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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除妖仪式 “谁敢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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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后院
绾绾悠悠转醒,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周围。
黑,黑的像被打翻了的墨汁一样,到处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
绾绾蜷缩在角落里,手脚俱被捆妖绳扎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妖力都使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木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一下就照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绾绾眯着眼,勉强看清来人,这一身叮铃当啷,穿得像个移动金元宝,除了华弈还能有谁。
华弈整了理衣襟,挺着肚子走进来,自信开口道:“小美人,如何,这捆妖绳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若从了我,以后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呸,你这混不吝的色胚,你做梦去吧!”
绾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扭头看向另一边。
眼前多了一片阴影,沉重的呼吸声靠近,绾绾吓得寒毛直竖,猛地用头一顶。
下一秒。
“哎呦…哎呦…”华弈一屁股撞在地上,痛得的嗷嗷叫唤。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打他,华弈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来人,把这小蹄子装到囚车里,正午游街示众!”
“哼,游街就游街!”绾绾自认为脸皮颇厚,区区游街罢了,又能如何。
她索性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待会趁游街的时候可以找机会逃跑。
华弈斜眼一看,这没见识的乡巴佬,居然还有心情睡觉!真是不知者无畏,稷崖城的游街可没那么舒服……
不知道游完街,这小蹄子的嘴还会不会这么硬。
走出房门,华弈不怀好意地招招手,立马就跑过来一个小厮,他悄悄吩咐了几句。
我堂堂稷崖城城主之子,还治不了你?
华弈收收肚子,小心地看着台阶,哼着曲往外走。
屋内,刚刚的小厮连同几个家丁,一起把绾绾抬了出去。
囚车已经备好,绾绾被塞了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像是很多腐烂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又带着一丝焦糊味。
囚车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印记,没来由的,绾绾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也出不去。
来不及多想,车轮开始移动,周遭是个荒凉的院落,一阵七歪八拐后,终于驶出了城主府。
耳边传来阵阵喧嚣,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时新的小玩意儿。
“新鲜出炉的炊饼,吃起来甜甜蜜蜜的,只要三文钱一张。”
“家里种的荷花,莲蓬和莲子,又好看又便宜。”
“京都刚运来的首饰,高门贵女的同款,全稷崖城独一份哩。”
刚刚来的路上,绾绾就已经试过了,这捆妖绳她实是解不开,哪怕现在就四个不通术法的凡人押送,她也出不去。
“乡亲们,昨日又有一只为非作歹的恶妖,乔装混入稷崖城。”
一道声音响起,一个站在华弈旁的老者徐徐开口,正是昨日那茶楼的说书先生。
“幸而,我们稷崖城有一位勇士挺身而出,识破恶妖的伪装,并关押起来,救父老乡亲们于水火之中啊!”
“是哪位勇士啊?先生快快请讲!”底下又响起一道声音,绾绾循声望去,这不是华弈身边的小厮么。
“正是我旁边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城主之子,华弈公子!恶妖已被装进囚车之中,请百姓们—打恶妖!”
说书先生讲的那叫一个气愤填膺,绾绾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她呆住,不是,我不就吃个瓜吗,这瓜怎么到我身上来了?我竟然就是那个为非作歹的恶妖?怎么没人通知我?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每个人都用仇视的眼神盯着囚车。
“我苦命的儿啊,就是被妖杀死的,恶妖还我儿命来!”
“这些妖物就没一个好的,打死她!”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如同尖刺一般扎进绾绾的脑海。
她看着眼前这些素未谋面的男女老少,每一个人都愤恨的看着她,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寝其皮。
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四肢百骸涌起一股寒意。
明明她没有伤过人、害过人,还帮助过很多人。
明明底下就有昨天城外那些流民,甚至是那个好心的大娘,此刻知道她是妖,也在人群中怒目而视。
可是,没有人会在意,她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一切,只因为她,是妖……
无数臭鸡蛋,烂掉的菜叶被扔进囚车,砸向绾绾,粉色的衣衫早已看不清颜色,挂满了鸡蛋液,甚至有人悄悄拿起了石块。
人群肆意的宣泄着内心的情绪,似乎是眼前的这只妖做尽了天下坏事。
一开始,绾绾还想争辩,不是我,我没有做过害人的事。可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底下的人群不会听,又或许是听见了也不想,亦或是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地方,并不在乎真相如何。
绾绾低着头,看不出情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玄师——烧恶妖!”说书先生再次开口。
昨日那四品玄师,拎着浮尘从人群中走出,捏着一张火符开始施法。
绾绾浑身一抖,面色煞白,若是普通的火烧,她倒也不是很怕,可这四品玄师都要念那么久的能是低阶火法吗?
