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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祈雨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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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刚开始做完手术的时候他很高兴,以为彻底好了,可术后的检查不尽如人意。
他又做了二次手术,这次的手术,调整了他的肠道,让他的胆汁从肠道流动。
这样有个好处,他再也不会因为胆管狭窄而无法进食。
也不会因此而排泄不畅。
唯一的坏处是,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
他在他的丈夫许颂面前,再也没有了身为爱人的自得,两人相处时,对他总是会尴尬局促。
他第一次失去了自由。
因为他再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吃食。
许颂为了他的身体健康,餐桌上再也没有他爱吃的炸鸡汉堡,和每日必喝的可乐气泡水。
桌上永远都是清炒甜瓜,红薯,蒸鸡胸肉三件套。
这让祈雨吃了整整三个月。
第一个月末,他头回抒发了自己的脾气。
“许颂,我难道不能吃些其他的食物吗,比如牛肉什么的!”
面对祈雨的质问,许颂也是分外平静。
“不行的,小雨,你的身上还插着一根管子,医生说过的,等八月份拔管,才能吃些其他的。”
这对话在餐桌上重复了无数次,换来的答案永远一成不变。
让祈雨更加局促不安。
他常常回想,和许颂谈恋爱的时候,两人会打卡大学附近的各种小吃。
好吃的会常去,难吃的打差评。
经常聚餐是他们保持甜蜜的不二秘诀。
可如今,因为他的病,许颂再也没有和他吃过一顿美食。
这让祈雨质疑,自己的病,是不是给他们的爱情带来了伤害。
他第二次失去了自由。
是在无法单独洗澡这件事上。
他的引流管,插在了倒数第一根肋骨和倒数第二根之间。
刚安上去的时候,很疼,上厕所都会有有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后来洞口附近终于不疼了。
他能坐在马桶上自由排便。
可洗澡成为了一个大难题。
他和许颂,谈恋爱不过半年,可如今生病养病也快半年了。
两人还没有同房过。
他是孤儿,只能由许颂照顾他。
于是第一次洗澡,便是许颂和他一起光溜溜的站在淋浴间。
他必须用毛巾,堵住洞口的纱布处,只能由许颂给他搓澡,涂润肤露,冲水。
“抬腿,擦脚。”许颂神情专注,用手搓着祈雨腿上的灰泥,后背上胶带残留的胶印。
祈雨的心中无力感顿生。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幻想过,和许颂的第一次共浴,但绝对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
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偏偏许颂最麻烦的时候。
照顾一个病人,替他日复一日的擦洗,到底得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做到三个月都没有任何脾气呢?
祈雨感觉惶恐,为自己只能依靠许颂而感觉到不齿。
曾几何时,在大学的时候,他和许颂共同参加学生竞赛杯,两人组团夺下第一,一度成为大学的佳话。
可现在,他刚毕业,就生了这样的病,不仅自己卧病在床,还拖累了许颂。
为了全力照顾他,许颂也没有找工作,而是做些兼职,一直在家里陪伴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许颂坐在一旁,手中的手机亮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显他的下颚线瘦削明显。
他又瘦了,这让祈雨更觉得心酸。
他和许颂的简历,在这半年有了足够长的空窗期,没有交社保医保,甚至因为生病,就算报销大学医保,还额外支付了五万医疗费。
祈雨大学都是用助学贷款上的!
这五万自然是许颂付的钱。
越想,祈雨越感觉到心酸,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失败。
这病拖累了自己,也拖累了许颂。
看着许颂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他歪着头,甚至想把“分手吧”这句话脱口而出。
但当许颂扶了下眼镜,关掉手机,跟他说:“我去做饭。”时,他怎么也说不出那如此狠心的话。
人家照顾自己,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矫情什么?
