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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戈壁河东狼患   顺心可 ...

  •   顺心可爱的圆脸上露出疑惑的说:“我也没多装什么呀,就是怕少爷您路上饿着,特意多带了几张现烙的鲜肉胡饼。”

      他又转而可怜巴巴的说:“少爷,您确定不用我一起去吗?没我陪在您身边保护您我可是会担心的。”

      顺心是宋府府里的家生子,从小便与宋璟辰一起长大,他内心天真善良,虽比宋璟辰这世年龄大两岁,但宋璟辰还是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

      宋璟辰语气温和的哄他道:“此去乃是执行军务,路上天寒地冻,有你在府中照看着我也放心,我们才能快去快回。”

      顺心有种被少爷信赖的感觉,甚至委以重任,听后是连连点头,并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少爷。有我在府中看着绝对没问题。”

      备好干粮溜达过来的行云,习惯性的揽过顺心的肩膀,两指掐上他的脸蛋逗趣道:“你不去最好,让你去,不管带几张鲜肉胡饼你都能给吃完不剩,我们可就要饿着肚子找狼了。”

      顺心将他搭于肩膀的手拍开,语气淡定的回道:“那你找狼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可要看清身后,别被狼咬了你的屁股。”

      “嘿呀你——”行云还想开口怼回去,却见顺心已经不理他,转身去给宋璟辰披上大氅御寒,只能咽下不语,身旁的布雨憋着笑的看着行云吃瘪。

      身穿银色铠甲的兄长宋启玉,早已在很久之前便带兵出发,前去巡查雁门城外的长城,临走前留下嘱咐,他今日正好要去龙骨山脉下的南端长城巡查,距河东村不远,若有特殊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可派人到南端长城寻他。

      宋璟辰连连点头允诺,才送走了习惯操心的兄长。

      此时正是上午巳时一刻,是日头正好的时候,天空阳光灿烂,一扫今晨天上的阴霾,顶着这西北边陲呼啸的大风和光线耀眼的阳光,宋璟辰也正式整列队伍,下令朝雁门城外二十公里的河东村进发。

      前进的士兵队伍里,麻旦儿咧着嘴,兴奋的用手指戳着前面的张福庆的后背说:“神医呀!你瞅见没,最前面那个领队的,就是给我治病的神医。真是厉害,没想到还是大将军的儿子呢!”

      “唉你——住手,别往我腰子上戳。”张福庆被戳到腰眼,疼得差点蹦起来,但碍于在行军途中不可乱动,忍无可忍的捂住腰子,往后转身瞪了麻旦儿一眼。

      麻旦儿还在滔滔不绝的陷入兴奋中,边走,边低声道:“你说他会不会对我有点印象,将军咱搭不上,他儿子也行呀。看来小时候那算命瞎子说我命中会有贵人相助这话不假,我还以为他放屁呢,你说是不是——”

      张福庆压低声音开口回道:“我看是对你的手印象深刻才对,你这干净程度简直是万里挑一的‘脏’”他在最后一个字上还特意加了重音,里面揶揄的语气清晰明了,身旁的几个士兵都憋不住被逗笑了,‘扑哧’笑声一片,完全没有行军纪律的样子,令前面步伐稳健、面容坚毅的伍长耿忠转过身,怒视士兵们。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人群后,顿时都噤若寒蝉,埋头向前整齐行进。

      考虑到只是探查野兽踪迹,因而这回带的五伍士兵多为新兵,执行军务的同时也能趁机练练兵,不过各有经验丰富的伍长管着队伍也完全能做到令行禁止。

      他们要步行二十公里,赶往龙骨山脉下的村落,从树木茂盛的雁门城出来后,便是苍茫的戈壁风光,茫茫的戈壁荒漠上风沙极大,宋璟辰将大氅的领子系紧,可抵御一些沙土扑面。

      远处龙骨雪峰静默如银矛,欲刺破苍穹,近处深褐色砾石滩上,零星分布着一丛丛托着细小绿叶的骆驼刺傲然挺立,虽然这微小的绿意与广袤无垠的戈壁相比毫不起眼,但谁能想到它的根系却能扎根这干渴的地下二十米。

