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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怒教子风起京华 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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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后宅的一间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上窜下跳的喊叫。
房屋旁拐角处的布雨和轻雷不时探出脑袋朝院子里看热闹,一脸同情和惋惜。
“别打了,爹,我错了,哎哟哟——”
行云边躲着自己父亲手中落下的竹竿,边狼狈地叫喊着知错了,希望父亲能点到即止,别再赏自己吃竹板炒肉了。
“让你当护卫去保护公子,你就给我这么保护的,让公子被掳去虐待,想当年你老子我给将军当亲兵,瘸着个腿照样护着将军从千军万马包围里安然无恙的突袭出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行云的父亲曲锋当年雁门一战负伤解甲,后来宋靖勋不忍跟随自己多年落下伤残的老兄弟凄凉回到乡间田里与天挣命,便做主安排留在府内做了护卫家将,现在的他虽不复壮年还有一脚跛足但常年练武功力深厚浑身肌肉精壮,就算行云想靠运用轻功走位绕开也无法避开,父亲手上的竹竿总能准确落到他身上。行云从小到大吃多了父亲的竹板炒肉,也有了经验,父亲就算再怎么生气只要把手中两只手指粗的竹竿打断他就会停下来了。
所以他一直在边跑边怪叫着等父亲的竹竿被打断:“哎呦喂,疼疼疼,爹别打了~”
竹竿“咔嚓”一声脆响断成两半,果然如行云所料。曲锋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一段极短的竹竿,气喘吁吁的正打算停手,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了一根手腕般粗的结实木棍,递木棍的顺心一脸乖巧担心的对曲锋说道:“曲叔,您用这个不累手,快把那个扔了别扎着手,行云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好赌又贪玩了点,小惩大诫即可。”
曲锋听到顺心说的话顿时暴怒。
“什么玩意儿?这臭小子他还敢给我赌博!行云你给我滚过来!”,他已经扔掉竹竿接过木棍在手中舞得如要劈开空气。
行云听到顺心的煽风点火,顿时气的跳脚道:“爹,你别信他!我是你亲儿子啊,哎呀!嘶——”行云仓皇的躲着木棍,最后的语调已经完全走调,这回是真的叫的比前面更加凄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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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璟辰他们回家之前,母亲便已收到信开始安排府中上下开始收拾东西,逐一打包好行李,提前准备好马车方便前往京城,同时派了人给上京侯府中去信让留驻在那里的仆从撒扫收拾做好准备。
如此数日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们在云中城停留期间洗去了边关的征尘带上了家的祥和,调整好精神状态后,便带着许多家将仆人启程上京。
从凉州到上京的这一路上因入了冬时常会遇到雪天路途难免颠簸打滑,况且带的有小孩子的缘故,所以为了安全全程放缓了些脚步,绕开了积雪厚的地方尽可能选官道大路行进,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在二月初春节前夕才堪堪赶到上京。
京城城门外,一众人驾马赶车倒是不用跟平民一样挤着排队进城,但入城费是少不了的,足额缴纳完在守卒带领下从所谓的“绿色通道”缓缓进入了上京城。
甫一进入上京城,外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热闹非凡。两旁的从酒馆食肆到布庄书坊,一行人缓缓的进入了集市,眼下临近岁末过年之际,外城集市里更加热闹了,街市上到处张灯结彩整街上挂着红色喜庆的大灯笼,酒楼、瓦舍、茶坊里人群熙熙攘攘沸反盈天,卖年糕的、卖果子的、卖撒子的、卖酒的一路排开供平民百姓来买年货回家。
“原来这就是上京城啊”行云骑着马走在车队边上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不禁开口道:“果然这么热闹,这么繁华!”
