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动物也要好好相处》夜晚无梦

4、第4章 关于类似那

　　关于类似那枚芯片的记载少之又少，内容又很杂乱，仇宿看得很慢，不放过一丝细节。
　　他找得认真，一本看完很快就换到下一本，时不时拿起芯片细细观察，看有没有相同之处。
　　不知是第几本，他终于发现关于这类芯片的描写。
　　“……此类芯片共有三层保护，密码随机，不同人常会设置不同类型的密码，但经发现，最常用的是：数字，指纹，面部，特定指令等旧式密码。而最外层保护最为多变，与持有者想法有关……”后面就是对芯片的批判。
　　通读下来只夸赞了一句“保密性强”，其余全是对发明者毫无新意、迂腐保守的批判，主观之浓烈，让人怀疑发明者与作者是不是存在深仇大恨，才借机贬低。
　　许久才找到这么一段描写，虽然短小但给仇宿提供的信息量却极大，他将目光从书上离开，转向芯片。
　　三层密码，每一层的都不一样，如果输入错误会让芯片自爆又或是有三次机会吗？书上没有详写，他只能继续去寻找。
　　仇宿长叹一口气，长时间用眼让他眼睛干涩不舒服。他闭上眼，拇指和中指捏着不甚平滑的芯片，拇指顺着它的四个角一下下滑动，脑海里反复回味着刚看的内容。
　　自习室寂静无声只有仇宿浅浅的呼吸声，电子管理员检测到仇宿一动不动，以为他在休息，将室内温度略微调高，榻榻米旁边的机器人突然亮起，电子屏幕亮起两个距离稍远的实心圆形充当眼睛，中间靠下一个“V”当嘴巴，十足可爱。
　　它向仇宿的方向移动，两侧的机械臂探出来，一只在电子屏下方滑动，那块区域往上升起，露出里面放着的烘得暖和的毯子，机械臂把毯子拿出，再展开，刚准备盖在仇宿身上，仇宿就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凌厉地看向声音来源。
　　机器人被他突然的睁眼搞得一愣一愣的。
　　仇宿在看到机器人的时候明显一怔，刚刚他闭眼久了也有点迷糊，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进入防备状态，一看，结果是自习室里的机器人。
　　“我只是想给你盖毯子呜呜呜……”小0123号遇到误解，刚刚还微笑着呢，现在就开始面条流泪，正“V”也变成倒“V”了，再加上稚嫩的童声，更显得可怜弱小无助。
　　仇宿：……
　　沉默是金。
　　“谢谢，我不用。”
　　“好的，有需要请告诉小0123哦”小0123恢复最开始的表情，把毯子放回，转身离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仇宿曲起食指揉眉心。
　　把捏得有点湿热的芯片放回桌上，仇宿呼出一口浊气，继续埋头苦找。
　　小0123回到自己的位置并没有立马恢复原先的状态，而是一睁一闭偷偷观察仇宿，两只眼轮流，配上它略显圆润的机体，有一种可爱的喜感。
　　机器人本来是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情感的，应该时时按程序来，但是小0123却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人类时会忍不住产生逗弄的反应，他本来在回到自己位置的那一刻就该进入待机，却还是想偷偷观察对方，这要是被管理员知道，它就该重新进厂了。
　　仇宿不是没发现小0123的异样，但他从小就习惯了来自机器人不一样的“关爱”，早见怪不怪了，像以前一样继续屏蔽就好了。
　　小0123看得更起劲了，甚至离开原地，一点一点挪动，按理说这一幕可以算得上是诡异，但是仇宿不理睬，他只关注着眼下的事，没有什么比这还重要，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距离越来越近，小0123用那两个“眼睛”注视着仇宿，又转移，看向桌子，最后又移到仇宿脸上。
　　它可能真的坏掉了。小0123得出结论。
　　仇宿翻阅得越来越快，大多是无用的信息，与前面的书相差甚远，渐渐地，一种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迫切地需要一些新的线索。
　　图书馆外，乌云渐渐覆盖原本湛蓝的天空，空气变得又潮又闷，路上的行人抬头看这乌云蔽日，又匆匆加快脚步，飞行器降低飞行的高度，只有车辆还在照常行驶。
　　单人自习室依旧安静，小0123以仇宿为中心，在他身边一直绕着，就差旋转跳跃了。
　　“检测到自习室存在异常，请同学赶快离开自习室。”
　　仇宿停下手上的动作，小0123停止绕圈，对上了仇宿的眼睛。
　　小0123眨巴眨巴，仇宿也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秒钟，就把剩下的储存到个人终端，提交了借阅申请，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给小0123留下了一个无情的背影。
　　仇宿走出自习室，就接到了中阵雨通知。
　　豆大的雨砸在地面上，又被地面的吸收膜吸住，沿着膜内的管道统一到净水池，而设计师为了美观又在管道内安了小灯，所以地上只留下泛着微光的像彗尾的痕迹在往下落，就像天地在此刻颠倒了。
