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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亨克不为人知的回忆(下)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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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赛季比甲争冠收官战,亨克客场迎战标准列日。十八岁的库尔图瓦直至比赛开始前一刻还在紧张,因为震天的呐喊声几乎戳破他的耳膜。但是比赛开始之后,这场焦点战役和库尔图瓦曾经的比赛并无不同。他像往常一样镇守球门,尽管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身形在门框之间却格外挺拔。
随着时间流逝,战局逐渐焦灼,气氛愈发紧绷。由于不惜体力的跑动,凯文脸变得通红,发丝沾着水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空气中水蒸气凝结的露水,他掀起球衣胡乱抹了一把,便继续组织进攻。赛程原因,亨克只要客场战平标准列日,就能把这个奖杯收入囊中。
终于,哨响瞬间,比分定格。亨克以客场1:1的成绩,拿下了本次比甲冠军。球员们狂奔相拥,球场欢声震耳。
库尔图瓦摘下手套塞进球裤,队友和对手来找他一一拥抱。他一边拥抱一边扫视凯文的位置,故意向着凯文的方向移动,直至两人抱作一团。库尔图瓦走到场边取了一瓶香槟,摇摇瓶子,对准瓶口,再砰的一声打开,泡沫喷涌而出,撒了周围队友一身。
这个玩具好好玩,库尔图瓦马上又取了一瓶,冲着凯文飞奔而去。
凯文这才发现这个 “新武器”,也兴冲冲地取了香槟,和队友对着喷洒,金色的泡沫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球衣上,草地上到处是香槟扑鼻的香气,甜腻又热烈。
享受了香槟浴的库尔图瓦,从场边拿上亨克的旗子开始满场飞奔。他身后有了越来越多的跟随者。凯文兴冲冲地飞奔上树,一下子跳到库尔图瓦背上。库尔图瓦受到冲击的一瞬间就托住了凯文的屁股。
凯文的骨架并不大,体重也不重,但腰短和脸圆的原因,显得肉肉的。库尔图瓦没忍住颠了颠。足球运动员由于长期臀部发力,臀型异常圆润。
两人都被香槟浸透了球衣,凯文胸口部分隔着布料和库尔图瓦的后背相贴,粘腻柔软的触感让库尔图瓦的后背有些发痒。但他手上则是另一番触感,凯文的屁股圆鼓鼓的,比足球要紧实很多,几乎和可以把自己手掌弹起来。
“把旗子给我蒂博。”凯文在库尔图瓦耳畔大喊,声音被欢呼声淹没,却带着十足的兴奋。
库尔图瓦并不听话,反而一手托着凯文,一手举着旗子在场上飞奔。体力耗尽的凯文双腿已然没有力气,并不能将自己锁死在库尔图瓦身上,慢慢滑了下来。凯文也不在意,又跑去跟自己的家人庆祝。
库尔图瓦跟着他向同一方向跑去,一只手搂住了凯文的腰,大吼着说:“给你旗子,拿去!”现场换成凯文拿着旗子飞奔。
夜幕渐渐降临,荡漾着如水的涟漪,一股凉意袭来,库尔图瓦将亨克蓝色的厚外套丢给凯文。两人在摄影师的安排下合照。镜头定格下少年们夺冠的瞬间,笑容青涩又耀眼。
“蒂博,”凯文又冲向库尔图瓦,库尔图瓦再次接住这个小炮弹,“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凯文不知是第几次地激动大喊,然后又瞬间飘走,再次找别人庆祝。
凯文揽着卡罗琳的肩膀接受记者采访,库尔图瓦看到之后冲过来,用手推了推凯文,想把他从卡罗琳身边推开,但凯文只不悦地看了库尔图瓦一眼,库尔图瓦就摸摸鼻子,灰溜溜退到了一旁。
“什么嘛!”库尔图瓦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女朋友哪有自己对凯文重要。
库尔图瓦像是被自己的记忆揍了一顿,但手间的触感,回忆起来竟然如此真实。他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声音带着些许苦涩,眼睛却不敢看向凯文,“如果,我是说如果,上辈子你的家庭没有那么幸福的话,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原谅我?”
凯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库尔图瓦跟自己说话,他本质上是个被动的人,一直以来都在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命运好像摆弄他上了瘾。今晚西甲赛季的落幕派对,冲击到了他完整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库尔图瓦似乎听到凯文的声音,回声般远远传来。现实和回忆交织在一起,令他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蒂博,回来之后我想,我可以原谅任何事情,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库尔图瓦还想解释些什么,凯文却已经又闭上眼睛,拒绝倾听。库尔图瓦觉得脑中已经是黏腻的泥浆,装满了尖锐的杂音,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骨冲出来。所以自己的结婚日期和结婚地点跟凯文一样,是因为自己有着隐秘的遐思,而不是为了讨好凯文获取他的原谅吗?
