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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 为什么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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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天空依旧泛着凉意,蓝紫色的微光透过车窗洒在降谷零的身上,提醒他暮色正浓,差不多到学生放学回家的时候。
电线杆上胡乱盘旋着几只乌鸦,啼叫不止。远处传来小孩玩滑梯嬉戏的声响,年轻的母亲提醒孩子小心的声音紧跟其后。
廉价的公寓租房离国道很近,周围总是停满各式各样的汽车。不久前才经历过生死时速的马自达轮胎沾满了灰,车身有几处撞击的凹陷,停靠在这片小区里似乎也融入其中,不显突兀。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表,视线慢慢上移,如他所料,此刻烟尘滚滚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辆飞驰的公路自行车。
车轮滚入坡道,翻飞的黑色制服外套在降谷零的视野里慢慢放大,风在裤腿里鼓胀,少年发丝被风吹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浅淡的眉眼。
他等的人出现了。
骑车的少年每天回来得很准时,放学不会站在书店门口看完整本漫画,也不会跑去游戏厅打游戏,和朋友去唱卡拉OK更是不可能,毕竟班里的人都知道少年又患上了失语症,张嘴说不出话。
说“又”,是因为国中时期少年有过一年多的失语。
降谷零并不知道景光是怎么帮助少年恢复的。但病症如果没有完全治好,复发也是寻常的事。
自行车从降谷零车旁一闪而过,降谷零收回视线,手掌抚过放置在方向盘上的文件。仅仅两页纸,便写尽了少年的简短生平。
望月太阳,港南高校二年级生,父亲望月亮平曾是黑龙会的二把手,在他国中时期意外受枪击身亡,母亲是酒吧的小姐,半年后找了别的男人后,望月太阳便搬到了廉价的公寓房独自生活。
国一时期的失语症始于他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却没什么效果,如此持续一年半后失语症自然而然好了,他又能开口说话了。
自然而然吗?并不是。
查到的资料里不见另一个人的痕迹,皆因那个人向来小心谨慎,不想被人发现少年和他的关系。
hiro……
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使了劲,纸张便出现几道皱痕,心脏处泛起熟悉的刺痛。
hiro卧底身份暴露后,被莱伊追到天台,等他赶到,明明听到一声枪响,莱伊却因为后脑受击昏倒在地,hiro失去踪影。
降谷零明里暗里用尽各种办法寻找hiro的踪迹,组织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没抢到活捉叛徒的功劳而发狂,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莱伊也曾反过来劝他,说苏格兰心脏中枪,哪怕被人救走也凶多吉少,2个月过去说不定早就死了。
谢谢你了,莱伊。
降谷零和莱伊更加不对付了。
没找到尸体便是还活着,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能伪装成平静的模样继续卧底下去吧。
降谷零用繁杂纷乱的任务掩去心中的忧思,等想起hiro曾多次提到过的少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成为卧底就意味着和过往的身份彻底分割,不能再见曾经的朋友和家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们带去麻烦和厄运,卧底身份也会因为无意中的接触意外暴露。
只不过,望月太阳是景光开始执行卧底任务时才认识的,他的父亲是景光加入组织行动组后第一个开枪击杀的人。
子弹射出,被现场那个穿着学生制服的12岁少年看到,也被多年前那个躲在衣柜里的7岁男孩看到。
降谷零知道,他的幼驯染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窄小的衣柜门缝无法被光填满,如果不打开门缝去拥抱那个少年,hiro或许一辈子都难以释怀。
放任、纵容……
如此卧底不该犯下的错误一直持续了近4年,hiro一直有好好守护这个年轻人。
二楼从楼梯数过来第三个房间里亮起了灯,窗户渐渐被一层雾气笼罩,少年应该正在准备晚饭。
手里拿到的排班表显示周一、周四和周日是音像店的打工日,今天是周二,没有排班的日子望月太阳几乎不出门。
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没有失语的那段时期担任过班长,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个父亲,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然而日本是个把家庭背景看得很重的社会。
孩子无法选择父母。望月太阳是望月亮平的私生子,和他的黑.道父亲关系并不亲密。别看他是黑龙会掌管经济命脉的二把手,手里握着几套房子和亿万资产,要从他手中漏出点钱可不容易,望月母子每个月的抚养费常常不能准时到账,去要钱得看望月亮平的心情,不如意便是拳打脚踢。
hiro回忆,那天的行动临时而仓促,琴酒说一不二,他也无法联系公安做出部署从组织手中救下人,那次行动不仅是对黑龙会的一个警告,也是对新成员能力的检测。耳麦里琴酒开枪的命令下达后,他只能按下扳机,等待子弹射中男人的心脏,哪怕望月太阳突然闯进办公室,他也得照办。
男人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就咽气了,黑龙会因此大乱,组织趁机吞下了黑龙会,几个头目都换了自己人,又哪管头目家属的生死,留一条命都算好心。
望月太阳反而因为私生子的身份逃过一劫。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zero偶尔也帮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吧,虽然已经和他打过预防针,但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年纪要是没好好吃饭该怎么办呢?”
