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奥地利魅魔 你咬钩的速 ...
-
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绝不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陌生人，除非他另有打算。
Krueger漫不经心地拆卸着突击步枪的红外热成像瞄准镜，他能清晰感知到你投注向他的目光，混合了诸如紧张、畏惧、好奇种种情绪。你显然没有经受过相关训练，不明白该如何放空自己的思想，将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丛草、一块石头，再以它们的身份观察自己的目标。
他脑海里闪过你那双被泪水润泽的黑眼睛，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你让Krueger想起了幼年时养过的小仓鼠，他把小仓鼠关进仓鼠球里的时候，小仓鼠也是这样望着他的。
你在观察了“Krueger”五分钟后，小心翼翼地开启了顶部的舱门。
这动静不小，你知道“Krueger”肯定听见了声音。你没有立刻推开舱门，保持着随时可以关闭舱门的姿势继续观察他的反应。
你咬钩的速度比黄金季的鳟鱼还快。Krueger猜你一定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定的地方，有警惕心但是不多，想法也过于单纯。你以为这样就能防住居心叵测的坏家伙了吗？他至少有五六种方法能在转瞬之间将你从那扇虚掩的舱门后面拽出来，扼住你的脖子反剪你的双手，不费吹灰之力地胁制你所有的反抗行动。
想象着那个画面，Krueger在伪装网下恶劣地扬起唇角，你一定会哭的，你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一定会再次溢满清澈的泪水，眼尾泛起凄惨又艳丽的薄红……
Krueger没有回头，他声音轻柔，带着某种微妙的、让你莫名更加紧张的笑意：“海风很大，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猜测大概是你一直没有动静，所以“Krueger”才说了这句话用来安抚你，他甚至背对着你懒洋洋慢悠悠地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不会伤害你。
你完全没有被安抚到，你只觉得眼前的“Krueger”像极了一只邪恶大猫咪，会抓住猎物又故意松开，在猎物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又将猎物重新按回爪子底下的那种。
“我不是恐怖分子，一般情况下也不咬人。”
你嗫嚅着嘴唇，过了好一阵才成功开口，声音比你想象中细弱得多：“非一般情况是指什么情况？”
Krueger宽阔的肩膀抖了抖，闷笑着拖长尾音：“猜猜看~”
“……”这只绿色安卓头从见到你开始就一直在憋笑，你是什么很好笑的人吗！你恼怒地竖起眉毛，一鼓作气推开舱门，爬上了救生舱顶部。
迷彩速干夹克被他叠成了小小的方正豆腐块，上面压着一袋写满俄文的军用即食口粮。
你抖开迷彩速干夹克穿上，这件衣服很宽大，下摆垂到了你的膝盖。右肩和左手的伤让你的动作不太利索，你和衣袖战斗了好一阵才成功挽起袖口。你晃了两下手腕，确认袖口不会轻易散开，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抬起眼睫，打算告诉“Krueger”可以转头了，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金棕眼眸，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什么时候转过来的，看你多久了？
“Entspann dich，Mausi（放轻松，小老鼠），现在不是非一般情况。”揶揄地说完最后一个单词，Krueger弯起眼睛。
你抿住嘴唇，用表情传达出你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到这里来，别吝啬你的笑容，陪我说说话，ja？”Krueger放缓了说话的节奏，用好听的声音诱哄你。“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而我正好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太阳即将沉入海平面，金色的余晖在波涛起伏的海面留恋地、细碎地跳动，你一时分辨不出来这幅落日熔金的景象和他望向你的金棕双眸哪个更漂亮。
“Ja。”奥地利魅魔果然名不虚传……你晕乎乎地走向他。
等等，不对不对，你的理智一脚踢飞色心，高举提示牌——这家伙开始套情报了！你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一遍遍复核你在啃压缩饼干时结合了PDA数据库资料编造的身份信息。
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你俯身拿上那袋军用即食口粮。“但是我饿了，我想先吃饭。”
你在距离“Krueger”足有半米远的地方坐下，垂着脑袋阅读军用即食口粮包装袋上的俄文，作出一副对它很感兴趣的模样。出于某些同人女懂的都懂的原因，你的英语不错，略懂一些日语、德语、意大利语、韩语、俄语和西班牙语，你看出这是一袋猪肉沫通心粉，净含量250g，热量约380大卡，保质期12个月，生产日期是2020年1月27日……