城楼上,漆黑如墨的衣角被风吹起,一张薄而轻巧的面具覆盖在玄衣少年的脸上,他嘴里衔着根草杆。祁右看着街中央那热闹的动静,忍不住与林砚分享。
“阁主,您看,今日不年不节的,街中怎么这么多人啊,咱们不如过去看看,凑个热闹?”
“无趣,你就没正事……”林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蓦地顿住。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总觉得那被关在囚车里的人很眼熟。
“走,过去看看。”
祁右跟祁左对视一眼,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阁主还是这么反复无常。
几人飞速向街边靠近。
经过漫长的念诵,火符开始燃烧,巨大的热气瞬间席卷而来。
周围的人群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面露惧色。
“恶妖,本少爷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意。”
华弈胸有成竹地看着囚车中狼狈的少女,没有人会在死亡面前拒绝救命稻草。
绾绾紧紧抿着唇,明亮的眼眸盯着华弈,一字一顿道:“你休想!死了这条心吧!”
“你可别后悔,点火吧。”华弈面色铁青,后退一步,示意玄师。
他已经给了很多机会了,可惜她实在是不知道好歹,那就别怪他心狠。
玄师点点头,控制着火焰飘向囚车。
“住手!”
“谁敢动她!”
一个扛着长刀的少年郎从檐上跳下来,挡在囚车前,正是林砚。
“你是谁?竟然敢打扰稷崖城的除妖仪式!”
“妖?我倒没想到你是妖。”林砚叼着草杆,回头看了一眼,冷声道:“不过,要动我罩着的人,也得看你们够不够格!”
祁左祁右刚落地,就听见林砚这句话,两人眼中满是疑惑。
囚车里这谁啊,阁主竟然这么重视,刚刚飞那么快,他们二人追都追不上。
“就凭你们,区区三人,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华弈笑得肥肉颤巍巍的,“去,把这三个打扰仪式的人拿下,与这妖物一起执行火刑。”
他满不在意地指了指,周围立刻围满了城主府的家丁。
“上!”
须臾之间,家丁们全部倒地不起,躺在地上直叫唤。
“这…这,玄师大人,还请您帮帮忙!”华弈顿时笑不出来了,这人竟如此厉害,他手下的人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看来只能靠爹给的玄师了。
那玄师看了一眼华弈,说道:“最后一个约定。”
旋即掏出拂尘向林砚等人攻去,林砚摸了摸手上的玄戒,刀上立刻多了一层寒冰。
一刀震开,玄师惊讶地看着林砚:“你小小年纪,竟也是玄师?”
林砚挑眉,嘴角微勾:“不,我是地师。”
玄师喃喃道:“地师,二品和三品捉妖师才可称地师,你品阶比我高,我打不过你。”
他微微拱手,诚恳道:“前辈,方才是在下唐突,多有得罪。”
说完拂尘一扫,带着华弈双双逃遁。
“不是,这就走了?”祁右震惊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连打都不打了,这也太窝囊了吧?”
祁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阁主是三品地师,品阶比他高,他强撑也打不过,只会更加丢脸。”
捉妖师每一个品阶都隔着天埑,所以打不过就跑也算不得丢人。
林砚第一时间就走到囚车前,查看绾绾的情况。
“抱着脑袋躲好,我要把这个劈开。”林砚低声说完,确定好不会伤到绾绾,他手腕微沉,一刀落下,囚车应声而裂。
一件斗篷从天而降,盖住了绾绾的脑袋,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一股冷檀香拢住了绾绾,她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许是这股香气太好闻了些。
底下的人群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是妖如何?是人又如何?有时候,不要用眼睛,不要用耳朵,要用心去感受。”
林砚指着胸口,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那张遮羞布。
底下的大娘羞愧难当,流着泪开口道:“那妖…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昨日在城外给我们这些逃难的流民分了好些粮食,若不是她,我们不知得饿死多少同乡。”
陆陆续续的,有些人默默低下了头,似是想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