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自觉》遥远星

2、正式见面 改头换面

　　9月下旬A市已经入秋，军训并不炎热，陈虞站在队伍中，教官严厉的喊话声他压根听不见，漫无目的放空自己。

　　操场上有摄影社的学生走来走去替学校拍宣传片，因为身体素质差别，军训将omega与其他学生分开。又因为性别差异，omega和Alpha天生就比普通人要好看，学校招新的各个部门大多数都是在omega军训区拍摄，偶尔会来普通军训区逛一圈。

　　摄影部部长恰好路过这边，眼睛一瞥就看见人群中格外突出陈虞。

　　他架起摄像机，低声对伙伴说：“之前路过这么多次怎么没见过这个班有个大帅哥？”

　　“你眼瞎呗。”

　　“不可能，这个学校的帅哥美女我都见过。这人是Alpha吧？”他火速拍下一张，满意的看着成片笑道，“公众号封面有了。”

　　临近中午出大太阳，所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陈虞也不例外，他藏在队伍里偷懒，只是微微喘气。

　　解散去吃午饭的时候，走着走着苏煦突然出现到他身边，语气自然：“你要去食堂吃饭？”

　　陈虞偏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顺路，”苏煦看着他笑，后颈露出的抑制贴画了一朵小花，耳钉在太阳光下闪得陈虞眼睛痛，“我们是同宿舍一起走不是很正常吗？”

　　受到信息素影响，Alpha和omega不太会扎在人堆里，就算在食堂吃饭也要避开高峰期。艺术系在篮球场，法学系在足球场，两边都有食堂，隔着十万八千里，陈虞看不出哪里顺路。

　　不过陈虞没吭声，苏煦一看就不是他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一起走进食堂，这个点人特别多，苏煦一进门就眼尖的找到一个位置，他拉起陈虞的手腕就先去占了个座位。

　　陈虞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碰自己，感觉有点别扭，以前的他觉得正常，现在的他看谁都像gay。

　　苏煦把他按到座位上，背包丢他对面的座位，然后对他道：“你在这坐着占位置，想吃什么？我去买。”

　　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金色发丝上，那挑染的绿色也变得生机盎然。

　　陈虞随便说了个窗口，苏煦答应了之后就去排队。

　　感受到温暖，陈虞拉了一下窗边的纱帘，将刺眼的阳光挡了挡。

　　等待的间隙，陈虞拿起手机时余光瞥过旁边的双肩包，和他老旧的二手手机形成特别怪异的搭配。如果他不想在大学四年让人看出自己异常，要趁开学所有人还不熟的这几天，让自己的经济水平变成中等偏上。

　　比如换一个贵一点的新手机，换一些贵点的衣物，换一些贵一点的生活用品等等。

　　不过这些不能在室友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要趁个没人的时候。

　　陈虞想了想，给周乐成发了消息。

　　.

　　周天晚上是全校统一班会，因为开学的酒吧事件，陈虞和其他两位室友依旧不熟，只有苏煦会时不时和他说两句话，也仅限于普通同学。

　　班会要签到，校区大还禁电动车，要提前30分钟出门。其他两个舍友都走了，苏煦见陈虞还在座位上，就喊了他一声：“陈虞，班会要迟到了。”

　　陈虞佯装为难：“我有点拉肚子，你先去吧。”反正苏煦和他不是同一个系，去没去班会他又不知道。

　　等到8点，周乐成果然准时给他发消息

　　[周大成：陈先生，我在您宿舍楼下。]

　　陈虞十分擅长举一反三，A大不允许私家车进校园，但他第一次被送回来，就畅通无阻的进来。想来程嘉程有钱有势，对A大也十分熟悉，说不定他就是喜欢年轻的大学生，从前也有A大的金丝雀。

　　陈虞无法发表看法，他快速下楼，果然看见熟悉的黑车，他上车，周乐成便将车子缓步开出校园。

　　开出校门，周乐成开口：“陈先生，旁边是新手机，你可以把卡换上使用看看效果。”

　　是最新款的手机，陈虞说：“谢谢，叫我陈虞就好。”

　　换上卡，把手机里的照片文件备份完，就是重新下载各种应用。

　　这个不急，陈虞抬头看向外面，就见周乐成开的方向并不是去商场的路。

　　周乐成看出他的疑惑，贴心解释道：“陈…虞，你上次和我说的我也和老板说了，这种事就应该报销，你过得好程总带你出去才有面子。他会找人帮你替换宿舍的，不用担心。”

　　“啊？”

　　“现在估计已经在动工了。”周乐成算算时间，微微一笑，“放心，在班会结束之前弄完，你今晚回去就能睡到新床了。”

