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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x人容易抛x难 刀刃入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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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入腹的触感,滚烫又冰冷。
夏蝉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秒,都清晰记得那种割裂皮肉的剧痛。锋利的刀尖贯穿她柔软的脏器,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黏腻地裹住肌肤,带走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眼前是姜秋那张她爱了整整半生的脸。
素来清冷温柔、总能对着她眉眼带笑的男人,此刻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荒芜,没有半分怜惜,没有丝毫动容,仿佛他手中刺穿她心脏的,不是一把染血的利刃,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秋日拂过枯叶的风,凉得彻底,“我真的喜欢你和早葵,别逼我了好吗?”
他一边留着泪,却一边将刀子送得更深。
早葵。
这两个字像第二把刀,比刺入腹中的利器更狠,一寸寸凌迟着她残存的意识。
她曾无数次问过他,无数次抱着仅剩的执念卑微质问。她问他从前的岁岁年年算不算数,问他曾许诺的岁岁平安是不是谎话,问他为什么曾经满眼是她的人,最后会转头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所有的痴心追问,所有的辗转不舍,到最后,只换来这一场决绝的杀戮。
他哭什么?他凭什么?
想笑。
意识沉沦的前一刻,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翻涌,砸得她魂魄俱裂。
他们初遇在夏末的银杏树下,落霞很美,风也温柔。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隽,无意间扶住踉跄摔倒的她,指尖微凉,笑容澄澈又温柔。那时候的姜秋,会耐心陪她走过整条长街,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把温柔和偏爱悉数给她,会让她以为,自己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偏爱。
那些温柔太真,缱绻太盛,足以骗她深陷数年。
可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所有的温柔都是敷衍。繁华落尽,旧梦坍塌,他的温柔尽数收走,悉数赠予了另一个名叫早葵的姑娘。而她夏蝉,成了挡路的绊脚石,成了他义无反顾舍弃、甚至亲手抹杀的过往。
剧痛彻底吞噬意识的瞬间,夏蝉心底只剩下滔天的困惑与荒芜。
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视她如珍宝的人,最后能对她痛下杀手?为什么数年情深,抵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为什么她倾尽所有的奔赴与爱恋,换来的只有一刀穿心的结局?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终将坠入无尽虚无,彻底消散在世间。
可下一秒,刺眼的阳光骤然撞入眼帘,耳畔仿佛传来夏末最后一声蝉鸣,熟悉的晚风拂过发梢,带走盛夏独有的燥热。
腹部刺骨的剧痛消失了,黏腻的血腥味也尽数褪去。
夏蝉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干净白皙,纤细完好,没有半点血迹,没有一丝伤痕。身上的衣裙整洁舒展,是多年前青涩的模样。
她茫然地抬起头,是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学校,熟悉的学生们步履匆匆,一切都熟悉得刻骨铭心。
她……重生了。回到了还没有爱恨纠葛,没有早葵介入,没有那场血淋淋死亡的最初时刻。
前世临死的剧痛还死死镌刻在灵魂深处,姜秋的眼泪还在脑海中激荡,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可眼前的场景,又温柔得残忍。
两种极致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剧烈冲撞,一边是年少温柔的初见缱绻,一边是血染满身的濒死绝望,拉扯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不止。
她下意识像那双眼睛看去,
很干净。
眼睛的主人害羞的闪躲,落霞爬上了他的耳根。
是姜秋。
是还没爱上早葵,还没对她心生厌恶,还没亲手杀死她的姜秋。
明明是她刻入骨髓、曾爱到极致的模样,此刻落在夏蝉眼中,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用力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痛感逼迫自己清醒。她在心底一遍遍构筑姜秋的无情,一遍遍撕碎从前那些温柔的假象。
都是假的。
他的温柔是假的,他的偏爱是假的,他所有的和好与温存,全都是转瞬即逝的泡影。到最后,他只会为了别人,毫不犹豫地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可即便早已在心底将他判了死刑,前世惨死的画面褪去后,另一个疯狂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蔓延,缠满她的整个思绪。
他杀了她之后,怎么样了?
那个亲手了结一条性命的姜秋,最后是什么下场?
是被警方抓获,锒铛入狱,为他的狠心付出应有的代价?从此身陷囹圄,不见天日,在狭小阴暗的牢房里耗尽青春,日日被悔恨与罪责纠缠,度过潦草又悲惨的后半生?若是这样,她心底那点偏执的执念,或许能稍稍平息。可诡异的是,念头落到此处,胸腔里却翻涌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担忧。她怕他吃苦,怕他受尽磋磨,怕那个干净了一辈子的少年,最终落得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哪怕他亲手杀了她,刻入骨髓的爱意,还是在绝境里残存了一丝卑微的恻隐,隐晦又懦弱,让她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可若是他凭借缜密的心思,完美掩盖所有杀人痕迹,彻底逃脱法律的制裁,从此逍遥法外呢?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刺骨的愤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过了所有隐晦的担忧。他会洗去满身血腥,装作从未有过亏欠,心安理得地和早葵相守相伴,岁岁年年,安稳顺遂。他会拥有明媚的未来,圆满的人生,被爱意包裹,被岁月温柔以待,没有人会记得,盛夏死去的夏蝉,是他亲手葬送的性命。世间法度、人心道义,全都奈何不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她落得身死道消、含恨而终的下场,而杀人凶手却有可能安然无恙,坐拥圆满?
极致的恨意与委屈瞬间冲破理智,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癫狂,眼底翻涌着破碎又诡异的情绪,嘴角却缓缓扯出一抹冰冷又诡异的弧度。
她推开他,
一步步走远。
“杀人容易……抛尸难。”
“姜秋,杀人容易抛尸难啊。”
夏蝉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语调轻飘,却裹着彻骨的阴寒与绝望。
姜秋看着走远的女孩一脸困惑。
感受着怀里的余温,姜秋怅然若失。
他不认识她,更听不见她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