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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红缄夜,杀伐如常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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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霜薄落,覆满别院雕栏。
一室檀香沉沉未散,昨夜沸反盈天的燥热与紊乱,早已被寂寂晨光抚平,只余下一室清冷静谧。
谢玄于沉眠中缓缓睁眼。
神志回笼的刹那,昨夜所有失控癫狂、逾越分寸的片段尽数涌入脑海。药性蚀骨的混沌、失控的桎梏、近身的微凉人影,历历清晰,分毫未忘。
他眸底一瞬沉凝,冷色翻涌。
垂眸看向身侧锦褥,平整素雅的床面之上,落着一抹浅淡暗红。
刺眼,却轻薄。
是昨夜唯一残留的痕迹。
谢玄眸光淡淡扫过,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微动。
他心智深沉,权衡利弊早已刻入骨髓。昨夜之事,非私非欲,是世家阴毒算计,是迫不得已的危局止损。朔月所为,只是属下恪尽职守、替他抹平祸乱、保全摄政清名。
于他而言,这一抹残红,算不得羁绊,算不得纠葛,只是一场必须压下、必须封存、绝不外露的朝堂秘辛。
片刻凝视,他便移开目光,仿佛未见。
起身披衣,动作沉稳如常,晨起、束发、整袍,每一式皆端正规整,是经年不变的摄政王威仪。昨夜逾矩种种,被他尽数压入心湖最底,不露半分痕迹。
推门而出时,廊下风清,晨光朗朗。
门外值守之人,依旧是两道熟悉身影。
朔玉立在近阶处,彻夜值守,眉眼虽带倦色,却依旧温雅恭谨。见谢玄出门,即刻上前躬身,语声温妥,带着真切关切:“王爷晨起,今日可还有不适?”
他不知内情分毫,只知昨夜宴席王爷骤然不适、独处别院,心底始终悬着担忧。
谢玄步履未顿,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颔首:“无碍。”
一字轻落,无多余解释,亦无半分异样。
廊外三尺霜阶之下,朔月静立值守。
一身玄黑劲衣挺拔利落,身姿清冷如旧,垂眸肃立,眉眼淡若寒霜。晨光落于她侧脸,寂然无波,不见羞怯,不见躲闪,不见半分昨夜秘事遗留的异样。
于她而言,昨夜只是尽忠分忧。
事了,即尘落。
主仆分寸,尊卑规矩,依旧恪守如初。没有旖旎念想,没有心绪波澜,更无半分男女纠葛。
她抬眸行礼,声线清泠规整,一如往日千万次值守晨起:“王爷。”
礼数周全,疏离坦荡。
谢玄目光淡淡掠过她,沉静无澜,如同看向无数个日夜随侍在侧的暗卫利刃。昨夜破格越界的温存与失控,在他眼底彻底消弭,只剩君臣公事。
他立在阶上,晨风拂动衣袍,眉眼覆上一层沉冷肃杀。
“柳氏。”
二字轻出,寒意骤起。
昨夜筵席媚毒,布局缜密、无色无味,绝非临时起意,是柳氏族长蓄意构陷、赌上全族命脉的阴私反噬。假意赔罪宴,实则污毒算计,妄图毁他清誉、乱他朝权。
朔玉闻声敛息,知晓是朝堂旧案再起,垂首静立待命。
朔月垂耳听令,眸光沉静等候部署。
谢玄语速平缓,字字落刃,不带半分情绪,尽是杀伐决断:
“柳氏狼子野心,恃旧族根基,暗施污毒,构陷摄政。”
“此族留之,必为后患。”
他看向阶下静立的朔月,下达最隐秘、最稳妥的绝杀令。
“依旧交由你处置。”
“干净利落,连根尽除。不留口舌,不留证据。”
一如往日每一次阴私密令。
他信的,从来是她的缜密布局、无痕手段,仅此而已。
朔月躬身领命,脊背笔直,语声笃定如常:“属下领命。定无疏漏。”
没有迟疑,没有杂念,没有半分因昨夜之事生出的别扭。
公事即公事,本分即本分。
朔玉站在一旁,虽不知其中凶险细节,却听得这一道令的沉重分量。柳氏乃是京中老牌望族,根系庞杂,远胜之前的周衍,此番清算,凶险百倍。
他下意识看向朔月清冷孤挺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忧色,却恪守分寸,不曾多言插嘴。
晨光穿透层层廊檐,落得满地明暗交错。
三人分立阶上阶下,各司其位,分寸井然。
昨夜方寸尽破的秘事,被二人齐齐压于心底,缄口不提。
人前,依旧是高高在上、冷静权谋的摄政王。
依旧是恪尽职守、清冷无波的贴身女暗卫。
依旧是温柔妥帖、默默守护的男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