景光温柔的言语犹在耳畔,降谷零按照约定来看少年。
——Hiro,他有好好吃饭、上学、打工,只是不再开口说话了,没有见他与朋友相处,与熟人打招呼,仿佛是分割出来独自漂浮的孤岛。你说我是不是来太晚了?
……
降谷零在车上处理了一些文件,过往都是面容疲惫的上班族,行色匆匆,根本不会注意到坐在白色马自达上的人。
虽然时不时有嘈杂的声音掉进车内,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少年安全待在家里,心情竟出其地平和,事务处理得也相当顺利。
但想想此处因为房租便宜,人龙混杂,夜晚闹事的事件也比其他地方发生得频繁。
就在少年的楼下,一群喝醉酒的年轻人不知因为什么事大打出手。
男人打女人,男人打男人,拉扯着头发,□□相互摩擦,闪烁的路灯下大声嚷嚷,酒瓶高高举起,砸出清脆的声响,简直乱作一团。
借由醉酒发疯的人降谷零见多了,怕只怕搞出人命,在车上报警后,眼见酒瓶要砸到某些人的头上,降谷零当机立断下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在混乱的声响中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旁人温和的提醒换来几句充满恶意的调侃。
“一起来玩玩嘛!”其中一个男人拎着酒瓶摇晃着身子,朝着想要上楼的女性大喊。
几个流氓没脸没皮堵在楼道口,肆意吹起口哨。
果然,这种情况还是用拳头把人打醒才能解决吧。机动队的警察总是来得不够快。
降谷零不耐地皱起眉头,已经在思考从哪个角度能快速制服眼前五个醉酒大汉。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情况下,非正当程序手段有时候还是好用。
然而,有人的行动比他更快。能将公路自行车蹬得飞快,超过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四肢本身便饱含爆发的力量。
从昏暗的楼道里冲出来的人影像颗急速飞行的球狠狠甩到了离得最近的男人肩膀上,仔细一看,作案工具恰好也是一支棒球棍。
男人吃痛地捂住肩膀,跌倒在地,发软的手握不住酒瓶,磕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咕噜噜滚到了降谷零的脚边。
“望月君!”被骚扰的两名女性像是看到了救兵,胸腹上下起伏,明显松了一口气,互相拉着手跑到了望月太阳的身后。
绷着脸的少年,脸部线条锋利,眼里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他单手横在两位单身女性身前作保护状,另一只手握住的棒球棍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指对面喝醉酒的四个成年男性。
他不说话,手握着棒球棍纹丝不动,背景“哎呦哎呦”叫唤声倒把尚在抽条长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衬得像个修罗,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
“小屁孩,不要多管闲事?就你那瘦胳膊瘦腿,打得过我们?”这个时候,酒气熏天的男人说话不颠三倒四了,脚步扎在地上,完全没有方才喝醉酒调戏女性的模样。
装醉汉骚扰女性的案件屡见不鲜,屡抓不止,这类案件往往借着团体作案,让受害者难以抵抗,看到的路人也往往不敢贸然上前帮忙。
真是让人火大啊。
降谷零腕骨轻轻一转,双手交替扳了扳拳头,无声上前,锐利的目光穿透围着少年的大汉,与少年有了一秒的对视。
少年的目光如同见了光的豹子眯成了一条直线,明明互不相识,彼此间却读懂了眼神里出手的信号。
几乎不分前后,二人同时动了。降谷零闪现在一人背后,手肘狠狠撞击那人的腰腹,紧跟着拧转手腕扣住他的胳膊,一个利落的压肩锁技,便把人压倒在地。
望月太阳对准面前男人握着酒瓶的手腕,攥紧棒球棍横扫出去,酒瓶脱手砸落,男人失了趁手的武器便慌张不已,醉酒的副作用让他无法作出反应,接连又挨了几棍。
各自解决两人。转眼间,四个醉汉统统倒在了地上,而降谷零和望月太阳背抵着背站在了一起。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表,离他报警还不到5分钟。
“接下来就交给警察吧。”降谷零拍了拍手,笑着扭过头对少年说。
他其实还没做好和少年见面的准备,但既然碰上了也不会懊恼。至少少年给他的初印象还不错。
手在即将落在少年的肩膀时,却被对方一个不经意的迈步躲了过去,他朝着两名受到骚扰的上班族女性走了过去。
貌似被无视了呀。
没关系。
手在空中顿了顿,自然蜷缩成拳落于腿侧。降谷零明白,并不是携手打了一架就从陌生人的范畴成为朋友。
每个人对关系远近的划分各不相同,如果可以不靠近就能得知少年为何又失语,他也不想出现在少年的关系网里。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失语呢?
还没想过好怎么给零接生,遂写点别的。
应该不长,不知道有木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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