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不衰》南风棂

1、记 木亦在

　　木亦在二四年盛夏遇见了一个人……

　　初夏：
　　“我们升学了。”
　　“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木亦站在人群的中央。
　　“时间好快啊！”她感慨道。
　　人潮散去。
　　她将自己零剩的物品塞进书包，匆匆看了眼教室，走了。
　　路上，小张问她：“你以后还会遇到一群很好的朋友吧，像我这样的。”木亦思咐了一下，答道：“但愿吧，不过，借你吉言！”
　　二人相视一笑。
　　在分岔口，木亦在小张的臭屁话中告了别。
　　“你一定会的！”她听见小张在身后说。
　　木亦在时光里跑了起来。

　　盛夏：
　　新的校园。
　　“妈，走了！”木亦道完别后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路过两棵树，烈阳里结着粉色灯笼般的果子。
　　木亦叫不出名字。
　　“绚烂。”她想。
　　她后来算是知道了，那叫栾，是木亦二字合在一起的样子。
　　缘分。
　　“2班，真别扭。”木亦边念叨边找着教室。以前在一班时总听老师说着2班怎么怎么好，她自然意兴阑珊。
　　她算来的早的，大部分位置还空着。
　　木亦不算高，却一直有个后排梦，遂挑了个靠后的位置。
　　每张桌子上摆着可乐和气球。
　　可乐不是冰的。木亦皱了皱眉头，纡尊绛贵坐了下来。
　　她趴在桌上等人到齐。
　　一位，两位，三位……
　　木亦打了个哈欠，这一批人着实没啥好看的。
　　“嘿，木亦！”有人叫她。
　　木亦转了个头，见是老同学，她打了个招呼，开始互相掰扯。
　　“我刚遇见小陈了！”对方激动说道，于是又滔滔不绝讲起来，木亦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小陈是这位曾经的，竹马？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来文文弱弱，粉裙子，黑长发，气质不算好。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蔡……”
　　木亦不想听了。
　　其实今天不是正经上课的，顶多互相介绍一下，做几项体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亦随着人群出来排队。
　　每个人都被发到了一张体检单。
　　老同学还是在跟她叽叽喳喳讲个没完。
　　政务楼一层。
　　几个班排着队在这里等候。
　　说实话，比起身边“老相识”，木亦挺希望能认识几个新朋友。
　　可能是虔诚吧，真有两位天使飞了过来。
　　天使一位是BB，一位是小黄。
　　她们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不对，”她们又齐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木亦看了眼身后的“们”，回头道：“我，木亦。”
　　老同学也自报了名字。
　　随后空气停滞。
　　“……”
　　木亦没小心笑了出来。
　　众人本也在笑与不笑的边缘，经此全喷了。
　　后来又是自报以前的学校，挺流程化的对话，但蛮有趣，她觉得。
　　楼梯拐角，明与暗交错，割成了几何的光。
　　木亦有些燥热，她沿着光看去，眯了眼。
　　一个人就逆着光站在那里。
　　玫红色的短袖，黑色长裤。
　　“木亦？”新的朋友在她眼前招魂似的摆了两下手，问道：“看什么呢？”
　　木亦笑着摇了摇头。

　　暮夏：
　　木亦那天什么也没说。
　　她后来知道，那个女孩叫“琦”。
　　正式开学后，朝暮都变得很快。
　　木亦新认识了好多人，她却每每向后排的一个位置看去。
　　有时坚持会变成凑巧，像现在这样。
　　灯光映满了琦的眼眸，与她交汇。
　　人们追逐打闹，来来往往，仅一瞬，她和琦都各自低下了头。
　　可能是萍水相逢，也可能是经久不衰。
　　窗外是栾树蔓延的枝头，还结着粉色的灯笼果。
　　这株站在夏秋之间的树木。

　　深秋：
　　栾树，不觉中已是满树粉黛，云过，落下几滴沉重，风过，也去得无影无踪，雨中，栾树不语，只洒落，秋凉满地……
　　一个叫琳的女孩缠上了木亦。
　　她总是挽着木亦的手，拉着，靠近。
　　木亦不知不觉间被她与别人隔开了。
　　木亦仓惶地围困在角落。
　　她四处看去，近乎窒息。
　　当生存是场困兽之斗，她朝着此外的人，冲了出去。
　　头破血流。
　　她路过，看见了木亦。

　　隆冬：
　　栾树的果终于散在了风里。
　　放假了。
　　木亦和琦，还是那么克制又疏离。
　　除夕，木亦裹在羽绒服里，朝手不断哈气。
　　她想给琦发个红包吧，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不动了。
　　“太唐突了。”她想。
　　于是她退了出去，一个一个给所有人都发了。
　　挺傻的。
　　但琦是一万人中的万一。
　　冬天要过了。
　　她不知道栾树怎样了。

　　暮春：
　　栾树此时抽出新叶，唱着春之歌。
　　木亦在窗前迎着黑夜。
　　她回望几年的断章。
　　“那年经久不衰”。
　　她写下书信藏匿于糖纸中。
　　琦很快给了她回信。
　　“很高兴，在这段珍贵的初中时光里，能够遇见你！！！”
　　木亦是在微笑中睡去的。

　　盛夏：
　　栾树结出粉果，盛开夏日的油画。
　　她们笑，那是盛夏。
　　她们笑，那是青春。
　　她们笑，那是经久不衰的时光。
　　于此盛夏之邀
　　——只因彼此正年少。

　　后记：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孩子，生下的那一刻就被注定了太多。不过有幸上天眷顾，让我们得以在茫茫人海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