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让燕

11、家 拿了

　　拿了夏勿的东西，就像鸟儿掉了羽毛。她不在乎那一两根羽毛的去处，却又笑着佯装生气。

　　“我们的阿越怎么用了我的口红啊。”她的眼睛盯着温越的唇，又柔声问着。

　　“我今天也还没有涂呢，可以还给我一点吗？”

　　温越红着脸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总归是要夹着她的羽毛左右晃荡着，搔痒人的手心和心尖。

　　好不容易同居，就是这样地日常，日日夜夜。

　　放下什么拿起什么，都依偎在一起，倒是显得她们过去的茕茕孑立像一场梦境。

　　囡囡也都默认了她们一直在一起，打着电话就说：“夏阿姨，我要姨姨接电话。”

　　夏勿不喜欢小孩，但喜欢逗小孩，就说夏阿姨也是姨姨，姨姨也是夏阿姨。

　　温越只能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凑在夏勿的电话旁说：“囡囡乖，囡囡想姨姨了吗？那来姨姨家玩好吗？”

　　支着身子，剩下的气都吹在夏勿的手腕上。

　　“我就知道阿越对我越来越坏心眼了。”夏勿挪开手机调侃，眼神里又有几分眷恋。

　　她满不在乎地又送上了手机，塞进温越的手里，转头自己又凑上来听电话。

　　夏勿是个将真心话当玩笑说的人，她要的东西总是轻飘飘地就拢在手中了，温越也不好说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因为搬家，打算重新找房子，请她来帮她搬家，结果搬着搬着就搬到一起去了。

　　夏勿那么爱出行的一个人眼见着越来越宅，家里三分地，外面三点一线，她是雷打不动。

　　好好挂了电话，温越问道：“夏勿，你就不想再出远门吗？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还经常去徒步，总是给我发路上的照片呢。”

　　看着那羽翼如飞鸟一般的少女如今倒是进化成了走地鸡，温越也不由得戳戳她的手臂。

　　结果被反手截下。她抱着温越的手，一根一根玩着，边玩边思考道：

　　“嗯…外面很没意思，我一直走，就是想着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只是好像在你身边更有意思。温越，你会再带我回家吗？

　　我在外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没有家。日子就是被抛来抛去，我反复地干涸又回了浅浅一层的水。那点还不够扑的。”

　　她总说自己是个容器，是个晃荡着就会把本就不多的水扑出来的容器。

　　“可是现在我却很满，以至于这花瓶都不想再走路了。”

　　温越也跟着她躺下，觉得自己好像也满了起来，像个已经泡发的年糕。

　　“我在担心是不是我改变了你的热爱……”温越解释道，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夏勿拉过她的手臂，逼着她面面相对：“我没有热爱……温越，我是空空荡荡的，我是因为遇到你才感到安心……你怎么能逼我说这样的话……我都不像我了。”

　　她自己拉着别人面面相对，自己又松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越看着她，她好像少有的红了脸，那样看起来像风一样就会向远方的飘走的少女。有那样轻装完备的行李，眼神淡得像一片云。

　　她伸出手握住夏勿的手，拉在胸上叹道。

　　“几岁了……还要我像哄囡囡那样哄你吗？”

　　“温越，可你除了是囡囡的姨姨外，也是我的姐姐啊。”她又一脸轻松地说着这样的事。

　　过了几天，温越还是打算带她出去走走，夏勿戴上了鸭舌帽，一手行李一手温越。

　　“啊……刚出门，就开始想回家了。”她压低了鸭舌帽，笑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