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萨摩耶店长》鸟鸟子

17、真相 它的眼神怎

　　宠物医院的走廊里，庄芷言坐在长椅上，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庄芷言赶紧走上去，声音紧张而发颤：“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满脸担心：“那一刀捅伤了它的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说着，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记得上次你送它来时，也是受伤了。以后看紧一点，别让它再跑出去被人虐待。尾巴都没了，真是造孽啊。”

　　庄芷言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该怎么解释？说它本来是个人类，因为受伤变回了三花猫？还是说它是为了救她，才被歹徒捅了好几下？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医生看庄芷言脸色不好，语气不禁缓和了些：“我会尽力医治它，但这次能不能扛过来，就看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护士把蜜蜜放入护理间。

　　小小的保温箱里，蜜蜜静静地闭眼躺着，身上插着管子，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它的毛色依然是那熟悉的黑白橘三色交织，那条曾经毛茸茸的尾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已经愈合的断口。

　　“小咪，不管你是蜜蜜还是梁枫，”她继续低声说，“你欠我一个解释，必须给我好好地活过来。”

　　蜜蜜实在是太疼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颤抖着。

　　庄芷言看在眼底，心疼无比。

　　从观察室出来后，庄芷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夜已经很深了，医院里很安静。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但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清理。

　　“她怎么会是一只猫呢？”庄芷言喃喃自语，“怎么会……”她抱住脑袋，试图压制住那些翻涌的情绪。

　　震惊、困惑、甚至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蜜蜜……小咪……”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我怎么会喜欢上一只猫？明明是她在欺骗我……可她却……”

　　这二十多天的甜蜜交往，真实而炽热，是她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幸福。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她抬起头，看到阿蒙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将咖啡递给她。

　　“咖啡，给你。”阿蒙语气平静。

　　“谢谢。”庄芷言接过。

　　“你问吧。”阿蒙直接说。

　　庄芷言沉默了几秒，终于发问：“你、真的是吸血鬼？”

　　阿蒙淡然：“我还没那么高级，只是蝙蝠而已。”

　　“蝙蝠！”庄芷言倒抽一口凉气。

　　“放心，我不是吸血的那种。”阿蒙补充。

　　庄芷言咬了咬下唇，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小咪她……”

　　“三花猫。”阿蒙干脆回答。

　　“我问的是，她怎么变成梁枫的？”庄芷言的声音更低了。

　　阿蒙缓缓开口：“一条尾巴换变人一年。”

　　“为什么……”她有些哽咽。

　　阿蒙转过头，看着她：“你仔细想想，她给过你这个答案的。”

　　庄芷言沉默了。

　　这一瞬间，她想起那些被当作玩笑的话语，想起那些被忽略的暗示，想起梁枫每一次深情注视时，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犹豫与不舍。

　　“我喜欢你，就像海浪声一样，只要地球还在转动，就永远不会停歇。”

　　原来都不是玩笑，而是蜜蜜真实的告白。

　　“她的命，取决于你。”阿蒙提醒她，但是没有戳破梁枫跟恶魔的赌约真相。

　　“我还有话问你。”庄芷言看见阿蒙要走，赶紧开口。

　　“Boss要消失好几天，能不能回来谁都不知道，”阿蒙没有回头，“公司那边我得盯着，就不陪你了。”最终，她还是离开了。

　　“一条尾巴……”她喃喃重复，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远不只一条尾巴。”

　　庄芷言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苍白的灯光和冰冷的墙壁。

　　“谁？”她警惕地问。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

　　“你、你在说什么！”庄芷言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看着前面，”那个声音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是一个雨天，下着很大的雨，你在街头流浪……”话音落下，庄芷言感觉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医院的一切都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雨声。

　　滴答、滴答。

　　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直到完全占据她的所有感官。

　　她感觉到雨水淋在身上的冰冷，视线变得模糊，世界也变得嘈杂。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体，想要甩掉身上的水，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很低，再然后她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双毛茸茸的、沾满泥水的狗爪子。

　　庄芷言大惊，试图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惊慌的狗叫：“汪！”

