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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浮言碎语,本心自安 深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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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日渐萧瑟,京中风雨初定,表面一派升平气象,私下里的细碎揣测与观望,从未停歇。
自朝堂雷霆清算过后,再无人敢明着针对沈微楹,可世家圈层的流言蜚语,依旧如同细密蛛网,缠绕不散。
人人都在观望,观望这份盛极一时的偏爱何时冷却,观望无根无凭的羁绊何时落幕,观望这位庶女最终的结局。
一连几日,疏影院安宁如常。
沈微楹依旧守着小院晨昏,读书临帖、静坐度日,半点不受外界浮言干扰。腕间暖玉日日随身,温润暖意萦绕周身,如同那人无声的陪伴,让她心底始终安稳澄澈。
她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拘谨,却依旧保留着最本真的谦和通透,不张扬、不恃宠、不张扬,安然守着自己的方寸天地。
也正是这份过分平静,让京中不少待嫁贵女心底愈发不甘。
她们出身名门、才情卓绝,精心筹谋半生,只为觅得一桩顶级良缘,到头来,却不及一位无名无分的庶女,得权臣倾尽所有守护。
一众贵女心底积满郁结,暗中早已悄悄串通,总想寻得机会,探一探沈微楹的深浅,也探一探国师这份偏爱真正的虚实。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京中世家惯例举办秋日诗会,选址城郊枫园。
各家适龄公子小姐尽数赴会,沈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柳氏一早便叮嘱,令沈清瑶与沈微楹一同前往赴会。
“今日诗会名流云集,切勿失仪。你二人一同前去,瑶儿收敛心性,稳重待人;微楹安分守礼,少言少行,莫要招惹是非,也莫要引人非议。”
柳氏言语间依旧偏向嫡女,却不敢再半分苛责沈微楹,只剩谨慎叮嘱。
她如今只求安稳蛰伏,不求风光,只求自家女儿不惹风波,静待时局变迁。
沈清瑶敛去眼底阴郁,温顺应声,心底却暗藏盘算。
秋日诗会,京中贵女齐聚,正是最好的试探之机。她倒要看看,沈微楹日日安稳自持,究竟是真的心性淡然,还是借着国师撑腰,暗自狂妄。
午后时分,姐妹二人同车前往枫园。
枫园秋景鼎盛,漫山红枫如火,流水亭台雅致,秋风拂过,落枫纷飞,景致绝美无双。
园内早已人声鼎沸,锦衣华服遍地,笑语盈盈,雅致非凡。
一众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诗画景致,目光却总若有似无的落在进门的两道身影上。
沈清瑶一身嫣红华裙,珠翠明艳,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刚入园内,便有不少世家小姐上前寒暄。
而紧随其后的沈微楹,一身素色雅裙,玉簪束发,清淡素雅,不抢分毫风头,安静立在一侧,淡然从容。
可无人敢再轻视这份朴素。
谁都记得,朝堂倾覆的代价,记得那道血染指尖的守护,记得无人可触碰的逆鳞。
众人寒暄片刻,目光终究绕开明艳夺目的沈清瑶,齐齐落在沉静淡然的沈微楹身上。
数位早前在秋狩围场吃过亏的贵女,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与郁结,缓缓围了上来。
为首的永宁侯府小姐,笑意温婉,话语却暗藏试探:“许久未见沈三小姐,今日一见,愈发文静清雅。近日京中流言纷纷,都说三小姐深得国师垂顾,旁人万分艳羡,不知真假?”