      行进的路上并不枯燥,因为在这大漠之上处处是奇观,向前行去或是路过一片历经沧海桑田的枯胡杨的残骸,皲裂的树皮像极了垂垂老矣的老者手背虬起的血管,或是脚前几步远一只沙蜥倏然停驻,只来得及一瞥它那黑亮如同两粒未打磨玛瑙样的眼珠和娇小的身形,霎那间便已转身隐入石缝了。

      宋璟辰手里牵着重明走在队首,他的身旁是为大家带路的身形伛偻、皮肤黝黑粗糙、头发花白的河东村村民。

      他想向村民详细询问一下狼群的情况,于是微笑着开口搭话道:“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村民听到这位掌兵贵公子态度柔和的发问,立即回道:“不敢不敢,村里大伙都叫小人王老汉,您看着叫就行。”

      宋璟辰接着笑说:“王伯,我还有些地方不清楚,麻烦你再讲一遍,你们是如何发现狼群踪迹,我好再梳理梳理。”

      王老汉应是村里面派出的有些名望的管事人,他头发花白看着十分苍老,但老而强健、精神矍铄。

      他话语里带着浓厚乡音,徐徐道来:“我们村子一直是背靠深山避居,在从龙骨山脉上流下的河水旁生活,这些年,年轻力壮的都去外面讨生活了,村里剩下的年轻人不多,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这荒漠里靠开荒种地属实艰难了些,根本养活不了家里那么多张嘴,所以啊,这各家都圈养的有羊呀,鸡呀的,还养的有狗护院。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野狼群攻击,起初是有一家白天起来后,发现圈里鸡羊莫名减少,后来发现家里狗去追后,也不见了踪影,现在几乎全村的人家都有牲畜被叼走的,连块被咬死剩的骨头都找不到。我们没有办法了,再不把那群野狼打死,我们恐怕迟早饿死进了狼群肚子里,也过不了这个寒冬了,只能来找官府帮忙,求军爷您一定帮帮忙,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王老汉言语恳求,在说到狼群啃咬牲畜时激动之处,早已红了眼眶,边说着就要朝宋璟辰下跪。

      “王伯,别担心,咱们这次去就是去处理此事的,绝不会让狼群肆虐成患,为祸乡里。”宋璟辰赶忙伸手扶住身旁的老人,用坚定的语气安慰道。

      行云在一旁也听完了全部,他疑惑地问王老汉道:“牲畜减少是从多久前开始的?设下陷阱想抓住只狼,不会那么难抓吧?你们中有人当面见过狼捕食吗,或是应该会留下血迹踪迹呀?”

      王老汉接着回答道:“牲畜减少大概是从十天前,每次狼群捕食都是直接拖走,并未留下血迹或痕迹,我们也怀疑是不是从龙骨山上下来的狼,所以在山上也布放了很多捕兽夹,还组织了村里还算年轻力壮的人,编成夜间巡逻队,好第一时间发现狼迹,驱赶狼群,但是都没有捕到见到狼的影子牲畜还在莫名被叼走,除了——”

      王老汉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语气古怪的说道:“除了有一个巡逻的村民张大勇,他说他看见了狼群,三天前午夜时分,我们一伙人照常巡逻村子里,他说他肚子疼,就单独举着火把,跑到远处的树下方便了,他说他刚一蹲下,就看到树林里有好多只冒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吓得他冷汗直冒,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腚跑过来,我们还在那笑话他,直到他结结巴巴跟我们讲,说那边有狼,还不止一只,但我们后来朝那边扔石头没有动静,又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才发现根本没有狼的影子,那处还放着我们摆放的捕兽夹,只是被石头砸中后合上了。”

      行云听过王老汉后面所讲透着邪性的怪事后,突然感觉从脚底冒出一股寒意,他双臂交叉的抱臂搓了搓胳膊说:“会不会是深夜光线昏暗,他看错了也不一定?”

      王老汉沧桑的脸上,眉间皱纹镌刻的更深了,喟叹一声道:“张大勇平日里是个性格稳重的庄稼汉子,从那个时候以后就开始神神叨叨的念叨说,他绝对看到的是许多冒绿光的眼睛,那些眼珠子还会反光,如果不是狼群,那又会是什么怪物呢?这事我们也没对外说,以免闹的人心惶惶,求军爷们为我们除了这群祸害呀。”

      一旁宋璟辰牵着重明,低头专注思索着并未言语,会是什么‘怪物’捕猎还会不留下痕迹?