　　顿了顿，周乐成十分善解人意的好心提醒道：“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生活质量的适当提高也有利于你和老板的交流嘛。”

　　陈虞却只听到“今晚回去”这几个字，看来今晚程嘉程并不需要他，陈虞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松懈下来：“那我们现在去哪？”

　　周乐成将车开到繁华地段，拐进一个停车场，“吃饭，老板定了一家餐厅。”

　　周乐成收到程嘉程的命令后也感到奇怪，和情人吃饭还要专门订餐厅？不过有人就是喜欢暧昧调情，周助理把这点当做老板的xp之一，写入备忘录。

　　停好车，周乐成一路引领陈虞上到不知道多少层。

　　陈虞在电梯里看见的人全是精致的，正式的，身份非凡的……而不是他这种套个卫衣外套就来了。

　　周乐成只送他到门口，和门口侍应生说了一句：“预约的包厢，程先生。”

　　侍应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带着陈虞就进去了：“好的，请跟我来。”

　　陈虞走过餐厅的开放部分，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推开门，周围稀碎的杯盏碰撞声也消失不见，程嘉程站在落地窗边打着电话，没注意到陈虞已经进来了。

　　侍应生带上门，整个房间都陷入一阵安静。

　　程嘉程打完电话，从落地窗的倒影中看见陈虞背着他送的黑色背包，已经和上次判若两人。

　　他转过身，示意座位，看向他：“坐吧，别拘束。”

　　陈虞不善言辞，坐在程嘉程对面，看向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么高俯视A市全景，这座辉煌魔幻的都市从前驱使着他迫切的逃离家乡，努力读书来到这里，仰头也看不见高楼大厦没入云层的顶端。

　　现在，他短暂的体验了站在难以企及的高度俯视，这座城市变得微观，像个沙盘模型，一只手就能把握。

　　程嘉程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对面认真观赏景色的陈虞身上。

　　陈虞的眼睛很生动平静，像四季如春的地方流动的溪水，无论是那天夜里迷蒙的，还是痛苦欢愉，还是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被磨平的棱角中，他的眼睛还是会通过缝隙怯生生的观察这个世界。

　　程嘉程的25年中不知道看过多少这样的景色，对他来说枯燥又无聊，城市的霓虹倒映在陈虞的眼中，此时的他通过那双眼晴发现，今晚的夜色确实不错。

　　不多时第一道菜就上来了，精致小巧的一人份，很符合陈虞在网上刷到的刻板印象：贵，好看，吃不饱。

　　现在他要加一项，不会吃。

　　他只能通过观察对面的程嘉程吃跟着吃，提心吊胆的怕程嘉程发现他在偷看，刀叉每次落下都像一场豪赌，一道道菜仿佛没有尽头。直到程嘉程吃错了一朵花，上面还有芥末。

　　陈虞还没落下刀叉，看见程嘉程被辣的样子，明知对方不可以轻易得罪，陈虞还是忍不住偏头笑了笑。

　　程嘉程故意吃错，招呼服务生拿水，咳嗽的间隙看见陈虞的笑容，程嘉程微不可查的弯了弯唇。

　　服务生退出房间后，程嘉程才开口：“我还以为是巧克力。”

　　陈虞看了一眼自己盘子上的花，唇角的弧度还没落下去，声音自然而然带着温和笑意：“是挺像的。”

　　后半段陈虞不再紧张，虽然两人对话不多，但第一次正式见面相处还算融洽。

　　陈虞知道程嘉程只有25岁的时候掩藏不住的惊讶，下意识说：“好年轻。”

　　“年轻吗？”程嘉程想到陈虞资料上的年龄，笑了，“等你毕业我都30了。”

　　陈虞想了想，确实是这样，18和25听起来是同一个年龄阶段，22和29却感觉差辈了。

　　不过程嘉程总不能包养他这么久，陈虞没戳破，安静的吃着最后一道甜品。

　　一顿晚饭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多小时，程嘉程问他合不合胃口，陈虞只能点头。

　　“送你回学校。”程嘉程带他走了另一边的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一辆黑色SUV停在那，程嘉程拉开后座的门拉着陈虞上车。司机不是周乐成，换成了一个中年彪形大汉，见程嘉程多带一个人也没有丝毫好奇，严肃的目视前方。

　　“是保镖。”程嘉程见他拘束，好意解释，“放心，他不会乱看乱说。”

　　陈虞想起某些小说桥段，看向程嘉程，模样有些担忧：“但是他看得到。”

　　程嘉程抓住他的手，微凉的感触通过手心传上来。程嘉程凑近他耳边，轻笑道：“看到就挖了。”

