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43、第 43 章 腊月里的上

　　腊月里的上海进入了一种忙碌又喧嚣的氛围。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有人想着再熬一熬就回家过年，有人早已在归途的列车上。

　　车子在超市门口停下。

　　两个人下了车，推着购物车，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卖场。

　　这是一天之中，林雨童觉得最放松的时刻。

　　她不需要承受那份在工作中高度紧绷的神经。

　　她只是普通的人，放松地在超市里挑选今晚的食材。

　　西红柿要选红的，鸡蛋要挑大的，青椒要找直一点的，肉丝要肥瘦相间的。

　　这些琐碎的小事，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排骨要前排还是后排？"她抬头看向旁边的人。

　　"前排。"纪承安说，"煲汤用前排，肉嫩。"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会做。"他说，"不像你，只会吃。"

　　林雨童伸手打了他一下。

　　纪承安笑着躲开了。

　　两个人在超市的生鲜区里，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打打闹闹，挑挑选选。

　　没有人知道，白天那些商业博弈，正在被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方式，筑起一道最坚固的后盾。

　　他们只是在买菜。

　　为今晚的晚餐，也为即将到来的，每一个需要彼此陪伴的明天。

　　回到家，纪承安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林雨童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抱着可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需要继续完善她的"Truvant 攻略"。

　　纪承安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雨童一边看着屏幕上的资料，一边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那种只有工作、没有温度的成功。

　　而是那种即使面对再大的风浪，也知道家里有一个人在等她的安稳。

　　"承安。"她朝厨房喊。

　　"嗯？"

　　"如果我并入了 Truvant，我的工作量可能会更大。"她说，"我可能会经常出差，可能会忙到很晚才回家。"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像以前那么重视你了。"

　　纪承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她。

　　"林雨童。"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林雨童一愣，随即笑了。

　　"我哪里矫情了？"

　　"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纪承安笑着控诉，"你以前只会说，'我有工作要忙，你自己安排时间'。"

　　"那是以前。"

　　"现在呢？"

　　林雨童低下头，手指在可可的脑袋上轻轻挠着。

　　"现在……"她深情地回应，"我怕失去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纪承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林雨童。"他认真看着面前的人，"你听好了。"

　　"嗯？"

　　"你不会失去我。"

　　林雨童愣住了。

　　"我们是两个人，独立的两个人。"纪承安说，"你选择跟我在一起，我选择跟你在一起。这不是占有，是陪伴。"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而我会永远坚定不移。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多忙多累。我选择不变。"

　　林雨童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纪承安看到她的眼泪。

　　但纪承安还是看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

　　"哭什么？"他问。

　　"我没哭。"

　　"眼睛都红了。"

　　"那是熬夜熬的。"

　　纪承安笑了。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去洗把脸。"他说，"饭马上就好。"

　　林雨童点点头，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确实红了。

　　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洗了把脸，擦干，然后走回客厅。

　　纪承安已经把菜端上了桌。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正在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简单，却温暖。

　　林雨童坐下来，端起碗。

　　"承安。"

　　"嗯？"

　　"我想好了。"她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我知道。"

　　"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说。

　　林雨童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刚刚好。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

　　有压力，有挑战，有未知的风险。

　　但也有爱，有陪伴，有一个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这就够了。

　　晚饭之后，林雨童回到书房，继续她的研究工作。

　　纪承安收拾完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的手边。

　　"别熬太晚。"他说。

　　"知道。"

　　他俯下身，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地关上了。

　　林雨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然后，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纪承安整理的那份 Truvant 资料，比她预想的还要详细。

　　沈浩，计算机系本科，MIT 硕士，毕业后在 Google 工作了五年，参与过多个核心算法的研发，后来回国创业，创办 Truvant。

　　到去年年底，Truvant 的估值已经超过了五十亿美元。

　　但沈浩本人却极其低调。

　　他几乎不接受采访，不参加行业论坛，不出席各种颁奖典礼。

　　Truvant 的对外事务，基本都由副总裁负责。

　　林雨童盯着屏幕上沈浩的照片。

　　那是一张在极罕见的情况下被拍到的侧脸，棱角分明，目光沉静，像是在思考某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上他的脸。

　　"沈浩。"她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继续往下翻阅资料。

　　林雨童若有所思。

　　"做对的事。"

　　这句话，她也很认同。

　　她继续往下看。

　　纪承安还整理了一份"沈浩近期公开言论集锦"，里面摘录了沈浩在过去一年里，在各种内部会议和少量采访中说过的关键话语。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林雨童的注意：

　　"我们不做昙花一现的公司。我们要做的是，十年后回头看，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林雨童把这句话复制下来，贴进了自己的备忘录。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切入点。

　　她不是去求沈浩收购她的公司。

　　她是去告诉沈浩：Truvant 想要在十年后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就需要补上东南亚市场这一块拼图。而她，就是那块拼图。

　　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经成形。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无边的星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吴承泽。"她低声说，"你以为你是猎人。"

　　"但猎人不知道，猎物有时也会选择自己的去向。"

　　她转过身，走向卧室。

　　纪承安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呼吸均匀。

　　她轻轻地躺下，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林雨童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