　　“呀！怎么下雨了？”
　　宋留声跑到阳台，扶着栏杆往外看，玻璃隔绝外面的雨水，看起来一片朦胧。
　　蒲知行坐在椅子上抬眼顺着宋留声的背影往外看，啥都看不清。
　　“嗯，是的。”他打开个人终端，看到今日的消息推送：“中阵雨……还好不是强阵雨，不然更大。”
　　宋留声将整个手掌附在玻璃上，感到一片冰凉和湿润，挥动几下，撕开一小片模糊，那一小块被擦干的区域像一个小相框，框住路过的行人。
　　“是啊，我记得上一次下那么大还是上次了……我去！哪家的情侣在下雨天接吻啊！就算有伞也不能这样吧？！”宋留声大声嚷嚷。
　　“怎么有点眼熟呢？”蒲知行站在他旁边，眯起眼睛。
　　“确实啊，像一位故人，我今天还见到过他。”
　　故人齐迦在此刻感到了莫大的幸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一触即分，但他的心还是怦怦跳，因为就在刚刚！他和李意佳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他们成功从牵手到接吻了！
　　齐迦感到他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算受到某两个人的攻击他也无所谓。
　　“你怎么跟傻了似的一直笑啊。”李意佳满含笑意，脸颊微红。
　　齐迦收住表情，尝试多次，均以失败告终，他索性不收了，牵住李意佳的手，撑着伞继续往前走：“我就是太高兴了。”甜得跟全息影剧似的。
　　李意佳用空着的手把微长的刘海往耳后别，耳尖早已通红，她的眼睛胡乱地往别处看，嘴角也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哦。”短短一个音节，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两人共打一把伞走在雨幕下，甜蜜散在他们周围，旁边的路人行色匆匆，只留下残影，像不忍惊扰。他们在雨中漫步，享受着独处的幸福，天地间只有他们在伞下的小世界，雨水落地是他们的背景音乐，刮过的风推搡他们靠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
　　看着他们走远，直到看不见了，站在阳台的两人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哇塞，他们刚刚那一幕好像全息表演啊。”宋留声发自肺腑地感叹。
　　“我们至今无法理解全息脑残剧有多少是齐迦出品。我终于理解我父亲了。”
　　蒲知行双手环胸，犀利评价。
　　“他们明天应该不会生病吧？”
　　“放心吧，齐迦身体好着呢，他现在就算去水里游20圈都不会觉得累，还觉得自己能再游20圈。他也不会冷着自己对象的。”
　　“天啊，好恐怖的体力啊。”宋留声为alpha惊人的身体素质发出感叹，“不生病才好。”
　　蒲知行转移目光，盯着远处模糊的身影。
　　“齐迦估计很快就会让我们见他一直藏着掖着的神秘女朋友了。”
　　“可惜我们已经远远见过了。”
　　“还好刚刚没拍下来，不然他知道了肯定会重温今天的场景。”
　　宋留声低头暗笑，肩膀一耸一耸。
　　两人一齐往回走，不再关注阳台。
　　蒲知行刚出图书馆迎面就遇上下雨，他从背包里拿出伞撑开，一步步下楼梯，楼梯干燥没有一滴水，踩在地上也不会有水坑袭击裤腿。
　　他一手插兜一手撑伞，优越的侧脸隐没在雨间，他走得不急不快，丝毫不在意冷空气往衣领间流入。
　　“下雨了，快走快走！免得生病。”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真冷。”
　　旁边快速掠过两个人影，谈话声顺着风涌入耳中。
　　在接近蒲知行宿舍的地方，仇宿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就算是他眼神再好，在雨中也看不清那人是谁。他也没兴趣知道是谁，所幸收回目光。
　　远远地，他看见远处蒲知行的宿舍楼，阳台还亮着光。
　　仇宿停下脚步，影影绰绰看到两个渐小的黑影，可能刚刚还站在阳台。
　　下雨天站在阳台干什么，这雨来来去去不就那样。
　　他只停留了几秒就离开往自己宿舍方向走。
　　仇宿进楼，把伞在外面抖干，来到电梯口等电梯，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一点点变成个位数。
　　宿舍里，一位舍友刚讲完段子，引得其余人哈哈大笑，仇宿打开门，其他人顺着声音往回看，脸上还保持着开怀大笑的样子。
　　赵礼见他回来，迎面走向他，关切道：“回来了？我看有人说外面下雨了，雨大不大啊？”
　　仇宿把包放到椅子上：“还好，不是很大。”
　　“那就好，仇宿，这周末我和我女朋友请大家吃饭，你要不要来？”
　　仇宿想到之前和华博士约好去他家中的事，摇了摇头：“抱歉，我这周末有事去不了。”
　　赵礼略显失落：“这样啊……”
　　赵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宿舍里的其他人继续小声聊天。仇宿坐下来，一天内发生了太多事，一股浓浓的疲惫感向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