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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送亲 她的婚事于 ...
“听你谈吐读书应当不错,功夫俊俏是见识过了,学问做的如何?”皇帝神色和蔼,眼底还带着点期待。
陆恪既没有托大,有没有藏拙,如是道:“《九经》、史书策论、《昭明文选》《礼部韵略》都有涉猎。”
皇帝来了兴致:“哦?那是前朝考科举的读书人常读的书,你从军不看些兵书?”
“《孙子兵法》《吴子》《六滔》《三略》《太白阴经》都曾拜读过。”
“怪不得传你用兵如神,谋算深远,习武之人读书也可明智。纵使中原尚未一统,也不可轻了学问,不然则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若是宁老侯爷还在世,知道有你这么位孙儿接替他,该有多高兴!”皇帝神色带着怀念,”当年朕亲眼见过他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模样,真是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祖父曾言‘为家国而死百而不悔’,斯人已逝,能得陛下惦念已是无上的荣耀。如今,臣继祖父遗志,惟愿以此身报国志,效忠陛下,为实现晋朝大一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皇帝通体舒泰,要知道皇帝迄今为止最大的愿望就是实现中原统一。统一要钱,要武力,要将才,缺一不可。
有陆恪带头作表率,诸臣子就算是不愿自家儿郎上战场,也能够在厚利驱使下,多多输送些新鲜血脉入军中。
皇帝大手一挥,当着众人面令内侍去内藏库取前朝留下的珍藏孤本和先皇曾用过的兵刃赐给陆恪,并赏黄金百两,勉励他练兵习武之余不忘提升自己。
内藏库属皇帝私库,珍宝无数。有诸国缴获的金玉、珠翠、宝器、前朝古玩……全是贵重至极的物件,有价无市。
更何况还将先皇用过的刀剑赐给他,更是彰显无上荣宠。在国库吃紧的情况下,赐一年轻面生的指挥使黄金百两,也是极其丰厚的赏赐。
只是,这都不是陆恪想要的,钱财名利于他不过身外之物。
但皇帝赏识他,愿意给他荣宠和钱财珍宝就已经是相当重视了。他如今还没有资格去皇帝面前说自己想要什么。
直到宴会结束,都未再听闻皇帝嘉奖他升官进爵的消息。
他如今任安华军指挥使,在禁中管五百人。于这个年龄的儿郎言,是极为了不得的成就。
可跳出这一圈层来看,话语权的确不算高,寿州之战是他极力自荐,才得以上战场展露头角。若不得升擢,就算满腹才学谋略,也无用武之地。
其实,若靠祖上恩荫,如今他早就坐稳了指挥使的位置,大小战役也有人举荐留名。但人嘛,都有自己的傲骨和坚持,陆恪不愿借那恩荫。
他有能力,为何要学那纨绔子弟的做派,在禁军中挂职拿着俸禄什么事也不干,白白夺了别人的路。如何不能靠自己?
而在晋朝,女子里几乎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得诰命的封号。
他要为母亲挣个诰命的愿望,路途迢迢。
和褚怀远、冯烨告别后,陆恪回了堆锦园,和程绥宜打了个招呼后早早洗漱躺下。
第二日卯时天未亮,程绥宜心里惦记着陆恪那表妹的婚事,早早醒了,难得见陆恪还未起身。
身侧人出声问:“起这么早做什么?”
