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错了。” “你道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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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那刻，沈芫白竟是生生撕裂开一条裂缝，将人扛在肩上准备走进去。
林芥再次挣扎，却和上一次轻轻的抱住不同，根本无法挣脱，他只好对着王梓尧喊了声：“我给你留了张传音符！”
突然，他浑身一僵。
仙尊他……他竟然拍了下他的屁股！
力道不是很大，却像家长惩罚调皮的顽童，让他无端感到羞耻，不敢再乱动。
穿过裂缝的瞬间，熟悉的景色重现，正是凌霜峰。
他种下的些许花草被风雪覆盖，有些怏怏的，凌霜峰好不容易迎来的春再次恢复成凛冽的冬。
沈芫白一路沉默，将人直接扛进寝宫摔在床上。
林芥怯生生地望着仙尊，不知仙尊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沈芫白此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美丽。
没有什么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感受到无端的烦躁。
他早因共生咒将林芥划为自己的所有物，而等他闭关出来，得知的却是自己的所有物跑了的消息。
将人抓回来，竟然还起了逆反的心理，不想回来。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可以这样做？
沈芫白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自己太不对劲了。
很早他就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真正的正人君子，修炼不畅会烦躁、师弟天赋更好会嫉妒、宗门资源少一点落在他手上他都要去斤斤计较。
可是明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仙尊该有的谪仙模样：不问凡尘，修为深厚，宗门遇事了就是最可靠的大师兄。
这样的样子他维持了百年之久，而他也不过百岁出头。
可林芥的出现就是一场意外。
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没有维持君子的样子，以至于后面发觉共生咒一事便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将人认为自己的所有物。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好像天经地义。
所以事情发展成这样，沈芫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不对劲也很正常吧。
沈芫白手中幻化出一把灵鞭。
林芥看着，不断往后退。
“仙尊？”
“你要做什么？”
沈芫白站在床边，因为身高差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人儿。
他是那么的弱小啊，这样的视角下显得好可怜，怕的都瑟瑟发抖了。
“该让你长点记性了。”
语落，一鞭子抽下。
力道不大，只是落下的瞬间带来细密的疼痛，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擦过不可言说的地方，林芥战栗一瞬，浑身有些僵硬。
羞辱、不满、委屈一股脑在心里翻涌，林芥的眼眶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
“仙尊……为什么打我？”
仙尊再也不是那个仙尊了。
林芥的泪水没有唤来仙尊的良心发作。
仙尊一言不发，又是一鞭落下。
林芥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虾仁，怕疼痛伴随着不可言说的感觉一同袭来。
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因共生咒，沈芫白能清楚感知自己下手的力道，同时还感受到……
他竟然在被打的时候…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可他哭的好可怜啊，抽抽噎噎，豆大的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把他的床晕染出一片水痕，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能知道这样一副外表下，主人却是这样的感受呢？
心底里那藏匿许久的恶劣冲破禁锢长出枝桠，甚至还给内心带来一些诡异的满足。
那个林芥眼中光风霁月的、面冷心热的仙尊在此刻崩塌，只剩下蛮横不讲道理。
第三鞭落下。
林芥浑身颤抖。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不肯溢出一点破碎的哭声。
沈芫白看着，内心不为所动。
“知错了吗？”他问。
那个一直在掉眼泪的人儿一滞，如同困在绝境的小兽不甘地发出呜咽，他的肩膀颤抖，缓缓抬起头，脸上是已经干涸和新流的泪痕。
“我何错之有？”
“明明一开始就是你把我赶走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强撑着说了两句又开始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我能怎么办？”
“是你把我赶下山的！我连去处都没有……”
沈芫白动作停顿。
理智回笼，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他了。
而林芥依旧抽噎着，控诉着沈芫白的罪行。
“你让食馐峰的弟子传话让我下山。”