      行云开口斩钉截铁的说:“王老汉你放心,俗话说人若胆子大,妖怪也害怕,何况我们还人多力量大呢。”布雨也在一边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宽慰王老汉。

      宋璟辰率领着士兵们步速极快,一个多时辰,便赶到龙骨山脉下的河东村,从荒芜的戈壁越往这边靠近,路上的植被越茂盛,因为此处长年有从雪山上流下的河水灌溉,形成了眼前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和草原。

      宋璟辰本不想打扰村民,但之前听王老汉所言有些疑虑,便想去村里遭遇狼群袭击的牲畜圈中,查看踪迹。

      河东村不大,散落着十几户人家,他让王老汉先带着他们前往受狼患骚扰最严重的几家探查,他亲自到每家遇袭的牲畜圈舍前走访探查,发现现在发生狼袭之后,每户人家都加固了圈舍,还增加了牧羊犬和围栏防护,不过村里壮丁稀少,木头做的围栏防护也是极其简陋,现在家家大门紧闭,就怕狼群来袭,有小孩的人家更是不管白夜都不敢让孩子出门,怕被狼叼了去。

      他吩咐轻雷在旁画图,记下每户遇袭人家的地形和所处位置方便研究狼群的来向。

      蹲下勘察痕迹的宋璟辰站了起来,转了一圈后发现几乎每次遭袭的圈舍都破坏不大,而且狼群行动十分迅速,捕到羊后甚至看门的狗都没有吠叫机会便被制服一并拖走,这群狼简直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见宋璟辰勘察完毕,在旁作陪的王老汉和这户农家的男主人,神情焦急的走上前去,王老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用苍老的嗓音急切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呀。”

      狼群出现的时间不规律,最后一次出现已过去三天,现场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所以宋璟辰暂时还没有头绪只道:“我们还需要对村子周围的几个方向进行搜查才好确定清楚。”

      王老汉听罢连连颔首说:“好好,若有小老儿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

      宋璟辰轻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王伯你先回去休息吧,陪我们走了这么久的路程,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士兵去处理吧。”

      在送走王老汉后,宋璟辰并未立及离开此处院落,他向这户农家的男主人道:“这位大哥,请你留步,我刚才看你腿脚有患处,在下略懂几分岐黄之术,不知你可愿让在下帮你诊治一番。”

      方才他便注意到这个农家汉子左小腿处,被破旧的麻布简略的包扎起来,走路跛行还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便想顺手帮他瞧瞧病症诊治一下。

      质朴敦实的庄稼汉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尊贵的大人特意叫住他,就是为了给他瞧病,他呆愣了一下,接着敦厚朴实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摇头说:“这这这,会不会误了大人要办的事情——”

      宋璟辰接着温和耐心的道:“无碍,帮你诊治并不用多少时间,请你坐在凳子上,撩开伤处让我一观。”

      庄稼汉缓解了紧张,闻言略略放松下来,坐下后,解开了粗糙发黄的麻布包扎,左小腿腿面上,一道长长的有些发炎的伤口赫然裸露出来,伤口并未愈合,好在当地天冷,未出现大面积感染流脓的迹象。

      初步观察想好如何治疗的宋璟辰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此时已是正午时分,转过头向行云吩咐道:“安排兵士们就地修整吧,吃点干粮稍歇片刻,待我这里结束便该开始探查了,传令所有人不得扰民不得生事,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得令,属下这就去安排,公子放心。”行云郑重回道。

      宋璟辰解下身侧皮包,伸手进去想翻找药物和手术工具,一探之下才发现包底还塞着两大包香料,应该是早上顺心粗心忘了取出就放满了东西,他一脸无奈怪不得今天的包这么沉呢,他还背了一路。

      他随即收起思绪逐一取出药瓶、酒精和药线并开口询问庄稼汉伤口的来历,那庄稼汉苦笑着答道:“好几天前下田翻耕冻土,挥下锄头时,碰撞住石头,锄头又崩起来划伤了腿,本来想着熬过去就好了,但这都几天了伤口也没合住疼得更厉害了,还总流些脓水出来。”

      宋璟辰知道在古代生活在底层的农民求医艰难,有了伤病便只能全靠自己熬过去,全凭天意活着,他没有再多问着手准备开始治疗,先用酒精擦拭着伤口周围,边解释说道:“伤口微有些发炎了,不过未伤及骨头,我需要帮你清理缝合一下伤口重新用干净的布包扎起来,过程会疼,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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