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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晚风 抵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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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浸满走廊的傍晚,夕阳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滚烫的橘红。
放学的喧闹浪潮一层层漫开,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嬉笑奔跑,楼道里充斥着拖曳的脚步声、打闹的笑谈,还有值日生推拉桌椅的刺耳声响。整座校园鲜活又吵闹,唯独三楼靠窗的这间教室,静得反常。
许见春没有收拾书包。
教室里的人几乎走空了,只剩零星几个留守刷题的学生,分散在教室后排,各自低头沉在习题里,互不打扰。她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抵着书页的折痕,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上,眼神却空空落落,没有半点焦距。
距离天台那场仓促又滚烫的亲吻,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这七天里,她们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平静。
依旧是年级榜上牢牢霸占前二的双学霸,依旧是课堂上偶尔会被老师放在一起对比的名字,依旧是同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距离。可所有从前自然的、克制的、礼貌温和的相处,全都彻底消失了。
她们不说话,不对视,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独处的瞬间。
许见春太清楚这种变化。
她从小无依无靠,早已习惯把所有情绪、所有软肋死死藏在骨子里,待人永远疏离温和,不争不抢,不欠任何人分毫。可那天在天台,她被沐或撞破所有伪装,被她带着偏执的爱意攻破防线,那一刻的沉沦和失控,成了她如今最大的桎梏。
她怕。
怕沐或认真,怕自己动心,怕这段不见天日的隐秘情愫,最终会碾碎她们两个人安稳的人生。更怕沐或身后那个规矩森严、权势在手的家庭,绝不会容忍她这样一无所有、孤苦无依的人靠近。
所以她躲。
用尽所有克制和疏离,把沐或推回安全的边界之外。
可心底那点压下去的悸动,从来没有安分过。
就在许见春失神恍惚的瞬间,身侧传来一道轻微的桌椅挪动声。
熟悉的、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缓缓笼罩过来。
不用回头,许见春也知道是沐或。
整个年级,只有沐或身上是这种清冷又干净的味道,像秋日晚风,冷淡疏离,却偏偏一次次执拗地涌向她,缠得人喘不过气。
沐或没有出声,安静地停在她的课桌旁。
少女身姿挺拔,校服穿得规整利落,乌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精致的脖颈。作为常年稳居榜首的顶级学霸,沐或周身永远带着一种从容强势的气场,冷静、自律、掌控一切,唯独在面对许见春时,会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失态。
她垂眸落在许见春的发顶,目光沉沉,压着整整一周的隐忍和隐忍的焦躁。
一周了。
整整七天。
许见春在躲她。
课堂上刻意偏转的视线,走廊里刻意错开的脚步,课间刻意埋头刷题、绝不与她产生半分交集的模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沐或——你那天的靠近,是冒犯,是多余,是我想要彻底抹去的错误。
沐或指尖微敛,攥住了手里的错题集,纸张边缘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她向来是掌控全局的人。从小到大,成绩、荣誉、人脉、未来,所有事情都在她的规划之内,她冷静理智,从不失控,更不会为任何人患得患失。
唯独许见春,是她所有规矩之外的唯一例外。
“许见春。”
终于,沐或先开了口。
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压着傍晚的静谧,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直直落进许见春的耳朵里。
许见春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缓缓回神,慢慢转过头。
夕阳的光斑落在她白皙的侧脸,衬得她眉眼温顺又单薄,眼底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情绪,是她一贯用来隔绝所有人的、温柔又冰冷的伪装。
“怎么了?”她轻声问,语气礼貌、疏离,和对待普通同学没有半点区别。
这副泾渭分明的模样,狠狠刺了沐或一下。
沐或眸光微沉,俯身,微微靠近她的课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原本空旷的空气骤然变得紧绷暧昧。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彻底裹住了许见春,让她无处可逃。
“你还要躲我多久?”
沐或的目光直直锁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直白、锐利,戳破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许见春心头一紧,呼吸微滞,下意识移开视线,重新落回桌面的习题上,声音轻得像风:“我没有躲你。”
“没有?”沐或低低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一点浅浅的凉意,“这周四次偶遇,你三次转身走开。课堂老师让我们讨论压轴题,你转头找了别人。放学我等你,你故意绕远路走侧门。”
她把每一次回避,都数得清清楚楚。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是属于顶级学霸的绝对严谨,却用在了纠缠一个人的心事上。
许见春喉间微涩,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以为这点刻意的疏远不会被察觉,却没想到,在沐或眼里,她所有的躲闪和逃避,都一览无余。
“许见春。”沐或放低了声音,语气褪去了方才的锐利,多了几分隐忍的疲惫,“你是不是觉得,那天的事,当作没发生就可以?”