你看着这个日期，脑子里灵光一闪。你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即将演出的戏目，确认没什么大漏洞后便开始了你的表演。
你用手指点了点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侧过头看向“Krueger”，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再次盯着“2020年1月27日”的字体看了好几秒。
“你来自非联邦星系吗？”
联邦星系……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进入了星际文明时代，所以那艘坠毁的飞船确实是一艘宇宙飞船。你们来这个星球有什么目的？失事原因是什么？人员部署和武器装配的具体情况？Krueger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他将这些问题一一罗列好，等待时机从你的言行举止中获取答案。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反而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你拎起那袋军用即食口粮，指着那个生产日期给他看：“2020年，如果你没打算用一袋227年前的古董口粮杀掉我，那么答案很明显，你所在的星系一定采用了和联邦星系不同的纪年法。”不错不错，你成功暗示了当前的时间线。稳住，不要让“Krueger”看出异状。你深吸一口气，做出下定决心问个明白的样子：“是你们攻击了极光号吗？”
“不，当然不是。你不知道敌人是谁？”
“……”
“你知道极光号被攻击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你稍作迟疑，缓缓道出记录在PDA里的信息，“这趟航程的终点原本是阿里亚德内之臂，一个处于蛮荒状态的边界星域，我们的任务是在该星域搭建星际相位门，以便阿尔特拉集团和联邦星系政府进行后续开发。途径这颗被暂定命名为4546B的海洋行星时，船长突然更改了预定的航道，驶入了4546B的近地轨道。”
你捏住迷彩速干夹克的衣角，收紧手指，为自己的表演增加了一点小细节。“紧接着，极光号遭到了攻击，防护屏障碎裂，我们坠毁了……”你抬起头，用探究的眼神望向他未被伪装网遮盖的眉眼：“你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你想知道“Krueger”出现在4546B的原因，或者说想听听他这边的说辞，你没指望这个防备心很重的家伙实话实说。
Krueger朝你的方向微微前倾身体，嗓音低了几度，语气听起来相当郑重：“我和极光号的坠毁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事实上，我也是意外来到这个星球，因为一条过时的情报，一个错误的坐标。虽然我不希望我们彼此之间有任何秘密，但是出于保密条例，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太过具体的内容，Mausi（小老鼠）。”
保密条例啊，真是个万金油式的借口。你学会了。你知道“Krueger”的目光锁在你身上，所以你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你看向他斜挎在胸前的步枪、挂载在腰带右侧的手枪、满满当当的弹药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舒展开眉头：“好吧，我相信你，我看得出你不是坏人。”
你不清楚“Krueger”听到这句话想不想笑，反正你是快要绷不住了，做一个有信念感的演员真的好难！但是笑场的后果……既然都演到这里了，你不想前功尽弃。你在心里疯狂尖叫：绷住啊老己！
Krueger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没有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你低头撕开军用即食口粮的包装袋，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吃东西，借此掩饰快要失控的表情管理。
军用即食口粮的包装袋里还有两个袋子，一个是厚实的铝箔密封袋；一个是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透明的那个里面装着一包白色的东西。
俄罗斯的套娃精神都延伸到军用即食口粮上了吗？你疑惑地蹙起眉心。
“May I？”Krueger看出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军用即食口粮。
“Yes，please。”你把包装袋递过去，顺便抓住这个机会释放了你的笑意，对“Krueger”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这是你第一次对他笑，而不是对着一截挽起的袖管。暗金色的睫毛微颤，Krueger隐蔽地瞥了一眼你苍白的唇瓣。他想如果你没有经历飞船失事，没有受伤，你的嘴唇应该是一种润泽的水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奥地利魅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