦虑失眠,不用为任何人收敛锋芒、温柔兜底。
越想越惶恐,越想越卑微,越想越绝望。
常年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真的撑不住了。
太累了。
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永远无法心安的患得患失,幸福来临后的极致惶恐,明明被爱却永远深陷自卑的内耗,快要将她的灵魂彻底碾碎。
别人的难过有源头,崩溃有缘由,哭过痛过总能释怀。只有她的痛苦凭空而生,无解无终,哪怕身处温柔乡,依旧深陷泥沼,无人救赎。
那一刻,一个安静又决绝的念头,轻轻落在心底。
她不想活了。
不是偏激的冲动,不是一时的矫情,是漫长煎熬之后,极致疲惫的妥协与放弃。
算了吧。
就这样结束吧。
不用再拖累沐或,不用再反复崩溃自愈,不用再日夜惶恐温柔消散、爱意过期,不用再永远活在「我不配」的自我唾弃里。
死了,就解脱了。
所有内耗、所有痛苦、所有阴暗、所有不安,尽数归零。
眼泪无声滚落,砸在枕套上,冰凉刺骨。没有抽噎,没有颤抖,没有丝毫声响,她死死咬紧下唇,将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哪怕此刻心生死念、濒临绝望,她的第一本能依旧是隐忍、体谅。
她不能吵醒沐或。
沐或太累了,高三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难得一夜安稳沉睡,她舍不得、也不忍心让自己这无解的病态情绪,打扰她片刻安宁。
她静静平躺了许久,任由绝望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将自己彻底冰封。
随后,她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初秋的夜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蔓延全身,稍微驱散了几分头脑的混沌,却让心底的死寂更加清晰。她像一道无声的黑影,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避开熟睡的沐或,缓缓走到床头柜旁。
指尖精准触碰到那把小巧的美工刀。
是白天整理试卷、裁剪错题纸所用的工具,安静搁置在角落,冰凉轻薄,刃口锋利。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她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终于有一样东西,能终结她无休止的痛苦了。
她紧紧攥住刀柄,指节泛白,力道紧绷,握着这唯一的解脱,脚步轻盈地走出卧室,穿过安静无人的客厅,最终停在敞开半扇的落地阳台前。
夜风裹挟着深夜的寒凉,迎面吹来,撩起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冻得她脸颊发麻、指尖僵硬。
她抬眸望向窗外的夜景。
整座城市沉寂在夜色里,万家灯火稀稀落落,远处车流零星闪烁,高楼霓虹明明灭灭,璀璨繁华铺满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与她格格不入。
热闹是世人的,光明是世人的,安稳是世人的。
唯独她,一无所有,无处可归,无人可依。
她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将冰凉锋利的刀刃,轻轻抵在细腻平整的肌肤上。
微凉的触感、细微的刺痛清晰传来,真实又直白。
只要轻轻用力一划,所有煎熬、所有内耗、所有绝望,都会彻底结束。
彻底解脱,彻底轻松。
可刀刃抵着肌肤,她却迟迟无法落下。
不是胆怯,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世间唯一给她温暖、给她偏爱、给她救赎的人。
舍不得沐或温柔的眉眼,舍不得她日复一日的包容,舍不得她坚定不移的偏爱,舍不得她许下的岁岁年年。
她想死,想要彻底解脱痛苦。
可她更怕,怕自己离开后,留沐或一人孤单,留沐或为她愧疚遗憾,留沐或独自守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背负着永远的遗憾往前走。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撕扯、对抗、拉扯。
一边是极致疲惫、只求解脱的死念,一边是贪恋温柔、不肯放手的生念。
她僵在阳台的冷风里,一动不动,眼底空洞荒芜,眼泪无声汹涌,顺着下颌线不断坠落,打湿脖颈的肌肤,凉得人心头发颤。
整个人被分裂拉扯,濒临破碎,僵持在生死的边缘,无人知晓,无人宽慰。
漫长的十几分钟,她就这么站着,望着满城夜色,抵着冰冷刀刃,在生与死之间反复煎熬、徘徊、挣扎。
就在她心神麻木、濒临彻底绝望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很轻、很缓,穿透客厅死寂的空气,清晰落入耳畔。
许见春浑身骤然一僵,全身血液瞬间冻结,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她不敢回头,不敢动弹,心底所有的狼狈、阴暗、绝望、偏执的死念,尽数暴露,无处遁形。
沐或醒了。
不知何时清醒,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不知亲眼目睹了她所有的极端与破碎。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温柔笼罩而来,稳稳落在她周身,驱散了些许刺骨夜风。
沐或没有惊慌,没有呵斥,没有抢刀,没有半句责备。