“瞅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旁坐在马车车辕上的顺心接口嘲讽道:“这才只是外城而已,把嘴合上别给咱们侯府丢份儿。”
行云噎了一下,心想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嘿这小子,之前在云中城府里递棍撺掇我爹打我还没算账呢,现在竟敢学我以前说过的话来激我,不行老话讲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我得帮公子修理修理这家伙,想着想着撸起了袖子,就在此时前面父亲曲锋回头一瞪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耳中道:“闹市里人多眼杂,集中精神给我护好夫人、大少奶奶和少爷的马车,在这么不着调老子打断你的腿。”
行云被父亲瞪后瞬间讪讪一笑,无奈放下袖子集中精神注意起车队四周。过了集市车队就略略的提了速,很快过了正阳门进入了上京的内城。马车上的众人得知已进入内城后都不由得好奇向外看,宋璟辰也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外瞧去仔细看看上京城内可有改变,是否还与多年前记忆里的相似。
内城里便是达官显贵的聚居区了,显得清净了许多没有外城那般喧闹拥挤,但街道两侧坊市却也是颇为热闹,有新起的辉煌金碧的陌生商阁,有风雅清贵的老字号酒楼,一座座楼阁林立俱是宏伟壮观,高楼、学府、园林等古建筑无不展示出都城的尊贵与繁华的底蕴。
长长的马车队伍终于重新停在阔别了八年的侯府门口,门口侯府老管家邵伯早已带着留守的一众仆人肃立地站在门外等候迎接。邵伯是早年跟随老齐国公征战的老人,在老齐国公退下来的时候也一并跟随解甲随侍左右,齐婉儿出嫁时齐国公考虑到宋靖勋平民出身,没有得力的人手,就安排邵伯跟随做了管家,这许多年邵伯打理府中事务谨慎细致从无错漏,齐婉儿宋靖勋早已将其当成家人一般,此次入京,邵伯不放心先一步赶来安排侯府事宜。
侯府气派的大门门头上是一块金漆楠木牌匾,上由当今宣帝御笔所提“敕封定安侯府”六个大字显得格外气势磅礴与门楣匾上“光前裕后”四个字相得益彰。这座府邸也是在建明三年时父亲带兵打退前来侵略的北越后,被皇上论功行赏封为定安侯时御赐的,侯府坐落在上京汇聚权贵名流之地中,府邸的规模和地段都相当不错,距离皇城亦不远。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家将和仆从忙着搬运行礼箱子,宋璟辰跟着娘亲和嫂子带着两个稚童先进了侯府内。
进到大门后才能将整个地域宽敞宏大的府邸尽收眼底,府中院子里既有高槐黄杨,更有森森古柏掩映,各种各样的花木点缀其中,因着前些日子上京城内大雪刚停,有些枝头上尚挂着一层层积雪,愈发显得是银装素裹。
众人先将一路上妥善包裹得宋璟辰祖母祖父的灵位摆放在府宅东部独立院房布设好的祠堂内备好了贡品,齐婉儿携小儿子和长媳、长孙及孙女在洗手净身后前来祠堂点燃香火,然后五人面向堂内宋家的祖先牌位虔诚的跪下行三拜九叩之礼后点起香火插入香炉中敬奉。
宋靖勋出身普通但家传世代习武从军,他父亲从前也是位因伤解甲的老兵,在他刚刚与齐婉儿成亲后,父亲就因旧伤复发身体每况愈下不久便撒手人寰,祖父祖母伉俪情深没过多久祖母也因哀伤过度心脉受损过世了。父亲一直都有个心结,痛心疾首之处便是遗憾这辈子未让父母享过什么福,子欲养而亲不待,那几年还是在齐婉儿和刚降世的宋启玉的陪伴下才慢慢走出来。但直到如今家人还是避免少在父亲的面前提起祖父祖母的事。
宋璟辰在上香虔诚叩首时敛神静气口中默念话语“宋家列祖列宗在上,愿祖先在天之灵能护佑我父兄在边疆一切平安健康凉州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保佑他们每战必能安然凯旋而归。”
身旁的齐婉儿和魏清瑶亦是双目紧闭虔诚的叩首,只是不知她们此刻内心所求之愿是否惊人的相似。一岁多的小侄宋秉礼是被奶娘放在蒲团上引导着行礼上香,而宋芷萝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早就像模像样的学着大人叩首一脸奶萌的闭紧眼睛默念许愿,当然许的是什么愿就不得而知了。
