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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他伤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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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两盒刚拆封的高蛋白鲜切牛肉。
时月系着灰格围裙,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主厨刀,目光在肉理纹路上进行切分布局。昨天那碗堪比生化武器的皮蛋瘦肉粥,给这个屋子的常住人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肠胃创伤。
瘫在沙发上的男人听见塑料包装撕开的动静,立刻出声制止。
“把那坨肉放下!!老子今天只吃水煮白菜,你少在这儿搞乱七八糟的实验。”
时月拿着刀,眉头紧锁地转过身。
“肌肉纤维与受损筋膜的重建,必须依赖大量优质蛋白质的氨基酸补充。”
她板着脸,用不容置喙的医理常识将他的挑食驳回,“仅摄入植物纤维,会导致你的腰椎康复周期延长,我不可能允许这种低效的医疗方案发生。”
姜至趴在垫子上,迎着时月那张写满严肃与担忧的脸,喉结上下一滚。那些原本准备用来毒舌挖苦的词汇,在对上她不加掩饰的关切时,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到底还是舍不得打击小怪物难得的积极性。
“行了。”
他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沙发垫坐起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你把砧板连带肉端到茶几上来,老子看着你下刀,手把手教你咋怎么弄。”
面对这种极具风险的技术指导,时月权衡了双方的体能现状,为了彻底杜绝昨天那种毒药再次流向餐桌,她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最顶层快捷键。
十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向沙发上的人同步进度。
“我呼叫了Vera,他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并接管厨房。”
男人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时月并未察觉到空气中陡降的气压,依旧尽职尽责地复述着刚才的通话逻辑:“他询问了你的受伤部位,我如实告知是椎骨腰段,但他随即陷入静默,并嘱咐我‘注意身体’。”
时月歪了歪头,中央处理器显然无法破解这句嘱托背后的复杂语义。
姜至听完这段转述,不仅没有发火,反而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笑,眼睛里毫不掩饰地翻涌起充满攻击性的劣疾。
那头死绿茶显然是将“同居”、“孤男寡女”与“男人腰部劳损”这三个关键词在脑海里进行了极其下流的串联。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向一叶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便爆发出少女极具穿透力的欢快尖叫,背景音夹杂着巨大的水流击打声,她断断续续地跟时月分享着和魏清然去漂流的刺激,水花砸在皮划艇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在一个劲儿地叮嘱时月,趁着暑假必须要去体验一次这种失重落水的快感。
“好,我会将此项活动列入行程演算。”
时月的语调依旧平实,但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却真真切切地泛起了一层类似鲜活的亮色。
姜至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牢牢钉在她那张因愉悦而生动起来的侧脸上,在这间医学理论充斥的屋子里,因为这通电话,终于漏进了一丝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明媚夏光。
门铃准时响起。
Vera站在门外,挺括的管家制服上甚至还残留着疾驰而来的外头热气,他的目光在开门的瞬间,如同实质化的刀片,极具穿透力地越过时月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客厅中央。
在确认时月身上没有任何破损或异常的痕迹后,他那绷紧的脸才稍微松懈了半分。
姜至单手撑着下巴,大刀金马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深灰色的宽松家居裤搭配着一件极度散漫的黑T恤,下摆因为随意坐姿而向上卷起,刚好露出后腰偏下位置那膏药的边缘。
两个成年男性的磁场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轰然碰撞。
“家里太乱了,妹妹不会收拾,大中午的,让Vera先生专门跑一趟,见笑了。”
男人的嗓音慵懒得几乎要拖到地板上,他特意咬重了那个归属权极强的“家里”二字,直接开启了第一重心理降维打击。
Vera拎着食材袋的手指猛然收缩,脸色肉眼可见地覆上了一层阴霾,隐忍不发。
猎物已经进套,当教师的自然懂得如何精确填装炸药。
姜至换了个姿势,故意伸手锤了锤那块贴着黑皮药膏的腰肌,发出几声极其暧昧不明的短叹。
“前两天没把控好分寸,太用劲了些,一下子把腰部神经给扯到了。”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尽在不言中的男人视线直视着门口的管家,
“到底是年轻,折腾起来没顾上轻重,见笑了。”
这几句极易引发性联想的污秽暗示,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门厅里引爆。
Vera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时月站在玄关处,中央处理器的检索核对系统开始全速校验,在地板上缺乏软垫支撑的情况下强行留宿一整夜,确实属于“体能分配不均”与“受重使用过度”,导致了腰椎的急性牵扯伤,他的描述在物理逻辑上完全成立。
于是,时月在毫无察觉的情境下,用极其坦然且严谨的姿态,十分认真地看着Vera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反驳,一张被公然默认的同居情色网,就这样严丝合缝地扣死了在场第三人的视觉神经。
“我先换家居服,你等我一下。”
时月交代了一句,回身往次卧走。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空气彻底凝结成了冰块,原本挂着职业伪装的Vera将食材重重地掼在料理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茶几前,西装外表的儒雅被撕得一干二净,胸腔里的怒火伴随着颤抖的咬牙声,直接砸向沙发上的主导者。
“Moony才十八岁!!”
管家的音量压在喉咙底端,却透着几乎要吃人的凶狠,“你为人师表!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面对这番声嘶力竭的诘问,沙发上的男人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姜至坐直了身躯。那股子文人匪气混杂着姜家大少爷与生俱来的傲慢,在这个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十八岁怎么了?”