第三次感觉到失去自由。
是在对自己身体的把控上。
他做完第一次手术后,身上出现了典型的“三刀两洞”。
三块手术刀痕,分别在左胸下方,肚脐眼下,以及右边胯骨处。
虽然长度仅有三厘米左右,却仍然是漆黑的疤痕,在自己洁白的皮肤上,难看得要死。
等美容线吸收了,许颂擦拭过这里,没有什么嫌弃的举动,祈雨仍然觉得难堪。
等他身上只有一根引流管的时候,他可以下床,短暂的走个十几分钟。
许颂边看电脑边盯着他。
祈雨走的摇摇晃晃的,身子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而且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做完手术后的腹部,像是一团无法和他融合的死肉。
硬邦邦的。
攀附在他的肚子上,和曾经的□□合在一起,僵硬,刻板。
吸气,无法做到柔软缩紧。
吐气,肚皮微微颤抖。
他的伤口,似乎只有表面好了,内里依旧是不堪的在愈合。
这让祈雨更加惶恐。
他无力的按住许颂想要搀扶他的手,双眼瞳孔放大,无助的说:“许颂,我真的在渐渐恢复吗?”
“当然了,宝宝,你忘记了吗,第一个手术完,你躺在床上下不了床,第二次手术后伤口愈合了,你就能下床走一会。”
许颂坚定的说:“你会越来越好的。”
刹那间,他相信了许颂的话,却依旧忐忑。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打算复查。”
许颂看了眼手机屏幕:“下一个月十五号,我需要筹点钱,如果结果不顺利,可能还要住院几天。”
钱才是最大的问题。
如今所有的负担,都在许颂一个人肩上。
“我能帮什么忙吗?”
祈雨知道,他问了一句废话,但他还是想要说。
他始终替许颂担忧着,可明明他才是个那个生病的人。
许颂抬头,发现祈雨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摘下眼镜,揽过祈雨的肩膀,和他四目相对。
“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
“你男人赚钱的本事不小。”
许颂亲亲他的额头,耐心哄着他。
许颂知道,祈雨生病了,不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灵上。
他总觉得自己拖累了许颂。
可许颂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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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号到了,祈雨和许颂一起去医院复查,增强ct的结果要明天才能到医生的电脑,因此他们在上海逗留了一晚。
祈雨没来过上海,夜晚在酒店附近逛逛,就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那是东方明珠吗?”祈雨抬着头,靠在许颂的身上,望着那高耸的建筑,问道。
“嗯,现在这个点,再等等,便会有粉色晚霞,霓虹灯光倒映着海面,会很漂亮的。”
“真好啊。”祈雨来了兴致,想和许颂在这里合影。
等了没一会,粉色晚霞如约而至,两人靠在栏杆上,让一个路人帮他们拍照。
谢过路人后,祈雨立刻拿起手机看了看照片。
晚霞,灯光,海面,一切都是那么合宜,唯独只有他,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躺了太久,全身的脂肪流失,脸上干瘪瘪的,白得吓人,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像一只挂着人皮的鬼。
“好丑,像鬼一样。”祈雨又想哭了。
生病以来和许颂的第一张合照,竟然这样难堪。
许颂偏过头,看了眼照片,比对了下祈雨的脸,皱眉道:“你美颜参数开太大了。”
是,是吗?
许颂拿过祈雨的手机,调整了一下指令,又拜托了一名路人。
拿到的第二张照片好多了,脸上不再是白漆似的,微微透红,有了些许人气。
祈雨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好受多了。
“这张留着,留着以后做纪念。”
许颂说好,并将这张照片郑重储存到情侣空间。
其实东方明珠外,还有游船的码头,但许颂觉得祈雨可能支撑不了,便干脆留好指南等下次再来。
第二天,匆忙赶到了医院,医生看了ct报告,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情况有好转,但依旧没到我的预期。”
“按照这次手术标准,他应该一个月便能恢复过来,可现在都两个月了,还是不能拔掉这根引流管。”
祈雨吓得脸更加白了。
“医生,所以我好不了么?”
