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72、整改 一连三日

　　一连三日，萧景寒扎根在新城分公司处理各项事宜。

　　人事大换血过后，整栋大厦的风气彻底换了模样。萧振廷安插的亲信全部停职核查，空出来的岗位由萧景寒提前敲定的专业人才填补，新的管理层上下一心，严格执行独立运营的指令，总公司下发的调配通知尽数被搁置，资金往来牢牢锁在专属账户之中。

　　总公司那边乱作一团。

　　萧振廷每日召开高层紧急会议，数次下达指令想要收回分公司管理权，可每一份文件递到新城大厦，都会被合规条款、股权协议稳稳驳回。法务团队搬出一条条提前吃透的集团章程，有理有据，半点空子都不给对方钻。

　　监管局的审计问询还在持续施压，总公司多个在建项目被迫停工整改，资金回笼速度大幅放缓，股东们人心惶惶，私下纷纷联系萧景寒打探风向。不少中小股东早已对萧振廷独断专行的管理方式积怨已久，如今看见年轻的二少爷手握实权、手段沉稳，暗地里都生出了联合制衡董事长的心思。

　　办公室落地窗映着城市林立的高楼，萧景寒指尖滑动平板，屏幕上罗列着总公司近几年所有灰色交易的备份资料，每一份证据都标注好了轻重层级。轻微违规的线索已经放出，死死拖住萧振廷的脚步；而那些足以让集团股价崩盘、牵扯刑事调查的重磅把柄，他全部加密封存，当作最后的底牌。

　　助理敲门走入办公室，神色谨慎：“萧总，董事长刚刚亲自打来电话，约您今晚在老宅见面谈话，说愿意让步协商分公司的股权分配。”

　　萧景寒眼皮都未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冷嗤一声：“协商？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所谓协商，不过是想假意缓和，趁机打探我手里的证据，再暗中收拢散股反扑。”

　　他太了解萧振廷的性子，强势偏执，输不起体面，绝不会心甘情愿让出自己的命脉产业。眼下的退让只是缓兵之计，一旦给他喘息的机会，对方一定会不择手段针对萧然。

　　“回复他，我没空。”萧景寒淡淡吩咐，“想要谈，就让他带着诚意来分公司，公开和全体股东沟通，私下的会面不必再邀约。”

　　助理领命退下，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萧景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高强度的周旋博弈消耗了大量心神，眼底淡淡的疲惫藏不住。只要一想到医院里静养的萧然，紧绷的心弦才会稍稍松弛下来。

　　江山博弈再热闹，终究只是身外之事，那个躺在病房里、温柔包容他所有偏执的人，才是他全部的软肋与底线。

　　简单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合作合同，萧景寒收拾好外套，驱车赶往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萧然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散文，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褪去了地下室囚禁时的狼狈脆弱，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舒展。听见动静，他立刻抬起头，弯起一双温柔的眼眸，目光直直落在萧景寒身上。

　　“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一点。”萧然放下书本，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位置，伸手拉过萧景寒冰凉的手掌，用掌心细细捂热，“是不是事情稍微顺利些了？”

　　萧景寒顺势坐下，将大半重量倚在床头，疲惫地靠在他肩头，呼吸萦绕在萧然颈间：“只是暂时稳住了分公司，总公司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拉锯战还要持续很久。”

　　萧然轻轻顺着他后颈的发丝，语气平和安稳：“不用逼自己太快分出胜负，慢慢来就好，不用凡事都硬扛。”

　　他看得通透，萧振廷经营集团数十年，根基深厚，想要彻底瓦解绝非一朝一夕，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他不希望萧景寒为了对抗父亲，把自己拖进无休止的内耗里。

　　萧景寒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脖颈，声音低沉缱绻：“我不怕拉锯，只怕他转头把怒火撒到你身上。只要手里的权力足够稳固，他才不敢随意动你。”

　　那日地下室高热昏迷的画面，始终刻在他脑海深处，一想起萧然独自承受的苦楚，他心底的戒备与冷硬就不会消散。

　　萧然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爸爸，只是这么多年，我始终得不到他半分包容。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我赌气推开你的粥，如今回头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太过执拗，白白辜负了你最先递过来的温柔。”

　　旧事重提，往日的酸涩缓缓翻涌上来。十五岁那年黑暗里少年小心翼翼递来的一碗热粥，是他灰暗年少里唯一的暖意，可那时的他被嫉妒、委屈裹挟，硬生生将那份温柔拒之门外。

　　萧景寒抬起头，抬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眼底没有丝毫芥蒂，只剩绵长的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那时候很难熬。哪怕你次次推开我，我也从来没想过丢下你。”

　　从十二岁偷偷送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萧然身上，不管对方是冷漠疏离，还是温柔依赖，他都会一步一步走向他，不曾后退半步。

　　萧然望着他澄澈又坚定的眼眸，心头温热，主动凑近，轻轻落在他唇角一个浅淡的触碰。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城市霓虹此起彼伏，商界的暗流还在不停涌动，萧振廷四处奔走拉拢股东，想方设法打压分公司的项目，无数算计与博弈还在暗处发酵。

　　可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隔绝了所有刀光剑影。

　　萧景寒抬手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萧然的发顶，低声诉说着往后的规划：“等你彻底痊愈出院，我们可以搬去新城分公司附近的公寓，远离老宅。总公司这边我会持续蚕食股权，慢慢架空萧振廷，等到他手里的权力彻底流失，我们就能彻底自由，再也不用受他约束。”

　　他手里握着足以撼动整个萧氏的核心资料，又攥着分公司最大股份，步步蚕食之下，萧振廷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只会慢慢分崩离析。他不会赶尽杀绝，只会收回所有伤害他们的资本，换两人往后无拘无束的生活。

　　萧然安静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外界风波四起，棋局拉扯不休。
　　他在外以谋略抗衡强权，以城府瓦解桎梏；回到爱人身边，所有锋芒尽数收起，只余下满腔赤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