他抄起手边的玻璃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玻璃磕碰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尤为猖狂。
“老子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受的老子自己的伤,她自己都乐意盖这个章、认这点儿连带的由头。”
他将视线从屏幕上拔出来,犹如一头慵懒又极具杀伤力的成年黑豹,用一种绝对俯视的轻蔑姿态,死死盯进Vera充血的瞳孔里。
“你一个拿时家工资办差的外人,在这儿装哪门子的大尾巴狼?想来替她做主,也先去祠堂里头问问你那张姓氏名帖够不够格。”
次卧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门外的这场领地绞杀战,在这极其不讲理的雄性宣示下,已经彻底将入侵者生吞活剥。
时月出来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消散的高强度硝烟味,两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分立在沙发与料理台的两端,周身辐射出的危险磁场让室内的供氧量断崖式下跌。
“怎么了?”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测,试图找出引发磁场异常的具体污染源。
Vera迅速垂下眼睫,他的手指在西裤边缘极快地蜷缩了一下,指甲用力扎进掌心的软肉里。在极短的时间里,这套物理痛觉干预直接切断了他身体内里翻涌的杀意。
再抬起头时,那张常年保持温和克制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毫无破绽的平静,只是眼底少了往日的笑意。
“没事,我来处理这些食材,你可以在旁边休息。”
他极具素养地绕开话题,径直走向中岛台。
借着沙发靠背的掩护,姜至微眯起眼睛,将管家那个隐忍掐手心的微动作完完整整地收进眼里。
几个月前,当这只除了算力一无所有的小怪物初次踏进他的领地时,每逢遇到逻辑无法压制的失控瞬间,也是这般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那是一套在长年累月的陪伴中,由眼前这个人刻在她骨血里的条件反射。
过往的年岁被另一个雄性大肆参与,甚至习惯同频,这种认知让姜至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夹杂着妒火的酸涩刺痛。
但他迎着时月坦荡且毫无畏惧的直白目光,胸腔里那簇酸腐的火苗又奇异地被另一股庆幸浇灭。这块曾经连面具都焊死的石头,如今在他的房子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已经学会了直接摆出臭脸、甚至公然向他下达威胁警告,再也不需要靠自虐的隐忍来压制反叛情绪。
料理台前,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切击声。
时月手里端着备忘录,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站在Vera身侧,严谨地记录着牛肉改刀的肌肉纤维走向与生粉挂浆的克重参数。
Vera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注视着时月指尖因为触碰食材而沾上的黏腻水分,那双向来深藏不露的眼睛里弥漫出极其复杂的痛楚与心酸。
身为星河集团的继承人,这双手本该翻阅财报、触碰最高阶的权柄,如今却窝在这里,为了一个外人的胃口沾染油污。
“Moony,你的手根本不应该用来做这些事。”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翻江倒海的心疼被克制在嗓音里,他偏过头,直视着时月的眼睛,抛出了重磅提案。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每天开车过来给你做饭。”
时月停下记录参数的动作,中央处理器立刻调取了C市全景地图,针对这项提议进行了可行性核算。
“根据最新的导航路况,从琼华苑行驶至御水湾,单程车速在一小时左右,每日往返耗时高达一百二十分钟。”
她摇了摇头,直接从统筹学的角度予以冷酷的否决,“这种时间沉没成本太过高昂,太浪费时间了。”
那套纯逻辑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堵不透风的铁壁。
Vera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孔,彻底陷入了沉默,满腔的热忱被直接摔在数据天平上称量出废品的价值,他捏着厨具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警钟。
“你毕竟还小。”
他越过时月的肩膀,目光如同淬着寒霜的利箭,直直扎向客厅沙发上的那道黑影,字句间全是对入侵者的防备,“脱离了常驻的领地,在外面走的每一步都要慎重。”
时月的注意力依旧锁定在砧板的食材成品率上,这句充满社会学隐喻的警示,在她的系统里被自动解构成了针对厨艺流程的批评。
“刚才的切配流程我记录得十分详尽,并没有出现明显违规。”她拿着笔,转过头一脸严肃地求教,“具体是哪些方面我需要改进呢?”
“啪——”
不远处的玻璃水杯被重重砸在大理石茶几上,这声突如其来的脆响直接劈碎了料理台前那种外人无法插足的低声耳语。
姜至单手搭在自己的后颈上,胸膛底下的血脉早就在Vera那几句“每天过来做饭”的申请里横冲直撞,那种眼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在领地内被其他雄性圈拢的狂躁,让他彻底放弃了伤患的平和伪装。
“时月。”
他拔高了音调,嚣张地打断了他们的探讨进程。
“哥哥腰痛得很,这阵扯得嗓子眼都冒烟了,过来,给哥哥掺杯温水。”
记忆数据的录入进程再次遭遇无理由中断。
时月转过身,臭着脸盯着那个四肢全须全尾、还要强行发号施令的高大无赖。
“立式饮水机距离你的当前位置直线不到三米,且你的双臂机能完好,完全可以通过上肢自主延展获取水分。”
她不仅没有挪动半步,反而沉下脸,极度恼火地下达了秩序管控,
“姜至,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我学习。”
客厅里的空气随着这句呵斥彻底卡死,当着死敌管家的面,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这种被猎物当众拂了面子的羞辱,让姜至那套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威严当场碎了一地。
他深吸了一大口干瘪的空气,胸前因为那股憋屈与妒火剧烈起伏了一瞬,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血腥味。
“行!行!行!”
他恶极反笑,脊背往后重重一砸,深深陷进皮质沙发的凹陷里。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直接越过时月,狠狠剐在Vera的脸上,吐出的词汇全是被打砸后的酸腐剧毒。
“你是长本事了,就在这点儿专心学你的满洲汉全席,哪天把家里的厨房炸漏了底,我看是哪路神仙来倒贴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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