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旁观者清 谁是旁观者 ...
-
容遥见他笑得停不下来，心道：我就算推测错了，也不至于可笑到如此地步吧，奇了怪了。
良久，陈玺止住笑声，“旁观者清，谁又是旁观者呢？”
没头没尾的，容遥还在琢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听他道：“你是吗？”
“本来是，但你把我拖进来，便算不得了。”容遥道：“这一切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陈玺咧开嘴，血水蜿蜒流下，“怎会和你无关。”
容遥也想知道，青石镇咋会和他有关，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来过青石镇。
见陈玺笑得癫狂，思来想去，许是神器在手，无中生有，有的没的都变成他的。
陈玺长叹一声，“这么说你是不愿拿出神器了？”
容遥并没答话，无论怎么回答都坐实了神器就在他手中，况且神器本就没有这类逆天能力。
他反问：“你要复活他们，之后呢？”
“谁都没用过神器，你如何保证复活后的他们是原来的他们，再者，他们的魂魄被你控制了数百年，即便返生，伤害也不可逆，你问过他们的意愿吗？”
陈玺面露茫然之色，很快又沉下脸，“有复生的机会，谁会不想要，不知好歹！”
“别以为神器在你手上，我就不会杀你。”随着陈玺话音落下，滚滚黑雾铺天盖地压向容遥。
容遥眼神一凝，周身骤然腾起赤色离火，焰光烈烈，将他整个人护在中央。黑雾撞上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扑上来的黑雾被灼烧消融。
可黑雾之中翻涌的阴寒之力，却顺着火层缝隙钻了进来。
一股尖锐的剧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他差点站立不稳，低头一看，只见黑雾已然绕过外层火墙，死死缠上了他的小腿，阴冷的气息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屏障。
容遥指尖飞速掐动法诀，周身离火骤然暴涨，焰色变得愈发炽烈，狂暴的火浪席卷而出，狠狠将缠在腿上的黑雾焚烧殆尽。
可周遭的黑雾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没有尽头，前一批被焚毁，后一批立刻填补上空隙。
容遥心头一沉，他很清楚，此地是陈玺主场，这黑雾由死气转化而来，源源不断，若是一味靠着离火硬抗，自己的灵力迟早会被不断消耗殆尽，最终陷入绝境。
正思索对策时，只听陈玺突然开口：
“你猜，从你进来后发生的事，有多少被谢不渝看到了？”
陈玺一挥手，身前黑雾快速消融，露出一片镜像空间，而谢不渝正处其中，面向二人。
容遥脸色微僵，下意识抚上右臂。
陈玺如幽灵般飘到他身旁，“你说他看见后心里会怎么想呢？”
容遥心下慌乱一瞬，面上不动声色，“你觉得我会在乎？”
“哦？你不在乎，那遮遮掩掩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容遥趁机从黑雾中脱身，握住等闲呈防御姿势，“要神器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嘎嘎嘎，想不到我在你心中比自己还重要！」两无成仰头长鸣。
容遥屏蔽掉这只自恋且聒噪的乌鸦，见陈玺不紧不慢走到一具焚骨前，抽出脊骨握在手中掂了掂，又看向容遥。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下的咒？”
容遥心道：当然想啊，但你要说了我也不一定信。
陈玺没等容遥回答，拿着那根脊骨敲着地面，忽然转了个方向，猛地拍在一具焚骨上，焚骨瞬间散架。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连片的咔嚓哗啦声此起彼伏，脆响层层叠叠，碎骨飞溅碰撞，清锐的断骨声响不绝于耳。
容遥惊讶不已，焚骨如此坚硬，在他手下却如冰块一般一敲就碎。
没懂他抽什么风，容遥悄摸摸往镜像空间挪。
师兄能看到这边吗？容遥心里犯着嘀咕，虽说七情咒知名度和危害性不如其他恶诅，中咒之人也不会被隔绝，但总归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本就被各方盯着，再叠层诅咒，在别人眼中就是个腿上系了根红绳裸奔的万年人参。
还差一丈就能触到镜像空间时，一团黑雾拔地而起，阻断容遥前进路线。
哗啦——
又一具焚骨粉碎。
容遥环视一圈，这重空间内所有焚骨没了踪影，只留地上一层暗蓝碎渣骨。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此处焚骨碎裂后幽光消散，不再和之前幻阵中毁坏的焚骨一样光亮犹存。
加之此地不是幻境……那么这些焚骨只可能是真正的焚骨，居民的骨架。