一句话,直接挑破所有人心底最关切的话题。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紧紧锁定沈微楹,静待她的回应。
有人等着看她恃宠骄纵、得意张扬;有人等着看她窘迫躲闪、无言以对;有人等着抓她半句失言,大肆传扬非议。
沈清瑶立在一旁,唇角藏着隐秘的冷笑,静静等着看她难堪。
万众瞩目之下,沈微楹神色未变,眉眼平静无波,不慌不怯,轻声开口,字字清亮通透:“流言皆为世人臆测,不足为信。”
“国师大人身居高位,心系社稷,操劳朝堂诸事,心怀天下万民,从未有半分私徇之举。世人妄加揣测,不过是浮言碎语,徒增笑柄。”
她不承认、不否认、不攀附、不疏离。
一句话,捧住他的身份体面,避开所有风月揣测,守住自己的分寸礼法,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既没有默认偏爱惹人诟病,也没有彻底撇清显得凉薄,进退有度,端庄自持。
一众贵女精心备好的试探言语,瞬间堵在喉间,无从发力。
永宁侯小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勉强维持笑意:“三小姐倒是心性通透,淡然豁达。”
“身在俗世,流言本就扰人,与其纠结虚实,不如守好本心,安分度日。”沈微楹淡淡应声。
寥寥数语,清雅端正,气度从容,远超寻常娇纵贵女。
周遭众人暗自心惊。
从前人人都以为沈微楹温顺怯懦、易于拿捏,如今才发现,这位沈家三小姐,看似温和柔弱,实则心性坚韧、通透清醒,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深宅庶女。
几番试探无果,众人再不敢轻易寻衅,面上笑意愈发恭敬,纷纷转开话题,闲谈诗画秋景,再不敢提及半句国师相关的流言。
沈清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妒火再一次悄然翻涌。
不过短短数月,沈微楹早已脱胎换骨。
她不再怯懦躲闪,不再卑微拘谨,从容立于权贵之间,不卑不亢,进退得体。
连一众高傲世家贵女,都已然不敢招惹、不敢轻视。
风光体面,皆是旁人求之不得。
诗会正式开启,众人落座题诗,借秋景抒怀,各展才情。
沈清瑶依旧才情出众,落笔行云流水,诗句华丽雅致,引得众人连连称赞,风光一时无两。
可满堂赞誉之下,依旧无人真心瞩目她,所有人的余光,始终落在角落静坐的沈微楹身上。
她不争不写,默然观诗,安安静静,却始终是全场核心。
午后阳光穿过枫树枝叶,落在她素净清丽的侧颜上,温柔静好,岁月安然。
无人知晓,枫园外隐蔽山林间,一袭白衣的谢临珩静静立在枫树下,遥遥望向亭中那抹素色身影。
他本不需参与这场世家闲聚,今日途经此处,听闻她在此赴会,便悄然驻足,遥遥守望。
身旁暗卫低声禀报:“主子,方才众贵女刻意试探言语,沈小姐从容应对,分毫未失,进退有度。”
谢临珩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眼底风月温柔,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她素来通透自持。”
他的小东西,从来无需他时时出面庇护。
身处喧嚣浮华,依旧守得本心,遇流言不慌,遇试探不乱,身处风口浪尖,依旧清清白白、安安稳稳。
这般心性,最是难得,最得他心。
“园内无需干预。”谢临珩淡淡吩咐,“有旁人试探也好,让世人知晓,她不是怯懦可欺,是本心安然,不屑纷争。”
他护她风雨,亦尊重她的分寸。
她能自持,他便默默守望,不打扰、不干预,只在暗处护她周全,静待她安然归来。
枫园诗会持续大半日,暮色将至,方才散去。
全程无人再敢对沈微楹有半分不敬、半句闲言。
众人散去之时,看向她的目光,只剩敬畏与分寸。
返程马车之上,姐妹二人相对静坐,车厢气氛沉默凝滞。
许久,沈清瑶忽然侧眸看向沈微楹,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酸涩:“你倒是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
看似淡然通透,实则步步风光,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沈微楹抬眸,神色平静无波:“姐姐何来此言?我只是守礼安分,未曾争、未曾抢。”
“不争不抢,便是最大的争抢。”沈清瑶低声冷笑,眼底满是偏执不甘,“沈微楹,你赢了所有人,可你终究赢不了命。庶女名分已定,你再风光,也终究登不上台面。”
这是她最后的底气,也是她永远的慰藉。
沈微楹闻言,只是轻轻摇头,音色清浅淡然:
“风光台面,从来不是我所求。我所求的,从来只是本心安稳,岁岁安然。”
她不争世俗名分,不贪世间浮华,只守真心,不负守护。
车马稳稳驶入沈府,暮色沉沉落满庭院。
回到疏影院,卸下满身风尘,晚翠连忙上前:“小姐,今日诗会一切顺利,无人敢再为难您,真是太好了!”
沈微楹坐在窗前,低头抚过腕间暖玉,眼底温柔澄澈。
风波试探不断,浮言碎语不休。
世人争名逐利,纠结名分尊卑,揣测情爱虚实。
唯独她心底清明通透。
外界万千喧嚣,不及一人岁岁守护。
本心自安,便不惧浮言,不畏风波,不争浮华。
往后余生,守心、守礼、守他、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