侯府里修建的祠堂外部庄重威严斗拱雀替雕刻典雅,彩绘明快,内部金丝楠木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雕梁画栋,此时堂内那缕青烟袅袅升起,是祈愿,亦是静心。
众人在奔波多日早已疲累不堪,终于回到府中便在用过晚膳后各自回房先收拾歇着了,宋璟辰在送母亲回房休息后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拐过长长的走廊,又经过被仆人修剪的精致无比的花园,这花园后还有一处颇为风雅的廊院庭桥,最后才走进自己的枕溪阁,他抬眸静静的打量了会儿这处院落。
宽敞的院子里错落有致的青砖匍匐在地,点点苔痕晕染出静谧的岁月,西侧种着一片修竹,竹下石凳石桌俱全,东侧是搭起的巨大紫藤花架,上面紫藤花的茎蔓更加蜿蜒屈曲枝条更加庞杂被打理得很好,已能料到四月份的春日时,这一树紫藤垂落如瀑的美丽景色。长廊花架下还安了个秋千,那是他小时候母亲特意命人为他搭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平日里只爱读书的小儿子能多放松些许。
房屋廊下还挂着小时候挂上的那串风铃,风起时仍在叮咚作响,十分悦耳。时光仿佛被凝固了一样从未改变。
宋璟辰在进入屋内由顺心顺意服侍着洗漱收拾后便就寝休息了,他抱着身上的锦被合上眼没一会儿便坠入了梦乡。
回到侯府的头三天,宋璟辰俱是晨起去给母亲请安,并与母亲嫂子两个小侄用餐后,便回房读书去了,而这几日府中上下也是忙的热火朝天,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久别上京后的侯府中的第一个春节,府里到处都是被装饰的分外精致喜气洋洋的。
这日上午,宋璟辰站在书房案前查看着自己的小舅舅齐从思也是天香阁与酒坊合作伙伴寄来的信,自己已提前一个月去信告知了舅舅之后几年便在上京备考科举,以后若要寄信便直接寄来上京城即可。宋璟辰展开信纸逐字逐句的细观——
“璟辰吾甥见字如晤:
上月接你来信,知你已启程赴京,且定下往后几年都在上京备考,日后书信可直寄京中侯府中。我已将新址吩咐了送信的老仆,你只管安心读书,生意之事不必挂念。
酒坊这一季出酒很顺,新蒸的“雪魄烧”比上月又高出两成,老师傅掐酒头更细,入口不冲,反倒更醇。天香阁的香皂,桂花、茉莉两样卖得最好,新出的莲花模子我瞧着也雅致,给你随信捎了两匣,待你日后入了国子监送同窗同年也极体面。
此番写信,是有一桩正事要与你商量。
你既要在上京长住,我想,不如趁机再新开一间铺子,把天香阁的分号开到上京去。咱们的香皂、花露与烈酒,在凉州和蓟州等地卖得虽旺,可终究偏居一隅。上京乃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富商大贾云集,妇人们用的香胰子、香露,多是寻常货色;酒就更不必提,京中那些所谓“烈酒”,连咱们酒坊最次的烧刀也比不上。据闻咱们的香皂等物已传入上京,颇得权贵世家追捧,若能在京城开一处铺面,楼下卖香皂花露,楼上设雅间试酒,再寻几个机灵稳妥的伙计,不愁没有销路。
只是上京不比凉州、蓟州这苦寒偏远之地,铺面、人工、上下打点,处处都要银子,更须有信得过的人时常盯着。我本想亲自北上,偏赶上酒坊正在酿秋酒,天香阁又刚盘下隔壁两间铺面要扩,一时脱不开身。你如今人在上京,正好替我先看看行情、物色铺面。若你觉得此事可为,我立刻带着银子和得力人手过来,咱们甥舅把京里的局面开起来;若你觉得京里水深、时机未到,那便缓一缓,咱们宁稳勿躁。
你向来最有主意,这桩事我等你回信定夺,不急。
另,往日家宴上你外公总骂我“齐国公府的公子整日与铜臭为伍”,我只当没听见,回头把天香阁的账本往他案头一搁,保准他便不言语了。母亲还是老样子,只催我成亲,烦得很。你母亲那里替我问候,转告她老头子和娘亲在登州一切稳妥,有我在旁时时照拂,让她莫要忧心。还有一桩,听闻你去雁门被狗鞑子埋伏了,还受了伤,要不要我托大哥请个御医过府看看,别留下隐疾。顺便让老头子在国公府里挑几个好手到你身边侍候,我也能放心些。
京中虽比凉州好些,可冬春交替时早晚仍凉意颇深,夜里读书记得添衣,勿要熬太晚。银钱若不够用,拿你的印信去汇通钱庄支取便是,我每月与钱庄结账。读书读乏了,就去街上走走,正好替咱们看看铺面。
盼你金榜题名,也盼你替我把上京的银子掂一掂,看是不是比凉州的还沉。
小舅齐从思手书
元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