　　街道上行人匆匆，撑着伞，低着头快步走过。

　　庄芷言站在街角，雨水打湿了她白色的毛发，泥水混合着雨水，让她看起来又脏又狼狈。她试图甩掉身上的水，但此时毛发打结粘在一起，根本甩不掉多少水。

　　“汪！汪汪！”她试图向路人求救，但那些人类看她的眼神里只有恐惧。

　　不远处的人类指着她，声音尖锐：“这萨摩耶那么脏，一定是有病被人扔出来的，千万别靠近它！”

　　旁边的男人附和：“它看上去很凶恶的样子，好像要咬人！”

　　“万一有狂犬病就危险了！”第三个人说，“走走走，绕着它走！”

　　庄芷言想告诉他们自己不会伤人，想告诉他们自己需要帮助，但每一次开口，都只是更响亮的狗叫：“汪汪！汪汪汪！”

　　“闭嘴！别叫了！”一个男人捡起一块石头，朝她扔过来。

　　石头落在她身边，溅起的水花打在她身上，庄芷言惊恐地躲开。

　　“把它赶走！这里小孩子多，别让它伤到小孩子！”有人喊道。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扫把，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庄芷言绝望地看着这些人，在心里呐喊：“我不会伤人，我真的不会伤人！”但她的呐喊只能化作更响亮的狗叫，只会让人类更加害怕，更加铁了心要打死她。

　　“拿杆子，打它！”

　　“你围那边！”

　　“干脆打死它算了！一条流浪狗而已。”

　　“还是打电话报警吧。让警察处理，送它安乐死什么的。”

　　一个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拨号：“你好，我想报警……”

　　庄芷言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类，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看着他们眼中的冷漠和敌意，第一次体会到了作为流浪动物的绝望和无助。

　　有没有人听得懂我在讲什么？有没有人帮帮我！

　　她一边害怕地逃着，一边四处张望。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泥泞的地面让她步履维艰。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梁枫！

　　她在心里呼喊，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梁枫正撑着伞，小心翼翼地走在湿滑的人行道上，突然看到一只脏兮兮的萨摩耶朝自己冲过来，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喂！别咬我裤脚！我要站不稳了！喂！”她试图躲开，但萨摩耶紧紧咬住她的裤脚，不肯松开。

　　庄芷言在心里拼命喊：“梁枫！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梁枫！”

　　梁枫一脸困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竟然一句都听不懂，你是哪国的狗啊！到底在讲什么？放开！啊！”她脚下一个不稳，被萨摩耶拽得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瞬间沾满了泥水。

　　“痛……”她吃痛地皱眉。

　　那些追赶庄芷言的人类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叫嚷起来。

　　“这狗果然咬人了！”

　　“警察同志！那只狗在那！还咬了人！快去抓他啊！”

　　庄芷言害怕地躲到梁枫身后，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救救我！救救我！她在心里哀求。

　　梁枫转过头，看到萨摩耶眼底充满了恐惧。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地软了下来。

　　“别拱我！别！喂！”她试图站起来，但萨摩耶一直往她身后躲，让她无法起身。

　　就在这时一根棍子朝着萨摩耶打了下来。

　　梁枫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嘶！”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她手臂上，她忍痛倒抽一口凉气。

　　庄芷言心疼地看着她：梁枫……

　　“谁准你们打它的！”梁枫抬起头，瞪向打狗的男人，“人类怎么这么野蛮？”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小姐，讲道理，我们在救你。”

　　“它又没咬我，它只是……”梁枫转头看向身后的萨摩耶，当她再次对萨摩耶的眼睛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它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庄庄？

　　她随即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狗是你的？”另一个人问。

　　梁枫沉默了几秒，打定了主意，起身说：“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现在不打死它，后面它如果再咬人，你要负责！”有人警告。

　　梁枫没有理会，只是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抚摸萨摩耶的脑袋。

　　“负责就负责！跟我走。”她招呼萨摩耶。

　　萨摩耶发出低声的呜咽，即便梁枫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它受了很大的委屈。

　　梁枫的心更软了，声音里带着宠溺：“好了，别怕，你虽然是个大麻烦，但是……算你幸运遇上了我。”再次对上萨摩耶的眼神，梁枫无奈叹气：“这眼神……犯规！一定是错觉，估计是我太想念庄庄了，才会有这种错觉。”说完，她重新摆出高冷的表情：“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