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密室，诗骨寻诗》谷雨漫季

9、旧楼夜响 夜色漫

　　夜色漫过老戏楼飞翘的檐角，夜风卷着陈旧戏衣上的皂角气息，混着淡淡的尘土味四处飘荡。

　　晏子秋立在戏台边，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朱红廊柱，柱身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刻痕，是早些年戏班伶人随手留下的。白日查过的密室已经封上，衙役守在院门口，可这梨园里，依旧处处透着说不透的诡异。

　　“这案子，看着是旧怨，却处处藏着刻意布置的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缓步走来，手里攥着半张残破的戏词纸，纸边泛黄破碎，上面用墨笔写着半折失传古戏，字迹潦草，有几处墨痕晕开，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晏子秋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片残纸上，眉峰微微蹙起：“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戏台底下的暗槽，被碎木压住，方才清理现场才翻出来。”沈砚把纸片递过去，“整座戏楼，到处都是戏文，凶手似乎格外偏爱这些唱词，每一处凶案现场，都会留下和戏曲相关的物件。”

　　月光穿过破损的木窗，落在残破的戏词之上。那几句唱词，字字凄冷，句句都在诉说旧年梨园的恩怨。

　　晏子秋低声念出纸上的字句，声音在空旷戏楼里轻轻回荡：“台上唱尽悲欢，台下埋尽枯骨。”

　　话音刚落，后院忽然传来一声细碎响动，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转瞬又归于死寂。

　　两人同时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后院回廊。

　　回廊灯笼忽明忽暗，烛火被夜风撩得摇晃，地上的影子扭曲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黑暗之中静静窥伺。

　　“有人。”晏子秋压低声音，抬手示意沈砚噤声。

　　二人放轻脚步，顺着廊下的阴影慢慢往前挪动。石板路面长满青苔，踩上去湿滑冰凉，两旁堆放着落满灰尘的盔头、戏服，凤冠上的珠玉蒙了厚厚的灰，在忽闪的灯光下泛出晦暗的光。

　　转过月亮门，空无一人。

　　地面只落下一枚小小的旦角银簪，簪头雕花已经磨损，静静躺在青苔石缝之间。

　　沈砚弯腰拾起银簪，指尖触到簪身，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余温。

　　“人刚刚离开没多久。”

　　晏子秋环顾四周，院墙很高，寻常人很难翻出去，可周遭看不见半分人影，仿佛方才的响动，只是夜风捉弄人的幻觉。

　　就在这时，戏台方向，悠悠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唱戏声。

　　调子哀婉凄切，女声婉转，空荡荡回荡在沉沉黑夜里，分不清究竟是人在唱，还是风声穿过破旧戏台，幻化出来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