天台的风,滚烫的吻,紊乱的呼吸,还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心动。
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
许见春垂着眼,长睫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知道沐或理智清醒,从来不是会随便冲动的人,那天的失控,是真的,那天的喜欢,也是真的。
可现实横在她们中间,太高、太重。
她一无所有,无家可依,孑然一身。
而沐或是众星捧月的千金,是前途坦荡的学霸,是被家庭寄予厚望的掌上明珠。
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沐或,”许见春抬起眼,终于正视她,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天是意外。以后,不用再提了。我们好好做同学,就够了。”
“不够。”
沐或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要只做你的同学。”
教室里仅剩的几个学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侧目看过来,眼神带着好奇和探究。
旁人眼里,沐或和许见春是全校最耀眼的两个学霸,旗鼓相当、实力对等,永远是榜单上一前一后的名字,冷静、自律、高冷,是所有人心中的模范优等生,从不会有这般私人又暧昧的争执。
许见春脸皮微热,下意识攥紧了笔杆,轻声提醒:“有人看着。”
“我不在乎。”
沐或丝毫没有收敛目光,依旧牢牢看着她,目光执拗又滚烫,“许见春,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许见春在心里反问自己。
怕短暂的心动换不来结果,怕一时沉沦最后遍体鳞伤,怕自己一无所有,配不上光芒万丈的沐或,更怕沐或的家庭,会亲手碾碎她们所有可能。
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酸涩和悸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疏离又克制:“我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没必要。我们快要月考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事情上。”
她拿学习当借口,是最稳妥、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们唯一的交集,就该是成绩、是排名、是遥遥领先的未来。
沐或看着她这副把心事死死捂住、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得发疼。
她太了解许见春了。
外人只看见许见春温顺安静、温柔懂事,成绩优异、待人谦和。只有沐或看得见她骨子里的怯懦、自卑和缺乏安全感,看得见她层层伪装下的敏感和孤独。
她没人撑腰,所以从来不敢贪心。
一点温柔,一点偏爱,她都不敢接,生怕握不住,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沐或沉默片刻,收回前倾的身体,却没有离开。她静静站在课桌旁,目光落在许见春低垂的眉眼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不逼你。”
许见春微微一怔。
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见沐或接着说道:“但我不会放弃。许见春,你躲一次,我找一次。你退一步,我就往前一步。”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逃掉。”
夕阳缓缓下沉,最后一点余晖掠过窗台,落在沐或认真执拗的眉眼间,温柔又坚定。
许见春心口狠狠一颤,密密麻麻的软意和慌乱交织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敢再听,不敢再对视,只能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上的试卷,掩饰眼底的酸涩。
沐或看着她慌乱躲闪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却也不再继续逼迫她。只是伸手,轻轻将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集,放在她的桌角。
“上周你错过的那套压轴卷,我整理了详细步骤和解题思路。你的薄弱点我标出来了,晚自习可以看一下。”
是专属学霸的、最温柔的偏爱。
别人只能拿到标准答案,而沐或给她的,是量身定制的拆解思路,是摸清她所有短板后的耐心弥补。
许见春看着那本干净工整、字迹漂亮的错题集,指尖微微发僵。
“不用……”
“拿着。”沐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月考快到了,你不能失分。”
她永远有这样的理由,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照顾她、偏爱她,让她无从拒绝。
许见春抿紧唇,最终还是没再推辞,轻轻收下了那本错题集,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像是触碰到了沐或滚烫的心意。
“谢谢。”她低声道。
沐或看着她乖乖收下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一点,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暖意。
“不用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客气。”
是心甘情愿,是蓄谋已久,是满心偏爱。
说完,沐或才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挺拔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带着一丝隐忍的落寞,却又无比坚定。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最后几名学生也收拾东西离开,关门的轻响落下,整间教室只剩下许见春一个人。
窗外的夕阳彻底落尽,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许见春盯着桌角那本崭新的错题集,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干净的字迹,眼底终于漫开压抑不住的酸涩。
她何尝不心动。
何尝不贪恋沐或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放在心上,摸清她的所有短板,记住她的所有回避,包容她的所有怯懦,不顾一切地向她靠近。
沐或是她灰暗孤苦的人生里,最亮的一束光。
可她不敢伸手去抓。
抓不住的光,只会灼伤自己。
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穿透傍晚的静谧,重新唤醒整栋教学楼的喧嚣。
许见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手揉了揉眉眼,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杂念,翻开课本。
可整整一节晚自习,她频频走神。
目光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
沐或坐得笔直,低头刷题,专注认真,一丝不苟,是她一贯的模样。可许见春总能想起傍晚她那句执拗的告白,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深情和不放弃。
心绪纷乱如麻,根本无法沉静学习。
第二节晚自习中途,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班主任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沐或身边,低声唤了她一声。
“沐或,出来一下。你家里的电话,找你急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见春的心骤然一沉。
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斜前方的人。