她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极致隐忍的心疼,温柔得近乎破碎。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质问,没有施压,没有不满。
只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疼惜,轻轻砸在许见春濒临破碎的心上。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隐忍。
僵持整晚的情绪、独自硬撑的绝望、压抑极致的崩溃,在此刻轰然决堤。
许见春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肩膀不住抖动,死死咬着的唇终于绷不住,细碎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溢出,委屈、无助、绝望、愧疚,尽数爆发。
沐或缓缓抬起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颤抖的手。
力道温柔、克制、坚定,一点点、极慢极轻地,从她紧绷僵硬的指尖,温柔抽走了那把美工刀。
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一丝力道,就会彻底击溃濒临崩溃的小姑娘。
刀具被稳稳拿远,搁置在客厅最远的置物台角落,彻底隔绝所有危险,断绝所有极端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沐或才轻轻上前,温热的双臂稳稳环住她单薄发抖的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滚烫安稳,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隔绝了所有夜风寒凉,兜底了她所有的破碎与绝望。
夜里风凉,她的小姑娘浑身冰寒,像独自在黑暗里绝望沉沦了整整一夜,让她心口酸涩得发疼。
“为什么一个人扛着所有难受?”
沐或低头,鼻尖抵着她微凉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藏着克制的哽咽。
“难受可以说,崩溃可以说,撑不住也可以说。”
“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到阳台,伤害自己,甚至想着丢下我?”
最后的话语轻得近乎无声,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慌乱。
许见春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只剩下最纯粹的无助与卑微。
“我好累……”
她抖着嗓音,断断续续,哭腔浓重,字字破碎。
“沐或,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不想活了…… 我永远都好不起来……”
“所有人都在变好,只有我一直在烂掉,一直在拖累你……”
“我配不上你的喜欢,配不上你的温柔,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一句一句,都是她藏在心底多年,从不敢对外言说的自我唾弃与极致绝望。
沐或收紧怀抱,力道温柔却笃定,死死将她箍在怀里,不让她下坠,不让她沉沦,不让她被黑暗吞噬。
“不许这么说自己。”
她的声音低沉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真诚,一字一句,温柔拆解她所有的自我否定。
“你没有拖累我,从来都没有。”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瑕、阳光开朗、懂事温顺。”
“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是会难过、会崩溃、会脆弱、会迷茫的许见春。”
“你会深夜失控,会情绪反复,会一时想不开,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生病了。”
“生病从来都不丢人,更不是你拖累谁的理由。”
“在我这里,你不用永远坚强,不用永远自愈,不用永远阳光。”
“你可以有无数次崩溃,无数次脆弱,无数次撑不住的瞬间。”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接住你。”
夜风轻轻吹拂,带着深夜最后的寒凉,却吹不散怀抱里滚烫的温柔。
许见春在她极致温柔的安抚里,慢慢平息了剧烈的哭声,浑身的颤抖渐渐褪去,只剩下偶尔浅浅的抽气声。
极致的绝望缓缓褪去,被人稳稳拉住、被人拼命救赎的安稳慢慢漫上心头。
可心底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真实感,依旧牢牢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刚刚的死念是真的,极致的痛苦是真的,可此刻的温柔、包容、救赎也是真的。
只是这份温柔太过珍贵,太过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她总觉得是自己濒死之际臆想的美梦,等梦醒时分,依旧是孤身一人,依旧深陷黑暗,依旧无人救赎。
她靠在沐或怀里,眼神空洞茫然,望着远处依旧明灭的灯火,心底满是不确定的恍惚。
沉默良久,她鼓起所有残存的勇气,声音轻虚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卑微与敏感,轻声询问。
“沐或,你爱我吗?”