“难说,这手术一生只能做两次,我的建议是先调养,如果依旧没有起色,你们自行决定是否要做第二次,胆管的手术就是这样的麻烦。”
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两人的身上,先前许颂的安慰,在此刻如同泡沫一般,稍纵即逝。
可听到这句话后的祈雨,心却安定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便是不上不下,既不能完全治好,也不至于让他死亡,这样的话,他痛苦,许颂更加痛苦。
医生的言外之意便是,这手术做了第二次后,也许依旧没有什么改变,那样的话,祈雨会死。
许颂低垂着头,手不断的摩挲着祈雨的指骨。
“医生,先让我考虑考虑吧。”
许颂带着祈雨,回到了酒店。
“那我们现在是回家么?”祈雨问道。
“你怎么想的?”许颂靠着酒店房间阳台上的栏杆,独留一个背影给祈雨。
“我,我觉得不用做了吧。”
祈雨已经成为了完全的悲观主义者。
他下意识的认为,第三次手术注定会失败,那还不如给他和许颂更多的相处时间,让许颂能够好好消化他离开的事实。
可许颂接受不了。
等祈雨睡下后,他靠着栏杆,拿出了在便利店随手买的烟,一根一根的抽了起来。
恍惚之中,他想起两人当时参加辩论赛,他是正方,祈雨是反方,两人斗战唇舌,引经据典,谁都不谦让着谁。
也是那次辩论赛后,他两依旧针锋相对了一段时间,直到两人以一场亲吻,开始了他们的恋爱。
可恋爱了两年,祈雨就要如此荒唐的离开么?
他还规划着,和祈雨一起,创办一家公司,两人共同在科技行业闯出一片蓝天。
可现在,祈雨却要走了。
他不想再做第三次手术了,他想和许颂一起度过最后的一段时间。
手中的烟不断的流逝,滚烫的烟灰低落在许嵩的手背上,他仿佛感受不到,只是固执的在想着,怎样说服祈雨,去做那第三次的手术。
可祈雨同样了解他。
祈雨知道许颂不会放任他不做最后的努力。
“可许颂,你想过没有,如果第三次手术失败了,你会不会怨恨你自己呢?”
“那个时候,我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让你伺候我。”
“我愿意伺候你。”
“可那是一辈子,你难道要一辈子都伺候我么?”祈雨冷静中带着一丝残忍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颂也是直接回答:“一辈子其实很短的祈雨,眨眨眼就过去了,我相信我们的感情。”
“可我不信。”祈雨的话越来越尖锐,歇斯底里。
“你怎么能浪费你的一辈子在我的身上。”
祈雨不同意做手术,两个人不欢而散,仅针对这个话题而言。
祈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并且开始规划他最后的旅行。
说是旅行,其实就是距离家附近不到一公里范围内的地方。
他们经常去的楼下酒吧,小区门口便利店内,还有被大妈当作练舞室的篮球场。
他和许颂的篮球都打得不错,但是两人从没在小区打过,只是在这里回味一下大学打篮球的快乐时光。
许颂还是接受不了,回到家后,他看着祈雨花费不多的心力,开始计算着也许默默不多的时光。
可许颂是战斗派。
他愿意为了那哪怕很低的概率而奋斗。
他不允许祈雨自暴自弃。
“我们,下个月初就去医院。”许颂对祈雨说到。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许颂铁了心,要去做这场手术。
祈雨收好刚做的计划,背对着他,沉默。
无论祈雨如何拖延,他终究是个病人,拗不过许颂。
许颂带着他去到了医院,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等祈雨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那刻,许颂□□的身躯才开始松懈。
手术过程应该很顺利,没有大出血,没有并发症。
祈雨又躺回了医院的病床上,闻着沉重的消毒水味道。
其实医院里,不止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其他病人的呕吐物的味道,还有病人排泄在床上的味道,以及那无法抹去,病人身上的死人味道。
祈雨闻得久,早就习惯了。
他躺在病床上,如同一条刚被解刨的鱼,除了腿以外,什么地方都动不了。
麻木,清醒,又再度麻木。
麻醉似乎麻坏了他的脑子。
他只能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整整半年,做了三次大手术,进了一次icu,谁都不能准确的说出祈雨内心的痛苦。
许颂依旧默默的陪着他,陪他挺过手术后的观察期,陪他下床走路。
医院的费用他全程自费,哪怕医保报销后费用也不低。
生活的负担他一人扛下,病房内陪护都睡了,他还靠着墙壁,用电脑忙着赚外快。