“传音符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把我赶走的人是你，现在把我找回来惩罚的人也是你。”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想赶我走就走，反悔了就把我带回来，所有过错全推到我身上？！”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开始遇见的就不是什么渡微仙尊……”
“我宁愿就这样永远离开这里！”
说到最后，他几乎破音。
脑袋昏沉的可怕，不知为何感觉奇怪的发麻，林芥不断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哆哆嗦嗦地溢出几声哭声。
渡微殿沉寂的可怕，只有那寝宫中的人儿偶尔溢出的几声哭声。
夜幕早已降临，夜明珠尽职尽责地发出幽幽的白光，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洁净的白光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身姿更加单薄、孤苦伶仃。
沈芫白不自觉想到年少时去过的秘境，里边一只幼兽在失去双亲庇佑后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明明只是只不通人性的牲畜，眼睛却乌黑透亮泛着水光，好像随时都要落下眼泪来。
那时的沈芫白还没有那么冷心冷情，见它如此可怜的模样起了恻隐之心，将幼兽带回宗门养了起来。
可惜那只幼兽命不好，天生就先天性不足，活了短短十年就突发疾病死去了。
沈芫白以为那只幼兽只是他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时至今日，那只幼兽与眼前的人重合。
沈芫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薄情。
他所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都像针扎般刺痛他的心脏，而沈芫白无法分清产生这些异样情绪来源究竟是哪。
他此刻竟如同犯错的孩童，迷茫的站在原地。
林芥的哭声越来越大，到后边还有些喘不过气，整个人像濒死之人贪婪地汲取空气，发出令人心惊的大口呼吸的声音。
他用被子将自己盖住，背过身，不想再面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哭泣模样的沈芫白。
明明他在宣泄自己的委屈，可现在却像他一人丢脸的独角戏，让他感到羞耻的无处遁形。
糟糕的情绪化身为生生不息的野草，林芥的眼泪如洪水将野草淹没，可旧的野草死去，新一茬的野草又冒出新芽。
等情绪褪去，林芥不知所措时，身后终于传出一句话：
“我……”
“对不起。”
“我错了。”
林芥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见仙尊道歉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主导了一切，林芥的身形顿住一瞬，很快回怼：
“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
“凭什么！！！”
沈芫白没有回话。
林芥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过于得寸进尺了？
可是…可是……明明错的就不是他啊！
遮挡的被子被人扯去，林芥被轻轻的搂进怀中。
不在修炼中的仙尊体温会高一些。
这个怀抱温热，又因贴的近，可以感知到对方平缓的心跳，以及…对方说话时的震动。
“是我有错在先…”
“没有搞清情况就随意对你做这些…实在抱歉。”
他的声音停顿几许，接着说：
“我没有说我道歉你就要原谅我。”
“你想什么时候原谅我都行。”
林芥听到前面的道歉早已愣神。
“关于把你赶走这事…我沈芫白愿以心魔誓发誓……”
在他听见要立心魔誓的时候才猛然回神，紧急的去捂他的嘴巴。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沈芫白愿以心魔誓发誓，我绝没有想过要把林芥赶走。”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事，我定会查明，给你个交代。”
林芥的大脑又开始晕眩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
高高在上的仙尊低了头，轻声低哄着微不足道的侍童？
立心魔誓相当于赌上修士修仙的一辈子，若有半分欺瞒，立下心魔誓的修士再无踏入仙途的可能。
可现在呢？
仙尊就这么轻飘飘的立下了心魔誓？
林芥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他正捂着对方的嘴巴，看向对方时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仙尊低垂着眉眼，认真又珍重的注视着他。
林芥呆愣地放下手，在下一秒又再被搂进怀中，鼻间充斥着独属于仙尊的冷香。
“是我的错。”
“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对不起。”
林芥更不知所措了。
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可现实却是，林芥几次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保持沉默。
他开始思考曾经经历的一切，想给此时的场景回复一个满意的答卷，可思来想去，却依旧得不到答案。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他只能像个二愣子接受，却不能做出反应。
毕竟你总不能为难一个二愣子，让二愣子做出反应吧？
林芥沉默，林芥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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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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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