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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怜生民夜盗边图   宋璟辰 ...

  •   宋璟辰并没有想过,要靠自己会未来科学技术的金手指,像小说里的那些主角去闯出一片天,他只是想利用自己知道的技术,让自己未来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过的舒服点,有立足之地罢了。虽然他这世的父亲是位侯爷权掌边军,但爵位必将由自己那嫡长子的哥哥继承。

      自己就算是靠研究现代的东西富甲一方在这个封建国家也是极为危险的,古代世界阶级森严,宣国的上层阶级也是遵循士农工商等级,而且重文抑武。

      出生官宦之家的他,已经比当平民百姓幸福百倍。最好的选择便是走着父辈铺好的路进入朝堂为官,老了便辞官,选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做一介逍遥散人。所以他一直将读书科举当做自己的目标,经商的同时始终将读书求学放在首位。

      终于在来到宣国的第十四个年头,宋璟辰经过了县试、府试、院试三轮科举考试成为了一名秀才。成为秀才后便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特权了,如免除部分刑法和差赋徭役、见官无需下跪、遇公事可禀见知县等,更重要的是拥有参加乡试考举人的资格。

      乡试每三年在各州的省城举行一次,一般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闱。他会在三年后,在京州的上京参加秋闱考取举人。

      远处是层峦叠嶂连绵起伏的山峰,有一排排的归鸟整齐划过红霞满天的天空,在地平线高空的的太阳开始西斜低垂,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辉洒在大地上,将宋璟辰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行人在短暂的停车休整后,便驾驶着马车加快了速度,他们要赶在太阳落山前,赶到最近的威阳镇,那里设有驿站,可以供他们过夜。两辆马车快速驶过只留下金色草甸上杂乱的车辙。

      他们从云中城出来的这一路上路过了数个大大小小的村落,而越靠近雁门城,人烟越是稀少起来,路旁的房屋也破落不堪,四周一片荒凉。

      十三年前,他的父亲定安侯带兵奔赴凉州,将已经沦陷于乌桓人手中的雁门城夺了回来。陷落在乌桓人统治中的凉州人都忘不了那一个月,他们烧杀抢掠,掳掠妇女,屠杀百姓给雁门城的百姓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灾难,雁门城周围村镇的百姓也开始大规模逃亡,一度是十室九空,大量土地荒芜。

      直到定安侯将城池夺回,联合凉州巡抚一起奏请朝廷减免凉州赋税,经过好几年的安抚百姓举措,休养生息,雁门城的生机才渐渐恢复。但是北边的各个部落并不安分,多年时常来边境攻打劫掠。

      近几年,北方各个部落蠢蠢欲动,为了应对北方游牧民的侵扰,朝廷加强了边境的防守,修建了许多防御工程加固长城,为了减轻财政负担,朝廷便增加赋税和征兵征徭役,将负担都转嫁到了普通农民身上,导致大量凉州农民失去土地,最终沦为流民。

      马车再往前行不多远,便与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相遇,宋璟辰的心情复杂,看着帘外这群被迫流离失所可怜的百姓,或拖家带口或孤苦伶仃的步履蹒跚从自己的马车边经过,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有的人甚至连双草鞋都没有,只是赤着脚,目光麻木的向前走着。以前只停留在书面上的残酷历史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宋璟辰低声喃喃

      旁边的顺心出声说:“少爷,他们应当是从前面县里跑出来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呢。”

      坐在前方驾车的侍卫行云开口道:“大前年朝廷为了修城,征的徭役,增加的赋税就不说了,这两年更是频繁起战事。他们不想死就逃了呗。”

      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百姓都苦成这样了,可前线的士兵的粮饷还是发不下来,也不知道搜刮的钱都去了哪?”

