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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满城蜚语,古楼疑影 天色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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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晨雾裹着老城,青石板路面浸了一层湿冷的水汽。巷子里早点铺掀开蒸笼,白雾腾腾升起,可闲谈的人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座荒废戏楼的传闻。
“听说沈砚和晏子秋昨夜进戏楼了!”
“哎哟胆子真大,那楼里闹鬼啊,夜里有板鼓响!”
“有人说,百年前死在台上的戏子,附在残戏本里,等着找人来偿旧债呢。”
流言像风,一夜之间传遍整条老街。
沈砚和晏子秋踏着晨雾,走向戏楼斜对面林母的小院。院门是柴门,篱笆上爬着枯藤。院里晾着几件素色衣裳,林母坐在阶前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沈先生,晏小哥。”林母放下手里青菜,神色间带着几分怯意,“你们是来问,那天傍晚我看见黑影的事?”
“劳烦您细说。”沈砚语气平和,“什么时候,是什么模样,他做了什么?”
林母回忆着,指尖攥紧菜叶子。
“就在三天前,黄昏,太阳快落下去了。我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纳鞋底,一抬眼,就看见戏楼大门外站着个人。一身黑,帽檐压得很低,挡住脸。就静静站在那里,盯着戏楼朱漆大门,一动不动。”
晏子秋问道:“他有多高?有没有听见他说话?”
“瞧身形是个男子,高矮看不太清。我咳嗽了一声,想问问是谁。谁知他听见声响,猛地转头,快步钻进旁边窄巷,一转眼就没影了。”林母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怪事。那人走之后,我去巷口看,地上落了一小片绸缎,是戏衣料子,艳红的,像……像染了血色。我心里发慌,不敢捡,第二天再去,绸缎不见了。”
沈砚眉头微蹙。
“红绸缎。”
他想起阁楼戏箱里那些旧戏衣,大多绣着牡丹,正有这种赤红面料。
“他有没有碰戏楼大门?”
“没有,只是站着看。”林母摇了摇头,“这阵子巷子里人人自危。夜里一听见风吹声响,都疑心是戏楼里的东西出来了。不少人打算搬去别的巷子暂住。沈先生,那楼里……真的有冤魂吗?”
“没有冤魂。”沈砚缓缓道,“是人借传闻行事。只是这人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告别林母,两人转身往戏楼走。街上的路人看见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低声交头接耳,目光躲躲闪闪。满城蜚语,越传越离奇,有人说阁楼有白骨,有人说夜半会看见戏子登台,版本一个比一个吓人。
晏子秋侧头看向沈砚:“流言传得这么快,会不会是那黑衣人故意散播的?把水搅浑,好掩人耳目。”
“很有可能。”沈砚点头,“闹鬼的传闻越盛,普通人便不敢靠近戏楼。方便他在无人打扰的时候,回去继续找东西。”
再次站到戏楼侧门前。清晨的光线比夜里亮一些,穿过高窗,一道道光柱落进楼内,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今日他们打算细细搜查戏台下方。传闻百年前出事,有东西埋在台板底下。
推开侧门,腐朽的霉味依旧扑面而来。戏台宽大,木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边缘朽坏。沈砚蹲下身,手指叩击台板,一块一块听声音。
“咚——咚——”
大部分木板声音沉闷,实心底。
可叩到戏台左角的时候,声响空空洞洞。
“这里是空的。”沈砚眼睛微亮。
晏子秋立刻上前,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小心撬开木板缝隙。木屑簌簌往下掉。木板慢慢被掀开,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间。一股潮湿土腥气涌上来,比阁楼的味道更厚重。
“有个地窖!”晏子秋低声惊叹。
地窖不深,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尸骨,没有金银。只有地面散落几片碎瓷,还有半张纸,压在石块下面。
沈砚小心取出来。纸上字迹潦草,不是之前的戏词,更像是手记。
梅花为记,物分两处。一处藏台底,一处留阁楼。债未清,不可取。
晏子秋读罢,倒吸一口气:“物分两处!原来当年班主夫人,把东西拆成两份,分别藏在阁楼戏箱和戏台地窖里!黑衣人昨夜去阁楼,想来找的就是这物件。昨天他只找到了残词,没寻到另一半,所以还会再来。”
沈砚指尖抚过纸面,纸的年代不算太久远。
“不是百年前写的。这张手记,是近些年才写下的。”
“什么?!”晏子秋愣住,“难道百年之后,还有后人知道这个秘密?”
“是当年戏班留下来的后人,或是偶然读到旧卷宗,知晓秘事的外人。”沈砚把纸收好,“他知道藏东西的暗号和地点。但是他好像也不知道‘那物’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楼外巷口传来脚步声。轻,很慢,刻意放低。
晏子秋瞬间握住腰间短刀,抬眼看向侧门方向。
有人来了。
门外人影一闪,又消失。
沈砚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只有随风滚动的枯叶,不见人影。
“跑了。”晏子秋皱眉,“他一直在外面盯梢,看我们进戏楼搜查。”
沈砚望着那条幽深小巷。
“他看见我们撬开戏台木板,知道地窖秘密已经被发现。接下来,他恐怕会急。人一急,就容易出错,露出破绽。”
风穿过戏台幕布,破布簌簌晃动,像无声的水袖。
满城流言喧嚣,古楼阴影重重。暗处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
晏子秋低声:“我们守在这里,等他再来吗?”
沈砚轻轻摇头:“不必守。我们先回去整理线索。他既然想要台底和阁楼的两样物件,一定会再次现身。只是下次见面,未必会这么平静了。”
日光慢慢升高,可这座古戏楼,依旧沉在浓重的阴影之中。蜚语漫天,疑影随行。梨园旧债,正在慢慢浮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