站在两人各自的立场上,谁都没有错。
祈雨这次手术后,身体大不如前,走路没过几步,便会大喘气。
他现在甚至无法靠自己走出病房。
疾病不讲究人定胜天,更没有小概率的幸运奇迹。
事情正按照医生的预料的方向走去。
某天,祈雨睡不着觉,趴在床边,吐了胆汁。
量很多,苦涩无比,许颂给他泡了蜂蜜水漱口。
等第二天,许颂便去找了医生。
得到的答案是,医生认为这第三次的手术效果甚至没有第二次好,祈雨的胆汁无法排出。
他的身体已经崩坏,开始走向衰败。
许颂难以置信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两人引发了剧烈的争吵,吸引了许多护士病人劝架。
等祈雨醒过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颓废的许颂。
高傲的许颂第一次露出失败者才有的沮丧表情。
“别这样,许颂,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祈雨伸直手臂,想和许颂牵着手。
许颂坐在床边,脸颊贴着祈雨的手,他此刻不想说话。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留住你。”
许颂只是想要留住祈雨,和他一起走到老年。
可老天让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实现。
简直残忍无比。
祈雨的手指轻抚,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死亡对现在的祈雨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医院很快给祈雨开了出院证明,两人回到了家中,享受为数不多的时光。
许颂依旧陪在祈雨的身边,他再也没有打开电脑,只是留下了日常花销,除此之外的所有的钱,都投在封建迷信上。
他开始在网上联系道士,或者是和尚,寻找能留下祈雨的任何方法。
当科学无法解释,能有用的或许只剩下抚慰自己的玄学。
“这有啥用?”
“说是穿上能锁住人的七窍,不让五魂三魄飞走。”
许颂神情专注的帮助祈雨穿上那厚厚的贴满符咒的衣服。
“我现在身上病气重,你别靠我太近,免得传染你。”祈雨自嘲道。
许颂却摇摇头。
“别说是病气,就算是鬼气,传染给我也没什么。”
“你不怕我做鬼缠着你啊?”越到后面,祈雨越是放松。
“我怕你做不成鬼。”正经的许颂也开始说着梦话。
祈雨穿着那符咒衣,看着许颂在病床下照着手机画着阵法,心中苦笑连连。
病急乱投医,又有什么用呢?
他也希望自己还能活着,再不济真的能变成鬼,陪着许颂也可以。
可这真的有可能么,更像是玩笑话。
俗话说,每个人死前,会有走马灯。
灵气更盛的人,还能预期到自己什么时候死掉。
这阵子,祈雨隐隐约约觉得,时候到了。
他现在连一拳头的米饭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
浑身上下瘦的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只有喘气的份。
许颂依旧默默照料他,每天帮他擦洗着身子。
可惜时间总是稍纵即逝。
某天晚上,祈雨的呼吸停止,许颂买来的心脏监视器在他心脏停摆的那一瞬间,发出轰鸣的响声。
许颂一夜没睡,看着心脏监视器上的那一整条平直的线,泪水不断在眼中堆积,直到从下巴处低落。
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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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许颂建立了一家名叫颂雨的科技公司,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凭借陪伴型机器人在科技市场抢占先机,他公司的股票。多家投资商抢购,钱挣的数不清。
但许颂捐出了几乎他一半的财产,当作腹部胆道医疗研究基金,供所有研究这个病的医生使用。
他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祈雨的墓地里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跟祈雨讲讲他的事业,他的投资。
他至今未婚,带着大学毕业祈雨给他买的情侣戒指,一带就是现在。
他现在不过二十七岁,眼角就有了皱纹,还染上了抽烟的恶习。
戒不掉。
他总是依靠着尼古丁麻痹自己,回想着祈雨还活着时候的记忆。
但事实就是事实,祈雨死了就是一个事实。
无可逃避的事实。
