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52、粘人 盛夏的白昼

　　盛夏的白昼格外漫长。

　　阳光从清晨亮到傍晚，透过公寓落地窗铺进室内，暖融融地铺满床被、沙发、地板，把一屋子空气烘得温热慵懒。

　　自萧景寒南下之后，萧然原本空落单调的暑假，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久别重逢的温存褪去，留下来的，是日复一日、寸步不离的黏人日常。

　　经历过大半年千里相隔、沉默隐忍、题海重压、遥遥思念，萧景寒像是彻底染上了依赖症。

　　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黏着萧然。

　　人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清晨萧然还没醒，他就先醒了，不吵不闹，只侧躺着撑着头，安安静静看他睡觉，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轮廓，贪恋得不行。

　　等萧然睫羽轻颤、缓缓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少年沉沉专注、满眼都是他的目光。

　　“醒了？”

　　萧景寒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俯身轻轻吻一下他的眼角，动作温柔又宠溺。

　　萧然惺忪点头，习惯性往他怀里一钻，软软贴着他胸膛：“几点了？”

　　“还早。”萧景寒顺势抱紧，稳稳扣住他的腰，把人锁在怀里，“再躺会儿，我陪你。”

　　高三一整年的早起晚睡、紧绷作息，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肆无忌惮地赖床，只为陪他的哥哥。

　　从前自律到极致的少年，这个暑假彻底没了底线。

　　只为他一人破例。

　　晨起的日常，全是萧景寒包揽。

　　煮粥、煎蛋、收拾桌面、打扫房间、洗好水果摆盘，利落又细致。

　　从前在北方只会埋头刷题、生活单调枯燥的人，如今把所有温柔细致、所有生活技能，全都用在伺候萧然身上。

　　萧然想帮忙收拾碗筷，手刚伸出去，就被他轻轻握住，温柔按回沙发上。

　　“坐着别动。”

　　“你休息就好，我来。”

　　语气自然又纵容，俨然一副把他好好养着、半点舍不得累的模样。

　　萧然无奈失笑，只能乖乖坐着看他忙碌。

　　少年身形愈发挺拔利落，褪去年少青涩，眉眼沉淀出清冷沉稳的少年气，可唯独对着他，黏人又温顺，耐心得不像话。

　　白日悠长，无事可忙。

　　两人就窝在公寓里消磨时光。

　　萧然偶尔翻一翻下学期的专业课内容、整理实习报告，安静坐在书桌旁看书。

　　萧景寒不吵他、不闹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身侧，要么安静看高考复盘资料，要么什么都不做，就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盯着他看。

　　视线黏在他侧脸，寸寸不肯挪开。

　　看得久了，萧然耳根都会悄悄发烫，忍不住偏头瞪他一眼：“老看我干什么？”

　　萧景寒唇角弯起浅浅笑意，坦荡又直白，宠溺得明目张胆：“看我哥哥，好看。”

　　“怎么看都看不够。”

　　大半年没好好看过、没好好抱过、没好好陪过。

　　积压的思念太多，一朝重逢，怎么贪恋都嫌不够。

　　看他低头翻书的侧影、看他抿唇思考的模样、看他抬手捋碎发的小动作、看他温柔干净的眉眼。

　　每一帧，都舍不得错过。

　　看书看累了，萧景寒就立刻收走他的书本，强制休息。

　　伸手一捞，直接把人抱进怀里，靠在沙发上，头抵着头，鼻尖蹭鼻尖，黏黏糊糊贴在一起。

　　长长的吻落在唇角、眉眼、额间，细碎又温柔。

　　不激烈、不急躁，全是久别之后小心翼翼的疼惜与贪恋。

　　萧然被他黏得浑身发软，彻底没了脾气，任由他抱、任由他亲、任由他撒娇依赖。

　　有时候无聊，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灯光调暗，屏幕光影晃动。

　　萧然靠着他肩头，双腿蜷在沙发上，看得认真。

　　萧景寒心思全然不在影片剧情，全程注意力都在怀里人的身上。

　　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他的手腕、指节、腰侧，时不时低头偷吻他的发顶、耳廓。

　　偶尔萧然被剧情触动，微微失神，他就顺势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温柔吻住。

　　无声缠绵，满室温柔。

　　白天黏不够，夜里更甚。

　　每晚睡觉，萧景寒必定牢牢抱着他睡。

　　手臂稳稳圈在他腰上，将他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场来之不易的朝夕相伴就会变成幻影。

　　大半年的异地空落、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只能靠思念熬过去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

　　他再也不用隔着屏幕说晚安。

　　再也不用看着空荡荡的枕边胡思乱想。

　　再也不敢独自隐忍压力、独自扛下所有情绪。

　　他的哥哥，就在怀里，触手可得，朝夕相伴。

　　偶尔萧然打趣他。

　　“你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年级学神，谁都不搭理。”

　　“怎么一放暑假，变得这么黏人？”

　　萧景寒闻言低头，额头抵着他的，眼神认真又温柔，字字真心：

　　“高冷是给别人看的。”

　　“黏人，只给你。”

　　“我高三一整年，最熬不住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你。”

　　“现在终于能陪你，我不想浪费一秒。”

　　他受过的苦、熬过的夜、扛过的压力、忍过的思念，从不轻易说出口。

　　只化作日复一日的偏爱、宠溺、寸步不离的陪伴。

　　外面的夏天热闹喧嚣，街上人来人往、烟火沸腾。

　　可他们的小公寓，安静、温柔、私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无需伪装、无需隐瞒。

　　不用再做隐秘相恋的异地恋人。

　　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拥抱、亲吻、朝夕相守。

　　可以明目张胆偏爱、肆无忌惮依赖、毫无保留温柔。

　　午后阳光正好，蝉鸣温柔绵长。

　　萧然窝在萧景寒怀里，懒懒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心底安稳、柔软、圆满。

　　漫长暑假才刚刚开始。

　　往后数十个日夜，有风、有夏、有光、有蝉鸣。

　　最重要的是——

　　岁岁朝朝，有他在身旁。

　　他的少年，熬过题海，熬过距离，熬过隐忍，终于归来。

　　从此，长夏漫漫，余生岁岁，唯他可依，唯他可念，唯他可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