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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三百两全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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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和崔府的几位老爷年岁相差大,老夫人对这个儿子颇为偏让,提起他来总是分外的舒心。
大房的夫人王氏有心讨好,这便紧忙插-入话题,用欣赏语气说道:“那你们运气确实怪好的了。咱家五爷能耐,在朝廷之上哪都吃得开,和那些司礼监、内务的太监、番子们都熟,谁胆敢不买他的面子。”
罗老夫人喜欢听人奉承老五,就仿佛用把梳子在猫毛上顺捋,这话听得畅爽,偏作出一副苦恼模样:“你莫同我夸他,几时才肯踏实安份下来。”
知窈路上睡着了,没留意进城时候发生什么,诧异道:“五叔?”
她怎不记得自己见过侯府还有个五房。
七姑娘崔宜霞满脸崇慕:“三表姐只怕是没见过的,上一回你来,五叔奉命出城去办差了,还未及赶回府里。说起来咱们这位五叔可谓不可多得的人物,杀敌上阵,八面张罗,一府双侯爵,其中的威义侯就是他打下的。你们都说我挑剔,若有像五叔那般的男郎,我闭着眼睛都嫁了!”
话毕,高高的翘起下巴。
“没大没小的,还不快闭嘴。”二房夫人梅氏斥责道,又转而看向堂中:“适才母亲还在拿七丫头的婚事讨论,依我看,五爷的更要抓紧才是。听说今儿又往城外打火铳去了,也没个人在枕边留绊他,不爱着家。”
罗老夫人不知为何看了眼知窈,娇矜柔妩,盈俏婀娜,太小了,错辈分……自己在想什么呢,急得乱搭配。
她叹气道:“就他那副样貌与勋爵,整个京都何人越得过?老五若能用三分心,还怕贵女不挤破门槛,倒也需要他肯听我劝呀。”
知窈支着耳朵,旁的对话都过滤了去,只留心到五叔与太监关系熟络,谁都买他面子。
她心想,若是能巴结上这位长辈,求他帮忙通个门路,或许就能解了家中纺织庄的困了。
一时间悄悄升起来希望。
因着说话久了,体恤母女两个路上辛劳奔波,罗老夫人便让先安排去后院休息,等休息妥当了,一家人再聚上聊聊天。
前来引路的婆子姓柴,还是刚才的那个。大概去客院转了一圈,见到那满车卸下的行当了,这会儿态度大变,恭敬地哈腰说:“姑夫人,表小姐这边请。”
穿过庭院,沿着整洁的青石板甬道,再跨上曲折相连的游廊。走了一段,忽然睇见面前一矗梦魇中熟悉的院子,八角门上方的匾额镌刻“琼衍谢”三字,门口砌着金鱼池,狮子头与珍珠鳞的小鱼在水中惬意游来摆去。
知窈的胸口就紧了紧,忙问:“安排在这里歇息吗?”
柴婆子不在意地笑起:“非也。这里以前虽是客院,后来改成五爷专用的书画室了。”
又指着一道小径弯绕过去的院落说:“那边的是姐儿们的绣房,得空表小姐可去玩。你们安排的在前面,从琼衍榭过去可操近路,平日五爷若在,怕打扰到他,今儿爷不在,老奴这才带着绕这走的。”
原来是这般,知窈宽心下来,否则不定愈加夜夜迷惘了。
一会儿到得叫作“眷绮居”的小院前,这是老太太特意给安排在西北角的,为的是先入为主让他们熟悉环境,过后分家时能轻易接受西北角偏院。
柴婆子用吩咐好的话术来解释:“几个小公子小姐儿逐渐大了,分住的、学用的院子占去不少,平日怕吵到姑夫人与表小姐,便安排到这儿来。这里离着坊道也近,倘若急着出门,还可以从偏院直接进出。我们五爷住的澹枢苑就在左边不远处,爷素日喜清净。”
意思小侯爷也住在这片儿,并不算偏僻,说着特意给指点了方向。
知窈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柴婆子瞥了瞥廊下大大小小的黄花梨、紫檀木箱子,有些箱子还镶裹带花纹的皮革,可见都是好东西,眼里流露出羡慕。
知窈忽然叫住她,从桌上拿来两盒糕点,说是临州府有名的悦琅斋桃花酥,让带回去尝尝鲜。
柴婆子遂欢天喜地地捧过去了,满口重复“姑夫人表小姐有何需要尽管吩咐”,暗道这外室的仲亲其实挺大方的呐!