      宋璟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没有出声。凉州前线的军饷已经拖欠很久了,是他父亲定安侯一面从家里取出钱来想尽办法购买粮草一面组织士兵们在练兵之余开荒屯田,方才让将士们勉强饱腹。

      这批药材也是他们家买的,为了保证凉州军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定安侯是从小兵一步步立军功拜侯出将,能理解底层士兵的难处,是真正做到爱兵如子的将军,所以定安侯宋靖勋在凉州军中威信极高,深受爱戴。

      还好这些年生意做的不错,不管是香皂香膏还是酒都在齐从思的销售经营下,风靡全国,店铺也在宣国各州都开起了分馆。他现在是日进斗金,也能帮着府里分担些许。

      于是宋璟辰选择拿出钱以定安侯府的名义在凉州的几个城里开设善堂,收养孤儿,帮助贫困和无依无靠的人。他还在各城创办了学堂,起初是为了让善堂的孩子能启蒙识字,后来索性面向所有的百姓不论男女都可免费来学堂学习。

      每天两个百来平米的学堂里观者如堵,男子和女子、双儿分开两室分别进行教学,女子、双儿那边特意请会读书识字的女教师授课,两室里从头发花白的老叟到几岁的孩童都有,人群拥挤,或站着或盘腿坐着,甚至在窗户外面还站着人探着身子,但都在安安静静的听讲,授课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教认字和简单诗句,但对千百年来大字不识的百姓已经是最好的启蒙。凉州的百姓对定安侯宋靖勋是更加爱戴,感恩戴德。

      各个善堂还经常布施,给流民施粥,宋璟辰也想出了招募流民做工,既可给他们一个立身之地,也能缓解现在战事频起,朝廷昏庸导致的凉州流民之患,毕竟流民放任不管迟早演变成流寇横行。

      “吁——”

      行云用力拉动缰绳,命令马匹停止前行。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马车突然的停下,轿厢晃动了一下,身旁的顺心捂住撞到轿子的额头,“诶呦”的叫出声。宋璟辰立即用手扶住轿厢稳住身体后。听到前面驾车的行云说:“公子,前面的流民群不对,好像有一伙人持刀围着他们。”

      宋璟辰立刻将帘子打开看向外面,见有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惊慌失措的被带刀的一伙人围在中间。

      行云武功高强,目力极佳,一下子便能看清一里外的异常,立马选择勒马不再前行。现在情况不明,怎么会在凉州会出现这么多手拿武器之人。

      宋璟辰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那群人也已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其中一个人将手中的刀从一个倒地流民肚子上抽出来,向他的手下做出手势,有两个人便骑上马往这边跑来

      顺心紧张的道:“少爷,我们是不是遇到强盗土匪截道了,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得快点跑呀。”顺心此时不过十六岁,比宋璟辰大两岁,但他胖乎乎的脸上眉毛都害怕的发抖。

      行云在等宋璟辰发号施令,只要宋璟辰示意,他便能立马驾驶马车窜出去,保证让他们追不上。

      宋璟辰神情冷肃还没有出声,这片荒郊野岭的地方,还是一群身无分文的流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凉州猖獗

      ……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青年捂住自己的腹部,疾步走在凉州威阳镇的街道,他将上衣脱下,腹部上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狰狞外翻正往外淌血,用刀将上衣割成布条,再往腹部撒了金疮药止血,将伤口用布条紧紧缠住,但伤口太长,还在往外渗血。

      他双脚一蹬,轻身翻墙进入一户人家,将晾晒在杆子上麻布带有补丁的旧衣换上,又迅速的离开,他要赶在卯正一刻城门开启后,混在人群中离开威阳镇。现在的天空靛蓝一片,仔细看能看到空中云层在不断的移动,天空颜色还在不断的变浅,天马上就要亮了。

      他将手中的剑随手扔到树丛中,如今他想混在流民队里,便不能携带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他只留下一把短刀,他将夺来的雁门城边防图和短刀分别用布条紧紧的缠在大腿上。待城门开启后,随着流民边往城外走。

      在他走后两个时辰,一群商人打扮的外族人在城门处汇合,其中的外族人一个接一个汇报道:“东边已经搜过了,没有见人”

      “西边,也没有”

      “北边也没有”

      “南边没有,但在离城门十里处发现血迹和衣服。”

