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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牧丹残句,阁楼锁杀: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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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浸着老城经年。不散的潮气,穿巷而过,最终落进。幽深寂静的百年梨园里。 这座老院伫立在旧城深偶已有百年之久。朱红围墙斑驳剥落,墙根青苔层层叠叠,昔日喧闹鼎盛的光景早已被岁月磨尽。曾经昼夜不息的锣鼓铿锵、高亢苍凉的秦腔戏调,尽数洇灭在时光里只剩下满园沉寂,处处皆是荒芜陈旧的死寂。
今日的梨园,更是沉得压抑。
明黄色的警戒线层层缠绕老旧木梯,将阁楼。区域彻底隔绝,硬生生划开阴阳两界,围在园外的两街的居民踮足相望,压低的窃窃私语,随风漫开,字句间包裹着藏不住的。惊惧与惶恐。
“又是密室……又是从里面锁死的?
这戏楼向来邪性,几十年前就出过怪事。”
“定是当年含冤的戏子回来了,接着旧事索命呢……”
细碎的流言飘上朽坏的木梁,落进缓步登楼的沈砚耳中。
沈砚身着警服,身形挺拔且高冷。眉眼覆着一层常年经手重案的冷冽沉肃。他浸身刑侦多年,遍历。无数诡异凶案。无解迷局,见惯了人间百态,善恶险恶,素来只信。法理证据?从不轻信。鬼神虚妄之说,雕花窗格
世间从无怨鬼索唯有人心藏恶。
阁楼狭小幽暗。雕花窗格,积满尘土,光线透过缝隙漏进来,碎成零星暗影。
入目是一处极致规整、毫无破绽的密室。
厚重实木房门的老式插锁。从内部死死锁紧,窗闩落锁封死,墙面平整无?。没有攀爬的痕迹,更无暗藏的密道机关,整间阁楼密不透风,宛如一座尘封多年,与世隔绝的木质棺椁,密闭的令人心生寓意。
死者安静静伏在桌前,身形平稳,周身无挣扎打斗痕迹,现场干净的过分,诡异的离谱。
整座密闭阁楼之中,唯一突兀的线索,是摊在檀木案上的一张泛黄宣纸。
纸上墨色凝滞干涩,笔锋骤然截断。只余下半行清秀又苍凉的昆曲字迹,孤零零定格在纸面: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
后半段空空如也,再无一字。
一句牡丹亭残曲,硬生生断在最是凄婉荒芜的地方。
法医低声汇报勘验结果,语气凝重,沈队,确认从内部密闭密室,无外力破门,撬锁痕迹,死因暂时不明,现场未提取到任何凶手?迹,唯一遗留线索,就是这句残缺戏文”。
沈砚垂眸目光沉沉落在那行古戏词句之上。
他精通行政法理,痕迹推理,深谙所有现代凶案布局与破绽,可面对这一句跨越百年的昆曲残句,却全然无从折解。
现代的破案逻辑,终究参不透的古老戏文里藏着的杀机。
“这片梨园,最通晓古戏旧曲、熟知老楼机关。脉落的人,是谁?“沈砚抬眸,声音低沉冷静,打破阁楼的死寂。
身侧警员微动,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讳莫如深:”……是晏子秋。”
这个名字,在老城梨园一带,始终裹挟着层层迷雾与诡异传闻。
梨园荒废数十年、无人打理、无人驻守、唯独晏子秋一人,常年独居这座荒济古楼,守着残破戏台,朽坏戏衣、尘封锣鼓,守着一园无人问津的陈年旧事。
旁人说他通晓所有失传秦腔古调,熟记百年戏班的秘幸过往,整座戏楼的暗道死角,老旧机关,建造章法,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最让人细思极恐的是每一次梨园出事他必身在园中。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下阁楼。
暮色沉沉洒坠残阳薄光洒落空旷戏台。将斑驳的台柱。映的阴暗交错。
褪色的帷幕半垂半落,被晚风轻轻掀动,微微摇曳,戏台中央,静静立着一道清寡立挺的身影。
素色衬衫得人温润清静,眉目浅浅疏离,周身萦绕着古楼独有的沧桑沉静。他不似现世之人,倒像是从百年戏文旧梦里走出的过客,不染烟火,独守荒园。
正是晏子秋。
听见脚步声逼近,他缓缓侧首回眸,眸光清透无光,无惧无慌,平静地看向走来的沈砚。微凉的嗓音随风而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淡然“:警官,又死人了?”
没有诧异,没有惶恐,仿佛这场诡异命案只是迟来已久的宿命轮回。
沈燕站定在戏台之下,抬眸审视着他,将印着残系词句的证物照片递出,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审慎:“这句戏文,是什么意思?”
晏子秋垂眸望向那半截未终的《牡丹亭》词曲,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晚风吹台而过,掠过空寂梁柱梁柱,隐隐裹挟着百年前的戏腔余韵,幽幽回荡在梨园深处。
良久,他抬眼望向幽深廊道,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缓缓道岀一句刻尽梨园本源的古意箴言:
“戏文缘起楚郢,优盂摹先贤形貌以谏君。一袭衣冠,侯是梨园最初之形。"
话音轻落,字字苍凉。
他转头看向沈砚,声音清寒,一语道破迷局:
“这不是线索。”
“这是预告。”
沈耽?光骤然凝紧:”预告是什么?”晏子秋望着满园荒芜,轻声道:
“整十年前,这座戏楼末曾唱完的戏。”
“以今往后,—一开嗓,尽数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