程绥宜看向他,试探道:“今日徽柔成亲,你不去送送她?长辈讲究兄替父送亲,她似乎就你一个兄长。”
陆恪睁开眼睛:“不去。”
程绥宜追问:“也不送她出府?她挺在乎你的。”
陆恪语气带上了不耐烦:“说了,不去。她的婚事于我没有任何干系,她嫁人后我就不会再管她了。”
程绥宜看陆恪这个态度,嘴上随便回了句,心里高兴得很,长舒了一口气。
她虽不清楚陆恪和赵徽柔的过去,但看见赵徽柔,就隐隐有一种面对敌人的危机感。
这敌意说不清,也道不明。趋利避害的本能,叫她下意识想让陆恪减少与赵徽柔的接触。
毕竟,表亲也不是不能结下姻缘的。不联系才是最好的,和陆恪这份姻缘,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她可不想惨淡收场。
她能感觉到陆恪并不爱她,对她多是敬重。这无妨,毕竟结亲前两人素昧相识。
感情是要靠培养的,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年少时生涩懵懂,常常置气谁也不搭理,可岁数上来后反而情比金坚,携手共患难。
程绥宜通读女则又精于女工,持家用人方面也下了功夫,在闺中时就负有盛名,是当之无愧的大家闺秀。父亲也时常教导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时时刻刻谨记,奉为圭臬。
即使没有陆侯爷上门相求,程家的门槛也是被说亲的媒人踏了个遍。以她自身优越的条件,不愁嫁个好人家。
在没有外力阻拦的情况下,她有自信能让陆恪爱上她。
想通了这些,她也没了睡意,起身由丫鬟伺候着梳洗,收拾好后便去竹苑观礼。
竹苑门口挂上了红绸,院门大开,进出的仆从都穿着新衣,脸上喜气洋洋的,精神面貌极佳。
赵徽柔坐在铜镜前,看了又看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脸颊,不敢相信镜子中这个明媚夺人的女子是自己。
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一双水汪汪、澄澈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很好说话。小巧精致的鼻子看起来面容更加柔和,花瓣般的嘴唇粉嫩丰盈,翘起恰好的弧度,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羊脂玉,光滑白嫩。
施了粉黛后,原本就天生丽质的一张脸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令人倾倒。更叫人难得的是,那种弱柳扶风带着淡淡哀愁的气质,见了就过目不忘。
卯时未到,她就被映棠叫醒梳妆。刚将衣物首饰穿戴完毕,就听到门口有人喊着新郎官来了。
因赵徽柔没什么心腹,苏夫人和她也无亲缘关系,不太好一手操揽。所以拦门这一环节几乎是形同虚无,新郎的随从拿出几个厚厚的红包,便放行了。
映棠替她盖上红盖头,像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担忧,握住她的手,安慰了句:“小姐,别怕,我陪着你呢。”
赵徽柔回握住她的手,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谢谢你,映棠。”
李家的日子暂且无法预料,但好歹还有相识几年的映棠陪在身边。
若真过得不顺,苏夫人瞧着也是个心善的,到时候找她帮帮忙,想必也能过得去。
映棠一笑,伸出手臂,让她搭着,引着往外走,“客气什么呢,咱们早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走吧小姐,别误了吉时,李家郎君在外面等着呢。”
竹苑外边人声喧杂,几道陌生的年轻男子声响传入赵徽柔的耳间,映棠跟她指了其中一位,就是她的新婚夫婿李懿。
赵徽柔努力盯着盖头外的缝隙,什么有用的也看不着,只能瞥见红色的绣鞋和青石板地面。
她悄悄掀开一个角,奈何盖头太大,只能看见远处人的服饰,一穿着绿色圆领公服①的男子旁边跟了几个穿着青色粗绢窄衫的仆役,看不清面容。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男子了,最想要来的人,并没有来。
明明做好了准备,这会儿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
她小声问映棠:“表兄今早没来么?”
映棠摇头:“我早早地就醒了,在院子外边候着,就怕错过什么人,世子没有过来,他身边的人也没写来传信。”
红盖头下,赵徽柔黯淡地垂下的眼眸。
没等她多想,李懿上前和映棠打了声招呼,给映棠递上了一份喜钱,算是顺利接到新妇。
接着三人便一前一后往竹苑外边走,后边跟着随行的李家仆役,准备坐上侯府侧门停着的喜轿。
因林夫人去世多年,侯府又换了两任女主人,陆炳荣又不怎么管后院之事,所以赵徽柔的身份很尴尬。
从正门出嫁,就是正儿八经的以侯府小姐身份嫁人,难免会叫苏夫人多心,以为他还念着从前的发妻。
况且嫁的还是一普通都头,连个官身都没有,家中还是经商的,传出去对侯府的脸面实在不好听。
陆炳荣又是自己做了坏事丢了颜面不要紧,但万万受不得别人主动丢了侯府的颜面。
因此,是他主动授意在侧门迎亲,也省了苏夫人为这事儿烦心。
路上,李懿似乎很是紧张,没怎么主动搭话。大多是映棠问,李懿答,赵徽柔默默听着,也算和谐。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门口。映棠有意撮合李懿和赵徽柔的感情,便让李懿搭手,扶着赵徽柔上轿。
陌生的气息忽地出现在赵徽柔的身侧,她很不适应,愣了片刻才将手搭在那只还算结实的手臂上。
“小心脚下。”李懿忽地开口了。
她低头,盖头也随之向下滑落些许,稳当地进了轿子,对李懿轻声说了句谢谢。
李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话,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应该的,应该的……”
想来是脸红了,愣头愣脑的透着莫名的傻气,她心里的紧张瞬时消散了许多。
之后轿夫稳稳当当起轿,约莫半个时辰,落轿到了李府,依旧是李懿扶着她下轿。
进门前是要跨过炭盆,等阴阳先生撒谷豆、糖果、铜钱,这个时间段映棠退到一边观礼,只有傧相引导着他们走流程。两人挨得近,便有了单独说话的空隙。
李懿突然问:“你……兄长未曾来送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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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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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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