沐或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起身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的灯光落在沐或身上,将她的身影衬得清冷又单薄。
许见春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她隐隐有种预感——
沐或家里,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那层一直悬在她们头顶、从未真正爆发的压力,终于,还是来了。
走廊空旷微凉,晚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风声。
沐或站在班主任身侧,接过老师递来的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时,心底已经大致猜到了来电的目的。
她的家人。
向来掌控欲极强,对她的人生轨迹把控得滴水不漏,绝不允许任何偏离正轨的差错出现。
这一周她频频失态、频频分心、频频为许见春破例,哪怕她隐藏得再小心,也终究瞒不过家里的耳目。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母亲清冷威严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直接切入正题。
“这周放学你屡次滞留学校、心思涣散、成绩模拟小幅波动,我已经让人查了你的近况。”
沐或垂眸,指尖微紧,没有辩解。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
“沐或,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的未来、你的前途、你的人生,容不得半点儿戏。你是沐家的孩子,你要走的路,早就定好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强势和压制,“我不管你最近因为什么分心,立刻断掉所有无关的心思。月考必须重回绝对第一,下周开始,家里会给你加排私教,放学直接专车接送,不准再留在学校。”
果然。
沐或心底掠过一丝微凉的了然。
母亲还没有查到具体的人,只是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提前出手干预,斩断所有变数。
可这只是开始。
一旦她们继续靠近,一旦这份隐秘的情愫暴露在沐家人面前,等待许见春的,只会是毫不留情的隔绝和打压。
沐或沉默两秒,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坚持:“妈,我的学习我自己可以把控,不需要额外私教,也不用专人接送。”
“你把控?”那头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最近的心浮气躁,看不见?沐或,别让我对你失望。你从小到大,从来不让我们操心,不要在最关键的高二,毁了自己。”
“我没有毁自己。”沐或抬眼,目光澄澈坚定,“我的目标没变,我的未来也没变。只是我有我自己想坚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母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破绽,语气瞬间锐利,“是学校里的人?还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私事?”
沐或喉间微顿。
她没有出卖许见春,半个字都没有提及那个名字。
她所有的风雨,她想自己扛。
“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她淡淡道。
“我不管是什么选择。”母亲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从今天起,收敛所有心思。我不允许任何人和任何事,影响你的前途。明天开始,放学准时回家,断绝一切多余往来。”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冰冷又刺耳。
沐或握着手机站在走廊,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寒凉。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的家庭,她的出身,带给她荣光和底气的同时,也锁死了她所有随心所欲的权利。
她可以拥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坦荡的前路,却唯独不能拥有一份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喜欢。
可她不后悔。
哪怕前路阻力重重,哪怕家庭施压如山,她也不可能放开许见春。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心甘情愿、不顾一切想要抓住的人。
她不会轻易放手。
沐或把手机还给班主任,脸上重新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老师,我知道了,不会影响学习。”
班主任看着她沉稳的样子,放心地点点头:“你一向自律,我相信你。别被私事影响,好好准备月考。”
“嗯。”
沐或应声,转身重新走进教室。
推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许见春正低着头看书,侧脸安静温顺,看似专心致志,可微微绷紧的肩线,却暴露了她所有的不安。
她在等。
在怕。
在担心。
沐或看着她,心底瞬间软了下来,所有被家庭施压带来的寒凉,都在看见许见春的这一刻,悄悄褪去大半。
她轻轻走回座位,没有说话,安静落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执念,越发坚定。
家庭的压力、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差距、旁人的议论……所有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阻碍,她全都清楚。
但她愿意扛。
愿意一点点冲破桎梏,愿意为了许见春,对抗所有既定的规则。
一节课的时间,悄然而过。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喧闹再次席卷整栋教学楼。
同学收拾书包、嬉笑打闹,陆续离开。
许见春慢吞吞地收拾桌面,指尖有些发虚,心跳始终乱着。
她一直在等沐或回头,等沐或给她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个示意。
可沐或全程低头刷题,安静沉稳,仿佛刚才那场走廊的施压风波,从未发生过。
直到教室人快走完,沐或才起身,背起书包。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到许见春的桌前。
灯光落在她眼底,澄澈、认真、带着无声的笃定。
“许见春。”
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别慌。”
“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温柔又有力,瞬间击穿了许见春所有的伪装和不安。
许见春猛地抬头,撞进她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一刻,所有的害怕、焦虑、茫然,好像都被轻轻抚平。
晚风从窗外吹来,拂动两人的发丝,静谧的教室里,只剩彼此清晰的心跳。
许见春看着眼前的人,鼻尖微微发酸。
她明明自己深陷桎梏,明明刚承受完家庭的施压,却第一时间跑来安抚她,告诉她别怕。
沐或见她眼底泛红,眸光柔了几分,抬手,极轻地帮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
指尖微凉,触感温柔。
“别躲我了,好不好?”
这一次,没有逼迫,没有强势,只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许见春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隐忍了整整一周的情绪,濒临崩塌。
她想躲,想逃,想回归安稳的普通生活。
可她更舍不得,舍不得放开这束唯一照亮她人生的光。
良久,在沐或灼灼的目光里,许见春轻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无声的应答,落在寂静的夜色里。
敲定了她们无人知晓、无人祝福,却义无反顾的,隐秘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