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无舟》気七

2、2 沈临舟：婆

　　晚风卷着咸湿的海味，漫过脚踝的浪花轻轻退去，祁长河站在沙滩上，目光仍黏在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上，心口像被细沙挠了一下，又痒又空。
　　回到家时，祁长河还没从那份遗憾里走出来，坐在书桌前反复摩挲着手机，脑子里全是海边那个少年的模样，懊恼得直拍额头。“早知道就果断点了，哪怕说句话也好啊。”他小声嘀咕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连指尖都带着几分不甘。
　　没等他纠结太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长河，别熬太晚了，明天还要赶飞机，赶紧睡，不然明天起不来该迟到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柔，祁长河无奈地应了一声，关掉手机躺进被窝，可闭上眼睛，海边的画面还是一遍遍回放，连梦里都是那个模糊又耀眼的身影。
　　返回N城后的一天，祁长河马不停蹄的迎来了他的高三生活。可这翩翩少年并没有因为高三而放弃自己的夜生活，于是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进教室，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走到书桌直挺挺的趴下补觉，教室里因为暑假作业吵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影响到他分毫。直到班主任陈岭领着一个人走进教室，他被姜鸣猛的打了好几下才抬起头，当他看到讲台上的那个人时，时间都按下了暂停键，而这一瞬间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沈临舟，大家以后要互相照顾。”陈岭的声音落下，讲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一些激动却刻意压低的声音，“啊啊啊！他好帅！”“我的天，这个脸这个眼睛。。女娲怎么这么不公平！”沈临舟将视线收回，缓缓扫过教室，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微笑，十分有礼貌的自我介绍到“大家好，我叫沈临舟，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话落他的眼睛又飘向倒数第二桌的那个人。
　　近看的沈临舟，比海边初见时更显清俊。皮肤是冷白的色调，长睫纤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身干净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海边的随性，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利落，连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模样，都显得格外好看。
　　祁长河看得有些发怔，直到班主任陈岭的声音再次响起：“沈临舟，你就先坐祁长河旁边吧，他旁边正好有空位。”话音刚落，沈临舟向陈岭点点头便朝他的方向走来，步伐轻快，走到座位旁时，微微侧头，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认识一下同桌，我叫沈临舟。”
　　祁长河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好，我叫祁长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
　　沈临舟放下书包，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祁长河的课本，连忙微微侧身，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的礼貌。祁长河摇摇头，脸颊又悄悄热了几分，连忙把自己的课本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足够的空间，声音细细的：“没事，这边空着呢。”话落，祁长河转头看见某个人正一脸坏笑的盯着他，扬起的嘴角瞬间掉了下去：“看什么你爸爸好看吗？看一次五百块，快转钱。”而某人把这个变化看在眼里并对祁长河的坑钱毫不理会，坏笑着说：“啧啧啧，祁狗你心动了。”祁长河拿起新发的书就是要往他身上招呼，不过发小这么多年祁长河想干什么姜鸣都能预判并进行超绝躲避，所以他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越笑越大声。祁长河离开座位就是要去与姜鸣一决高下，可惜早读课的铃声响了，教导主任还在窗边盯着他俩，祁长河只能悻悻的坐回位置上忽略姜鸣杀猪般的笑声。
　　早读课的时候，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祁长河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边飘。沈临舟的声音清润，读课文时节奏舒缓，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连转动书页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温柔。祁长河看得入神，不小心读错了段落，引来身边少年轻轻的一声轻笑，他猛地回神，耳朵瞬间红透，埋着头不敢再看，连朗读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下课铃一响，祁长河还在懊恼自己的失态，沈临舟却主动侧过头，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语气温和：“祁长河，刚才早读的课文，我有几个地方没跟上，你能给我讲讲吗？”少年的眼神干净又真诚，祁长河哪里舍得拒绝，连忙点头，强压下心里的雀跃，翻开课本，一字一句地讲解起来。
　　讲题的时候，两人靠得很近，祁长河能闻到沈临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格外清爽。沈临舟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皱起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指尖轻轻点在课本上，动作轻柔。祁长河耐心地解答，偶尔抬头，总能撞进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每次都要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课本，掩饰自己的慌乱。
　　课间的喧闹声里，两人的交谈渐渐多了起来。沈临舟说起自己之前的学校，说起海边那次偶然的出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那是一本浅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微微磨损，封面上印着一朵小小的海浪图案。祁长河目光扫过，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书包侧袋里的钥匙扣，那是一个同款海浪造型的银色小挂件，是那天在海边捡贝壳时，不小心掉在沙滩上，后来回去找却没找到的东西。没等他细想，沈临舟便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那天在海边还丢了一样小东西，是一枚小小的海浪钥匙扣，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还挺可惜的。”祁长河听得一怔，原来，那天的交集，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多。沈临舟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再也不会遇到那天沙滩上的人，也再也找不回那个钥匙扣了。”他笑着说，眉眼弯弯，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祁长河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也是，那天没敢加你微信，后悔了好久呢。”说完，他鼓起勇气，拿出手机，递到沈临舟面前，“现在加，应该不晚吧？”
　　沈临舟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着点头：“不晚，一点都不晚。”屏幕亮起，好友申请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翻动着课桌上的书页，也吹动着祁长河心里对沈临舟不一样的感情。
　　上课铃再次响起，两人收起手机，端正坐好，只是偶尔会在课桌下悄悄碰一下指尖，然后飞快地收回，嘴角却始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祁长河偷偷侧头，看着身边认真听课的沈临舟，心里暗暗庆幸，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