这人前一秒还在让他交出神器复活小镇居民，如今却把居民遗骸敲得稀碎，往后便是想复活也几乎没可能了。
前后反差真叫人捉摸不透，是疯子还是陈玺本就不打算复活小镇？
容遥烦躁地抓抓头发，不明白陈玺搞这一出是何意味。
“我挺羡慕你，”陈玺啪嗒啪嗒步步走向容遥，“我挺想杀你。”
“……”容遥一头雾水。
陈玺抡起那根脊骨，狠狠砸向黑雾。
黑雾散去，镜像空间浮现出来。
容遥见到谢不渝眼眸微微一亮，却发现谢不渝似是看不到他，一心只在破阵。何至余紧紧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
陈玺走到他身旁，“你想知道禁咒的消息，我可以说。”
容遥狐疑地看向他，见他神色平静，似乎不疯了。
“不过，”陈玺伸手指向谢不渝，“我只告诉他。”
他又瞥了眼何至余，“这只老鼠怎么还在。”
容遥笑道：“何需劳烦师兄转告，正主就在你眼前，我们面对面交流不好吗？”
陈玺摇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容遥摸不准陈玺想法，变脸比翻书还快，若陈玺同谢不渝说的是真的，那他倒不那么在意禁咒暴露，说到底解咒更重要，面子里子什么的都先上一边去。
若是陈玺告诉谢不渝一堆半真半假的消息，挑拨他们的关系……那他真是解释不清，毕竟他确实有所隐瞒。
“其实我没有很想知道，你不用和他说了。”
陈玺头也不转道：“可我想和他谈谈。”
随着他话音落下，刺耳的哗啦声响起，镜像空间界面碎裂，谢不渝拖着何至余飞出空间。
“师兄！”容遥快步走到谢不渝身旁。
谢不渝的目光在他脚部停留一瞬，旋即握住他手腕。
温凉的灵力传来，暂时压下容遥腿部的灼烧感。
“这又是哪儿啊？”
何至余转身对上陈玺，四目相对。
他嘴唇动了动，卡在喉咙中的声音破口而出：“我靠鬼啊！”
陈玺眼神冰冷，一手成爪猛然扑向何至余，几乎出现残影。
锵——
谢不渝持剑挡下骨爪，两人都被震得后退几步。
何至余呆了一瞬连忙躲到谢不渝身后，嘀咕道：“脾气这么大。”
“闭嘴吧你。”
容遥身后的火忽明忽暗，只等陈玺发起攻击阴他一手。
许是想起容遥的火浪，何至余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陈玺退至三丈开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可想知道是谁取走了矿精？”
容遥心道这人怎的又变了说辞，嘴里不晓得有几句能信的。
“你们不是自诩正派吗？青石镇发生这般惨剧，就不想查出幕后黑手？”
“你会那么好心告诉我们？”何至余探出个头，对上陈玺视线又缩了回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想知道当然要拿东西来换。”陈玺指向谢不渝，“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谢不渝道：“幕后者自是需擒住，但我与你并不相识，或许没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新一代的天骄啊。”陈玺哼笑，“我已经活不长了，错过这次机会，所有的一切都会随我消散，不留痕迹，你还是好好考虑吧。”
谢不渝思索片刻，道：“好。”
容遥只觉心累，要说话就好好说啊，挑明了说，敞开了说，遮遮掩掩弯弯绕绕是怎么个事。明知对方挖了个坑，却无法阻止，还得看着谢不渝往里跳。
谢不渝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与陈玺走入其中，相对而立。
容遥只能看到谢不渝背影，以及陈玺偶尔露出的正脸。
“容师兄，他为啥活不长了？看着中气十足啊。”何至余见陈玺离开，从后方钻出来。
容遥：“他是阵眼，消耗上百年，已是强弩之末。”
“狠人啊！还把自己做成阵眼。”
何至余看了眼结界里的两人，又问：“他是阵眼，跑出来干啥，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容遥：“或许吧。”
何至余点点头，“也是，我要是他，照个镜子能被自己吓死，当场自尽，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那边两人先后走出结界，容遥见谢不渝脸色说不上好看，便问道：“师兄，他说了幕后人是谁吗？”
谢不渝摇头，“他什么也没说。”
容遥心下忐忑，不知陈玺是否透露他的秘密，但见谢不渝似乎没有要询问他的意思，稍稍松口气。
等时机合适还是得坦白一下，免得被人揪住小辫子。容遥正想着，便听见陈玺喊道：
“喂，那边的！”
三人齐齐朝陈玺看去。
陈玺大笑着看向容遥，“过来，跟你说件事。”
容遥并不想搭理这个言而无信的人。
陈玺举起左手拍了拍右臂，无声说了句什么。
容遥却是看清了他的唇形：“七情咒。”
他神色微僵，迈步朝结界走去，却被谢不渝拉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旁观者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