　　陈虞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程嘉程散漫的笑，一时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程嘉程想逗逗他，忘了陈虞胆小会当真，补了一句澄清。

　　陈虞没有相信，表面还是装作被安慰到的样子，点点头：“嗯。”

　　到学校门口，司机识趣的把车停在路边角落，然后下了车，将空间留给两人。

　　陈虞本想说再见，就听程嘉程开口：“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程嘉程想的是关于那一夜，他想或许陈虞并不想接受这段关系，或者对那晚的异常提出质疑，再或者对他的身份提出疑问，毕竟他只告诉了陈虞名字。

　　但落在陈虞耳中就完全变了意味，金主和金丝雀，金丝雀不乱打听金主的事情是基操。那金主想从金丝雀这里获得什么？是金丝雀唯一能给的东西。

　　于是陈虞生疏的凑上去，懵懂的吻了上去，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吻偏到了程嘉程的嘴角。

　　程嘉程眼底浮现出轻微惊讶，唇角抖动的触感，他垂眼，连睫毛的轻颤都恰到好处。

　　程嘉程毫不犹豫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唇齿纠缠，陈虞第一次清醒的状态下，也只是想，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陈虞好像闻到了车内香薰，淡淡的山茶花，转瞬即逝。

　　程嘉程接完吻，垂头在他颈处的疤痕处落下一吻，头发扫到脖子让陈虞痒痒的。

　　“回去早点休息。”程嘉程听见自己说。

　　陈虞关上车门，下车后感觉还是有点缺氧，明明都在车里缓了一会儿了。

　　车上

　　程嘉程看着陈虞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转头就给周乐成打了个电话。

　　“你确定陈虞的背景是真的？乡村出身，无感情史？”近乎标准的悲惨家世，勾引人的手段像经过专业训练。

　　“确定。”周乐成回复

　　那就是天赋异禀。

　　程嘉程想着“确定”那两个字，想起那晚陈虞……

　　程嘉程一低头，倏忽笑了。

　　早知道不该把他放下车。

　　这时，车内的信息素浓度检测器提示音响起——这是程家旗下一个企业，与国防公安合作研发。

　　目的在于保护omega与Alpha人身安全，最高值设定在三个Alpha同时易感期的浓度，如果超过将会自动报警，断网也没用。

　　程嘉程的所有房产和交通工具中都配备，唯一的不同是这些不会报警。

　　程嘉程收起笑容，从扶手边抽屉拿出一只抑制剂，包装上写的程氏药企——做出世界上第一台分化信息素调节器，和enigma抑制剂，价格合理效果很好，现在市面上的enigma抑制剂几乎被程氏垄断。

　　人的二种性别，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是12岁左右的分化。而enigma成年之前是Alpha，18岁左右有机会三次分化。

　　enigma在社会上十分稀少，就像大众只会把人分为穷人，小康，富人。enigma在最高阶级之上，enigma抑制剂属于管控处方药，enigma需要携身份证才能购买。

　　程嘉程手中的这支和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不同，家里开药企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他二次分化带来的麻烦，顺便造福社会。

　　程嘉程熟练的拆开，针管扎进静脉，不出一分钟药剂见底。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上面的字样。

　　Alpha特效抑制剂。

　　.

　　陈虞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班会已经结束了。A大没有门禁时间，陈虞一路走回宿舍，路上时不时有人投来眼光。

　　一推开宿舍门，打游戏的舍友转头看过来，先是看见他，然后皱眉：“你去哪了？身上一股Alpha的信息素味。还他妈是山茶花味的，娘炮死了。”

　　这个舍友就是那天带他出去喝酒的Alpha，叫杨安福。

　　Alpha会排斥同类的信息素

　　听到这句话，苏煦也从床上探出头来。陈虞看向苏煦，解释：“去了一趟诊所，打针。”

　　苏煦欻一下坐起来，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了，查出什么了吗？”

　　陈虞随便说了一个病：“肠胃炎。”

　　“那你最近吃清淡一点，别感冒了。”手机里游戏好友叫他，苏煦忙着上线随口安慰。

　　陈虞走到自己的床位，拉开床帘，里面果然焕然一新，床品都换成了新的，看起来就软软很好睡的样子。

　　因为身上Alpha信息素，陈虞去洗了个澡才出来。

　　连鞋子衣服也换了，陈虞找了一会才找到内裤。

　　不仅如此洗衣液和沐浴露也换成了新的，似乎为了避免看出端倪，还拆开放在陈虞常放洗浴用品的地方。

　　而且很凑巧，杨安福刚刚才说过他身上一股山茶花味，他的新沐浴露也是山茶花味。

　　不过陈虞并没多想，拿着就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