这是她无数次深夜反复求证的问题。
哪怕被温柔包裹,被稳稳守护,她依旧需要一遍遍确认爱意,填补心底常年空洞的不安,驱散深入骨髓的不配得感。
沐或低头,掌心轻轻托住她微凉的侧脸,指腹温柔擦去她残留的泪痕,眸光赤诚、温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与敷衍。
“爱。”
“非常爱。”
“爱你的懂事温柔,爱你的坚韧善良。”
“更爱你的破碎脆弱,爱你濒临绝望却依旧舍不得我的赤诚。”
“我的爱意从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新鲜感,不是怜悯同情。”
“是认定,是执念,是此生非你不可的唯一。”
滚烫的爱意砸进心底,稍稍抚平了心底常年的荒芜。
许见春攥紧她的衣襟,像抓住此生唯一的浮木,带着小心翼翼的贪心与怯懦,软软开口,提出了自己最朴素的期许。
“那你每天都对我说一声好不好?”
“每天都告诉我,你爱我。”
她需要日复一日、从不间断的爱意宣告。
需要每天稳稳的温柔笃定,来证明这份美好不是梦境,证明自己真的被坚定选择、被长久偏爱,证明她真的值得被爱。
沐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前落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语气温柔绵长,一诺千金。
“好。”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每一天都告诉你,我爱你,从不间断。”
夜色缓缓褪去暗沉,天边透出浅浅的鱼肚白,漫长煎熬的深夜终于落幕。
沐或横抱着浑身酸软的小姑娘,轻轻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柔软的被褥。这一次,她没有平躺远离,而是侧身靠近,安静守在她身侧,清醒无眠,稳稳陪着她,护着她,直到天明。
许见春带着哭累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安稳,在满满的安全感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再次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轻薄的窗帘,洒满整间卧室,温柔明亮,彻底驱散了昨夜所有的黑暗、寒凉与绝望。
许见春缓缓睁开眼眸,意识慢慢回笼,昨夜阳台生死拉扯、崩溃落泪、温柔救赎的画面,清晰历历在目。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
沐或醒着,静静侧身望着她,眼底温柔缱绻,爱意绵长,一夜未眠的眼底带着浅浅红丝,却依旧专注温柔,满眼皆是她。
真实、滚烫、安稳。
可那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依旧轻轻萦绕在心头,让她不敢确信这份温柔的真实。
她小声呢喃,带着清晨懵懂的茫然与不确定:“真的…… 不是梦啊。”
沐或抬手,指尖温柔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细腻,嗓音温柔依旧。
“不是梦。”
“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崩溃我接住了,你的绝望我拉回了,我的爱、我的陪伴、我的承诺,全部都是真的。”
许见春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最后一丝恍惚彻底消散,耳尖微微泛红,想起昨夜自己极致狼狈、极端脆弱的模样,满心愧疚。
“我昨晚…… 是不是让你很担心,很麻烦?”
沐或轻轻俯身,将她温柔拥入怀中,暖意融融,安稳治愈。
“不麻烦。”
“爱从来不是只接纳完美的你,你的所有脆弱与破碎,都值得我温柔守护。”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心底的阴霾彻底散尽,只剩下岁月安然的温柔。
随后并肩起身,洗漱整理,分工收拾家务,沐或走进厨房,准备了简单温热的早餐。
清晨的烟火细碎温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所有的黑暗都已翻篇,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两人换好整洁的校服,背上书包,并肩走到玄关,准备出门奔赴学校。
清晨的风温柔穿堂,阳光洒落满身,人间明朗,万事安稳。
就在脚步即将踏出家门的前一秒,沐或轻轻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身侧眉眼柔软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澄澈热烈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兑现着朝夕不变的约定。
“见春。”
“今天我也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