傍晚灶房那边送来晚膳,特意加了几道京都特色的八宝葫芦鸭、羊肉羹等菜肴,各房亲戚也没来打扰。
入夜潘氏早早休息去了。
知窈让采雀布置了浴桶,温润的水面上撒满玫瑰干花,弥散开花瓣浸水后特有的甜浓气息。
知窈仔细检查过窗扇关紧,这才褪下裙衫沉进水里,她浑身极白,腰细得如若一握,可该起-伏之处却丰柔无骨。肌肤充盈着水润细腻,因着五官精巧,细看则浓媚,特别能吸聚旁人的目光。
那细密睫毛随着闭起的眼帘翕动着,白天冲涌的情愫又在暗腔作祟,双颊逐渐燃起了羞于见人的红潮。
其实很想在水中撒下一包“花逍散”,可是今儿才至初八呢,她必须得忍着,不能够破了自己严格约束的剂量。
起初与那个冷贵男子肌肤亲昵过后,初时回到临州府的两个月,知窈只觉得间隔时日总是气热难耐,肤紧灼痒。
到过百日开始,却忽然翻天覆地了。每至初一或逢十的日子,便觉得体内似有什么在横冲乱闯,闯得她腹胀心空,肌肤像被蚂蚁咬噬一般,想浸润在冰水里,想抚触攀挠。
她忍耐半年,眼看着自己越来越行止羞惭不端,便只好乔装改扮去找江湖偏方了。
幸在母亲潘氏请的寻常大夫瞧不出来,否则不定丢光脸面。
知窈亦不敢去寻从前那男人,定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好好的人家谁会中那种毒呢?怎会有美人特意去刺杀他呢?侯府披麻悼丧时,他却一袭玄袍窝在后宅客院,谁知是如何身份!
知窈天性胆怯惜命,她起初对生活的寄望,便是寻个安分妥实的郎君,她一边作画,一边夫妻经营扩大营生,再生下个可爱软糯的宝儿,莫论男孩女孩她都知足也。
她须躲避那些不可预知的风险,情愿缩在龟壳里,自己想办法解决,也不要再被那般桎梏了。
彼时被灼痒难捱的知窈面戴着罩帕,特意涂了两层厚的脂粉,画起浓眉点黑痣,叫人辨不出原容貌。
找的一个据黑市与青-楼秘传极为百治百效的苗疆老医妇,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逐渐晦涩暧昧,对她说道:“此为靡媚之浪,攀爬无序,压之愈盛,姑娘既仍是雏时侵入了它,便做好共生的准备。”
知窈绝望着问她:“那可有办法医除,嫁为人妇可消解吗?”
苗疆老医妇频摇头:“不得不得,夫妻敦-伦本来自然,与你这毒无关。”然后取来一个四方的黑锦盒,神秘兮兮递给她说:“只得一法。我瞅着姑娘乃是良家,不诳你,三百两全新的,姑娘瞧一瞧便知是什么解法。”
知窈将其打开,即便从来未曾见过,但看那玲珑怪样的几种玉件,容色也刷地烧红了。
可她很清楚自己确实需要,而在别处她更无颜购买。
花三百两假做若无其事地把锦盒一袖卷起,然后闷头离开。
还有个拐腿的郎中,掐着手指念念有词,说那是异域宫廷银(同音字)毒,摧人心智,沾之难控,小心反噬云云。气得知窈当场就想掀翻桌子走人。但后来还是化去两千两,买了他的“花逍散”配方,除了一味独家银朱色粉末秘药,另外的药材可自行去铺子采买。
那花逍散知窈便用到了现在,确实可舒缓肌肤与骨肉的湿热灼痒,令人放松舒软。然而却也上头,起初十日浸浴一次即可,久了渐就提前几日开始难忍了。
知窈兀自克制着不超量,仅到初一逢十日方能用。她酥痛的闭起眼眸又睁开,按捺着从心底弥漫的蚁虫般噬咬。
睇看水中沾了玫瑰花瓣的丰雪娇艳,她不能再放纵自己了。她还想嫁个本分郎君,倘若看到她这般活-色-生香的一幕,谁人能信她是个良家碧玉呢。
知窈生怕给生活制造动荡因素。
忽地咬了红唇,纤莹指尖却不自觉探伸而去,脑海里浮现出白日路过的琼衍榭,那嘈杂的动乱隐隐约约。但现在的院主是崔府五叔了,鸣珂锵玉的威义侯。
她并不认识五叔,既然打算托他帮携解决织造太监的事,总不能空着手拜访,太不懂礼数了。
在开口求助前,先要把人情礼数周全起来,何况长辈。
而五叔上过沙场,喜欢火铳打猎,又有书画清净怡情,可见是个兴趣广博,文武兼通的雅致人,送什么好呢?
知窈蓦然睁开眼睛,披上绸衣,滴滴答答地走到窗前的立柜旁,取出自己的红酸枝大漆雕花双层提箱。
底层装着她珍藏的三十六色颜料,乃用天然矿石研磨,色泽丰富艳丽且可保千年不褪。因着这次进京正值三月开春,繁华富丽,她寻思带上备用,这才舍得拿出来的。又有一副六板的紫石砚,正好送给他匹配身份。
知窈想到此,方才踏实下来,转移注意力后那冲涌的热念渐也消解。
母亲不愿开口,她寻思等五叔打猎回府,自己便找个机会主动拜访,好尽早把父亲和二姐夫从织造衙房放出来。礼物定妥,她便安心地掀过被子入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