      领头的阿仑恪说:“看来一定是出城了,他身中我一刀,必定走不远。东西丢了,我们也不能活着回去。快,把东西追回来。”

      他说完,便夹住马腹,冲出城,后面的人也跟着快马加鞭的出了镇。

      青年随着流民的队伍在荒原向前徒步,他在身上脸上摸了灰,混在流民之中也别无二致。腹部的伤口,他封住了身上的穴道暂时止血,但也无法运转内力使用轻功快速离去,只能无奈跟随队伍缓慢迁移。

      自从收到暗桩传来的消息,有一队乌桓族士兵冒充扶余族商人名义,潜入雁门城,他便一直派人盯着这群人的动向,果然没过两日他们假借购买商品又跑去了威阳郡。

      就在当晚,他换上夜行衣潜行跟随着这群细作来到一处宅院内,为首高大黝黑的领队跟着一位宣国的文士进入屋子,其他八位乌桓族人则在周围守护戒备。

      他的轻功是极好的,脚下轻踩数步便越过墙面从半空腾起,落处无声的匍匐在屋顶上,小心的拨开瓦片,看到屋里的宣国文士与那领队相对而坐,文士将手中的一副图纸展开铺在桌子上,图纸上详细的描绘着城镇,河流,山峦,边关布防。青年看了一眼图纸的模样,便猜测出这应是雁云城的边防图。

      边关布防图历来都是至关重要的军事机密,统一由各州最高军事统帅亲自掌管,同时核心图和复本递交皇帝亲阅后,由枢密院职方馆和皇宫内龙图阁妥善保管。究竟是谁能得到雁云城边防图并且通敌叛国勾结异族。

      对面的阿伦恪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俯身前倾仔细瞧着图纸,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黝黑的方脸上堆满了喜悦,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图纸层层折好放入怀中。他用带着外族口音的话说:“请你转告殿下,乌桓族会信守承诺帮助他成事。”

      青年眉头一凝,此事竟然牵扯皇族,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

      深夜,阿伦恪睡前将怀中的图纸放入锦盒内又放在了自己的枕边,然后睡下。青年在窗外等待他熟睡后,拿出细管,向屋内吹入迷烟。静等了片刻,待屋内传出绵长的呼吸后,他进入屋中,从枕边找到了图纸。

      就在此时,他忽然定住,下腹部传来一阵热浪,身体开始发热发软,心中暗道遭了,怎么这时候来春潮了。

      每一位双儿都会在十八岁的时候初次来春潮,而后的每月便都会来一次,来春潮时间则是三天左右,春潮来临时在双儿身上的表现就像吃了春药,变得更敏感燥热,会影响运功调息。

      他在今年初次来过以后,便四处寻找到能压制春潮的密药,经常服用,但没想到这药竟让自己的春潮来的时间紊乱不规律起来。

      此时,他已经运功迅速气沉丹田,还是泄露了些许气息。

      同时阿伦恪已然察觉,他武功高强迷药并未让他完全昏迷意识,他下意识抽出放于手边的佩刀直劈而下,青年躲闪不及,腹部瞬间出现一道血痕,差点开膛破肚,撤后数步稳住气息后,发现阿伦恪在极力压制迷烟药效暂时无法使出全力,趁机闪身夺门而出,爆发余力击退了左右上前的护卫,逃出重围。

      护卫因担心首领的安危,并未深追,转身冲入阿伦恪的房间查看,阿伦恪察觉部下进入房间,迅速做出布置,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出去在城中追查青年的下落,另一路人马协助其解毒。

      ……

      青年混在流民的队伍里,听到他们的交谈,大多数人说要前往云中城,因为那里有定安侯府设立的善堂,或许会有活路。

      太阳从高悬到渐渐西斜,他们已经从威阳镇出来后步行了四个时辰了,青年着急向前赶到下一个村落,那里有等待接应他的影卫。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和失血让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发白,他肚子上的伤口因为紧紧的裹着布料,已经有了化脓发炎的迹象,额头开始发烧,一路上步伐越来也艰难,不知不觉间,落到了流民群的中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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