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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众目倾心,步步封界 秋风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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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猎猎,席卷整座皇家围场。
谢临珩一句话,镇住满堂喧嚣。
方才围堵刁难、咄咄逼人的世家贵女尽数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手足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当朝国师,性情闲散随性,常年超然物外,从不插手世家女的嬉闹纠葛。可今日,却为沈微楹一人,当众动怒、破例问责。
那轻飘飘一句“蓄意欺凌者,本座不纵”,无异于昭告全场。
沈微楹,是他底线,是他护着的人。
无人再敢有半分质疑,无人再敢肆意折辱。
安平侯府小姐手腕发麻,狼狈收回手,眼底满是惊惧与懊悔,再也无半分方才的骄纵气焰,低头垂首,不敢言语。
周遭围观的权贵子弟、世家夫人,尽数噤声,目光复杂地落在角落那抹素色身影上。
从前众人只当是流言虚妄,是世人捕风捉影,可此刻亲眼所见,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沈家庶女。
这份偏爱,明目张胆,举世皆知。
沈清瑶立在人群前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滔天嫉妒。
她倾尽所有光鲜,费尽心思博取瞩目,却始终入不了谢临珩半分眼。
而沈微楹,只需静静站在那里,无需争、无需抢,便能得他万里奔赴、当众撑腰。
何其不公。
高台之上,帝王目视下方,淡淡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几分深思,却并未开口阻拦,只默许了这场偏护。
满场死寂之中,谢临珩收回凛冽气场,周身重新覆上慵懒风月。他侧过身,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沈微楹依旧身姿端正,素衣清冷,长睫低垂,不露半点情绪。
没有受宠若惊的狂喜,没有借机攀附的讨好,唯有全然的安分与疏离。
仿佛这场惊动全场的护短,与她毫无关系。
谢临珩眼底笑意微深,心底软意丛生。
真是个执拗又冷淡的小东西。
纵使他次次破例、当众护她,她依旧守着自己的方寸分寸,不肯向他靠近分毫。
“无事便退下吧。”他声线放轻,只二人可闻,温柔压过秋风,“此后无人敢再刁难你。”
简单一句承诺,便为她封死往后所有人前风波。
沈微楹闻言,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疏离淡然:“多谢国师大人秉公持正。”
一句秉公持正,硬生生将他的私人偏护,化作公允规矩。
刻意划清的界限,冰冷又清醒。
谢临珩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愈发心痒。
他不急不迫,收回目光,转身重回高台侧位,身姿挺拔如雪上青松,再度恢复那副淡漠疏离、不染凡尘的国师姿态。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今日起,沈微楹便是京中最特殊的存在。
秋狩宴饮继续,只是氛围全然不同。
方才争相嘲弄、围堵挑衅的人群,此刻纷纷退让回避,无人再敢靠近沈微楹半分。
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剩敬畏、探究与忌惮。
再也无人敢言她攀附权贵、狐媚博取,只因国师亲自为她正名,是世人寻衅妄为,而非她举止失当。
晚翠站在一旁,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又激动又酸涩:“小姐,这下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只是……国师大人待您,实在太好了。”
好到让人心动,好到让人看不懂。
沈微楹望着远方辽阔猎场,心底五味杂陈,轻声道:“是太好了,好得太过逾矩。”
太过盛大的偏爱,是蜜糖,亦是枷锁。
今日他为她挡了世人刁难,来日所有朝堂博弈、权贵纷争,都会无端与她牵扯在一起。
她本是尘埃野草,本该默默无闻、安稳度世,如今被他一次次拎出泥泞,曝于万众瞩目之下,前路早已彻底改变。
宴席过半,秋狩正式开始。
各家子弟策马入林,拉弓狩猎,围场瞬间热闹喧嚣,马蹄阵阵,箭声破空。
世家女不必参与狩猎,三三两两聚于观景台闲谈,只是今日,无人再敢议论沈微楹半句。
她寻了一处最偏僻的廊下静坐,避开所有人群,安静看着远方猎场驰骋的人影,试图让心绪归于平静。
可目光辗转,总会不经意落在高台那道雪白身影之上。
那人立于人群之巅,从容淡然,俯瞰众生,明明离得极远,却牢牢占满她所有余光。
半个时辰后,林间狩猎结束。
各家子弟收获颇丰,依次呈上猎物,比拼战绩,热闹非凡。
而最终拔得头筹、猎获最盛之人,正是谢临珩。
他弓弦轻挽,箭无虚发,林中最多最壮的飞禽走兽,尽数落入他手,战绩碾压所有皇室子弟、世家公子,无人能及。
帝王龙颜大悦,当众赏赐御酒玉佩,盛赞其年少风华、文武双全。
众人纷纷躬身恭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可无人看见,谢临珩接过赏赐,目光越过满堂恭贺人群,遥遥落在廊下素衣少女身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执念。
狩猎第一名的荣耀,万众追捧的荣光,于他皆是虚妄。
他今日奔赴这场秋狩,赢尽所有人前风光,只为护住一人安稳。
日落西山,秋狩落幕,车马归程。
返程的马车上,一路颠簸沉默。
沈微楹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凝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日里的一幕幕。
他当众为她问责权贵,为她挡尽刁难,为她压住满城非议。
这份深情厚谊,太重、太沉、太猝不及防。
她承受不起,更不敢贪恋。
回到沈府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
车马刚停,府中下人尽数躬身迎候,态度恭敬至极,连往日最势利的管事,也亲自上前掀帘扶车。
秋狩围场的风波,早已快马传回落于沈府上下。
如今全府皆知,他们这位卑微透明的三小姐,有国师亲手撑腰,无人敢欺。
踏入府中,一路行来,所有下人垂首避让,敬畏有加,再无半分轻慢忽视。
回到疏影院,晚翠关好院门,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姐,从今往后,咱们终于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了!”
沈微楹立在廊下,看着沉沉夜色,晚风拂面,心底只剩无尽清醒。
“挺直腰杆的从来不是我,是国师的情面。”
她轻声叹息,字字通透。
“情面易散,荣光易碎。今日万般庇护,来日皆可为祸。晚翠,你记住,往后日子,我们要比从前更安分、更低调、更守礼。”
唯有愈发隐忍克制,愈发避嫌疏离,才能在这份盛大偏爱之下,寻得一线安稳生路。
夜深人静,疏影院灯火微凉。
沈微楹独坐窗前,毫无睡意。
她清楚地知道,今日秋狩过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清净岁月,彻底终结。
他亲手为她挡尽世间风雨,也亲手为她封死所有退路。
往后京中风云、朝堂暗流、世家纷争,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千里风月皆倾她一人,万丈风波亦因她而起。
而远在国师府的静夜书房中。
谢临珩独坐灯下,指尖摩挲着白日猎场带回的一片秋叶,眸底幽深缱绻,执念深重。
暗卫躬身回禀:“主子,沈小姐回府后依旧闭门安分,无半句逾矩言行,未曾与人谈及今日围场之事。”
谢临珩唇角轻扬,笑意温柔又偏执。
“很好。”
越隐忍,越干净,越得他心。
“传令下去。”他抬眸,语调清浅,却势在必得,“自今日起,京中所有世家、朝堂百官,凡敢对沈微楹置喙非议、暗中为难者,无需禀报,尽数压下。”
他要为她筑起万丈屏障,扫清世间所有风雨。
她想守方寸安稳,他便赠她一世无扰。
这场始于深秋的羁绊,他步步为营,缓缓织网。
不问她愿不愿意,从今往后,他的偏爱,她躲无可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