许颂从未放下的事实。
没有祈雨在身边的许颂,他越来越强硬,脾气冷得能冻死人,公司手下员工都害怕他。
直到某天,他的秘书带着一个信封,说是有人扔在了前台,要许颂亲手收下。
许颂冷眼看着信封,伸手打开,里面是一个戒指。
和许颂是情侣款的戒指。
他拿出来,隔着内圈看向里面的字母——qy。
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的泥土,显然是刚挖出来不久。
下意识的,他以为是祈雨的坟被他的对手给挖了。
他怒不可遏,拿着戒指,亲自跑到前台质问那人的去向。
前台说他在墓地那里等许颂。
话音刚落,许颂驱车赶往了祈雨的墓地。
他发誓,待会无论是谁,都得让他付出代价。
等到他来到墓地时,果然有一个身影站在墓地旁,在端详着祈雨的照片。
许颂更加生气,完全忽略那背影带来的熟悉感,伸手推搡了那人一把。
可他只是扑了个空,手从那人的肩膀处穿过。
那人竟然没有真身,是虚幻的状态,是个灵魂。
“许颂,这么久不见,脾气倒是不小。”
祈雨转过身,笑眼盈盈。
那熟悉的脸庞,一模一样的五官,外加穿着下葬时许颂给他换上的寿衣,让许颂瞬间意识到,他是祈雨。
望着祈雨的笑容,如此温情的场合,情侣久别重逢,应该是缠绵的氛围,却被许颂的一句话打破。
“你,灵魂状态怎么把信封递给前台的。”
嚯,这家伙,还是这么有科学研究精神,怪不得能把科技公司做这么大。
祈雨哭笑不得。
他不用承受生病的痛苦,一改先前的死气沉沉,和大学时期的祈雨一般活泼。
“我现在是鬼,每日凝成实体的时间有限,我本来是想直接去你公司找你的,但我没钱打不了车,又不会移形换影,徒步走到你公司就已经快要变成鬼了。”
“好在前台的妹子看我长得好,答应了我的请求,不然你还见不到我呢。”
祈雨慢慢解释道。
两人共同看着墓碑上,那东方明珠下的合影。
“这三年里,一开始我依旧昏迷,没有什么感知,直到我能听见的时候,发现你这家伙,在我墓地上一直说个不听。”
“我听得多了,居然能睁开眼了,慢慢能动弹。”
“差不多半个月前,我终于离开了墓地。”
“直到现在,我找到了你。”
祈雨侧过脸,仔细观察着许颂的脸庞,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没能改变他的俊美。
“对于我的复活,你有什么看法?”
许颂没说话,只是在思索着换个前台的可能性。
祈雨无奈说道:“放过打工人吧,人家也不知道咱两是情侣呢。”
这话杂着些许埋怨。
毕竟许颂的办公桌上从来没有祈雨的照片,公司的员工一度以为他是个无性恋。
许颂有些懊恼,说:“我马上就把照片贴在公司每个角落。”
“大可不必!”
祈雨捏了下许颂的脸颊,笑眯眯说:“你刚到墓地的时候,是不是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祈雨又恢复了调戏许颂的状态。
许颂的耳朵通红,小声说:“黄颜色行不。”
祈雨摆摆手,现在两人一人一鬼的状态,可什么都做不了。
许颂无比感谢当初,自己所瞎弄一气的东西,居然真的误打误撞让祈雨成了鬼。
可现在他又立刻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会不会一直逗留人间,这是不是不好。”
毕竟人间一直都有所谓的转世之说。
祈雨听到后,笑着摇摇头。
他朝着许颂眨眨眼。
“我已经到地府一趟,本来是要投胎的,但是那阎王说我有情缘未了,不肯让我投胎,我就回来了。”
许颂看着他,双手虚拢住祈雨,抱着他。
“对不起,当初的事情,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祈雨安慰道。
许颂一直没有出声。
祈雨听听他的心声,发现这家伙竟然开始思索着如何抛弃整个公司,和他一起去寻求人鬼同房的办法。
许颂还是老样子。
总是那么强硬,谁让祈雨就喜欢他这样呢。
时间到了,祈雨回到了墓地内。
许颂看着空空的怀抱,恍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梦。
可手中祈雨的戒指不在他的手中,已经被祈雨带回了墓地,这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祈雨真的回来了,虽然是鬼,但那又如何呢。
在许颂看来,病气森森,比鬼气森森还让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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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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