两瓶高度数的酒被他们喝得一滴不剩,不胜酒力的两人几乎不能动弹,库尔图瓦不得不强撑着眼皮发呆,待酒醒一些,手指恢复动弹,才给自己的姐姐瓦莱莉发消息,请她接一下这两个醉酒不能开车的人。
凯文,不论如何,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同的,你明白吗?
这些回忆片段让库尔图瓦无所适从。不能用不堪来形容这些回忆,因为年少青葱美好的时光是如此短暂,像是初春微风拂过的花骨朵;不能用美好来形容,因为这让骄傲的库尔图瓦有些害怕。
“凯文。”库尔图瓦轻声呢喃,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优柔寡断、怯懦回避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忘都忘记了的事情,为什么又要重新记起。
“凯文。”库尔图瓦又轻声唤了一声。他从来都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人生信条是“我想要,我得到”,而不会去管除了自己意愿之外的其他事情。如果不是凯文,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派对回来之后凯文就病倒了。他感受到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这种钝痛刺激了深埋在内心的不安全感。
一个人的童年经历会对他今后的日子产生数不尽的影响。为了踢球,凯文很小就离开父母,到俱乐部附近的寄养家庭居住。寄养家庭并不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沉静得令人害怕。于是有一天凯文接到了父母的电话,说他不必再回到寄养家庭了。
“什么叫做不用回去了,妈妈?”幼年凯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母亲顿了顿,“他们觉得你太沉默了,所以……”
凯文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却又等着母亲将话说明白。“所以什么,妈妈?”
他听到母亲的哭声,整个人呆愣住了,“妈妈你别哭了,我不要回去了……”
凯文在比利时的家中,额头烫得厉害,嘴里也开始说胡话。好在家庭的温暖安抚了凯文,在父母和妹妹的照料下,凯文很快就退烧了。斯蒂凡尼很为自己的哥哥叫屈,在她眼里,一定是库尔图瓦又欺负了凯文。
库尔图瓦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露面,只安排了家庭医生和自己的姐姐照顾凯文,自己以马竞有事为由,在俱乐部住了几天,完美避开了和凯文的见面。
稍稍清醒的凯文并不怪罪库尔图瓦,他只以为库尔图瓦愧疚于没有提醒自己关于米歇尔的事情,又因重新回到二十岁的平行世界惶恐不安。
凯文对库尔图瓦的包容,让不知真相的斯蒂凡尼大叫自己的哥哥成了圣人。可不论斯蒂凡尼如何威逼利诱,凯文都像个据嘴的葫芦,不谈论当晚发生了什么。
库尔图瓦甚至没有返回看望父母,而是直接从西班牙出发到达比利时国家队训练场——蒂比兹国家足球中心。比利时国家队并不富裕,蒂比兹远离布鲁塞尔市区,基地整体不大,球员通道、餐厅和康复区空间紧挨在一起。
“嗨阿扎尔。”库尔图瓦跟目前比利时队的绝对核心阿扎尔打起了招呼。阿扎尔在巅峰期是号称“梅罗之下第三人”的GOAT,两人现在名义上同属于英超切尔西的球员。阿扎尔一头雾水,自己好像还没有和库尔图瓦有多么熟悉。
库尔图瓦一路和队友们打招呼,见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马兰达还伸手碰了碰对方肩膀来表示友好。这种友好的态度,令马兰达一时卡壳,没想好要说什么,库尔图瓦已经和他身后的阿尔德韦雷尔德交谈起来。马兰达心想,不愧是狡猾的库尔图瓦。
阿尔德韦雷尔德小名叫托比,和库尔图瓦一样出道于亨克青训出道,两人又在前两个赛季一起效力于马竞。
“我们俩住一起怎么样?”库尔图瓦对着托比问。
“当然,我想今年凯文也肯定不会和你住在一起。”托比耸了耸肩膀,拎起行李跟库尔图瓦进了一间屋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略有八卦地问,“你和凯文究竟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还去看我们的欧冠决赛?”
“如你所见,就这么回事儿。”库尔图瓦不想多说。
托比觉得无趣,“凯文说来看马竞输球可招了不少骂,但谁又能预知比赛结果呢。所以肯定还是因为跟你的矛盾。”
“我知道。”库尔图瓦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我和凯文已经和好了。”
托比脸上有些狐疑,震惊于“凯文竟然是绝世忍人”,但也没好意思刨根究底,“凯文到底生了什么病?”
“烧了一个晚上。”库尔图瓦收拾完东西,躺在床上,盯着凯文的聊天记录框发呆,焦躁地将手机扔到枕头下面。
托比的目光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