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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视角(完)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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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苏醒
2025.2.20
一早上起来,我哥还在睡觉,问了护士,果不其然,还是那昼夜颠倒的作息
也不知道我3月1号出不出得去,那个烦人的心理医生今天又来了,我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他那么坚持干什么
但是我好像感冒了,一定是这个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过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2025.2.21
“引秋,这是哪里?”
我下意识又以为是幻想,毕竟这句话在我脑海里面演过无数遍
我是不死心的转头,是的,我哥终于醒了,不是幻觉
“哥”
泪水溢了出来,我偷偷抹去,然后坐到床边,狠狠吻上了我哥
“唔——引秋,你,你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算护士亲口和我说你晚上醒了,我也不信,我始终还停在那天你发烧,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么些天的话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我越说越激动,甚至没有注意到我几乎压在了我哥身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的,压疼你了吗?哪不舒服?需要我叫护士吗,哥,你说句话呀”
他喘了口气,却又不忍看到我这样着急似的,连忙回答我
“我没事,这些天你照顾我还好吗,有没有累着”
然后,他抬手想摸我的脑袋,却忘了自己还坐着,扑了个空
我低下头去,他像是终于摸到实物,开心的笑了
然而,后面还有更大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在心理科这边呢”
“啊,这个嘛”
这个我还真不好解释,要是他发烧就算了,可是我也有病床你说这是什么个事
“医院刚好有空下来的床位,医生看我辛苦,再加上送你来的时候我也发了会低烧,就把我俩安排在一起了”
我哥看着我,眼睛里面很温柔,但是却对我说
“不用瞒哥哥了,你手上的伤,我一直没忘,加上上回在审讯室的事儿,医院也没明说是什么原因,所以……我们俩应该都有心理上的疾病吧?”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理由都阻挡不了,是啊,怎么可能瞒一辈子?再加上我哥这么聪明,稍微猜一下就猜出来了吧
“没事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至少你不用天天挨训了,讲真心的,我俩其实都不喜欢到那个营去吧”
从那时候我就在想,那么贫瘠的家庭,怎么会生出了我哥这个温柔的人来遭受磨难
我没说什么,转头就走了,关上了门,我知道这件事对于他需要消化,即使他面上装作什么也不在乎
2025.2.22
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在想,我哥和我,好像没什么爱意
除了表白那次,其他的对话正常的跟个亲兄弟一样,这倒像是用这层关系来绑住他,不过我好像初衷也是这个
但是应该是有点乏力的,就像你得到了一切,但好像记忆都停留在那天,过后你以为拥有的东西却再也荡然无存
我也不好去找我哥说这事,毕竟是我主动的,他能抛开生理上和伦理上和我在一起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还在这里奢望什么呢?
2025.2.23
这几天我哥没怎么说话,我知道他心里面也不好受,但我好像记得他高中的时候吃过一个蛋糕,然后感觉很满足的样子
要不搞块来?让643带,不行不行,让她脸熟了,后面就不好推脱了,我也不好跟医院解释
想来想去,还是那个医生最合适,可是我真的不想看见那个烦人的家伙,更不想进行他所说什么心理咨询
算了,牺牲一下自己
“那个,医生,你能帮我带个东西吗?”
“危险物品不能带”
他抬头,看也没看我一眼,就是认定了我想的没有什么好东西
“哎,别走啊,就一个蛋糕而已,之后我就乖乖检查,行不行”
那个医生停住了,然后转回来坐下
“可以是可以,但这两件事不存在交易关系,检查是你该做的,蛋糕是额外的,顺便你能告诉我一下原因吗?”
“我哥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起来他小时候喜欢吃蛋糕,不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嘛”
“行吧,想要什么口味的?”
“不要太多奶油就行,其他的随意,是明天对吧?”
“是的”
说完之后,我哥也在外面溜达回来了,我不想让他这么早发现,就急匆匆催医生走了
明天他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第十一章 谈话
2025.2.24
的确,医生信守承诺给我带来,不过在蛋糕盒之上的是我的病历本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知道了”
这么些天我挺震惊自己,好有活人感,可能是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我哥的存在
不过总之结果都是好,我还想这么多干什么
“你最近睡眠质量好吗?”
“半夜惊醒常见”
“还有像上回那样的行为吗?”
“没有了”
“吃饭,喝水这些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而且这个能说明什么?”
“有恶心,头脑发晕等症状吗?”
“头晕,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有,其他的没有”
……
就这样婆婆妈妈地聊了两个小时,他才像是屁股坐痛一样,终于要离开
“所以你现在大概能判断我有什么病吗?”
“这个说不准,不过好在此次聊天十分顺利,相信结果也是很快的”
我在旁边悄悄嘀咕了两句,不过很快被蛋糕吸引,这个时间点,是我哥定期出去散步的时候,再过个十几二十分钟他就回来
我往窗子边望了又望,我哥才总算是上楼了
“哥,你猜猜这次有什么惊喜?”
我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朵边蹭了蹭说道
“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好东西”
“就知道我哥最识货”
我一步步把他带到蛋糕面前,然后双手张开
“是蛋糕?你从哪弄到的?我记得咱俩现在好像出不了门”
我哥疑惑地问我,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
“哎呀,我让医生帮忙带,切蛋糕呗”
打开包装袋,我才发现,叉子也是软的,看来真的是防我们到极致了
“不知道上回这个样子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但我记得好像是高中,还是运动会对不对?”
“对”
我没想到我哥还记得,即使那天他不是主角
“唉,你看我这记性,没用的牢牢刻在脑海”
“不能这么说,这叫什么没用的,这可是每个人都值得纪念的青春”
“行,你说的都对”
切开蛋糕,我尝了一口,是动物奶油甜蜜化开的滋味,携带的水果香气
“到底是变什么条件好了,还是过去条件太差了呢?”
我摇了摇头,或许这件事永远都没有答案
不过人还是要活在当下
2025.2.25
“我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两次我都没听清,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那个医生一进门我就问了他这个问题,主要是两次,一次是他昏厥过去,一次是发高烧,那个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更没有兴致去记这个名字
余医生很诧异的望向我,好吧,虽然我很不想用这个称呼,但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是想知道专业的名字还是什么?”
废话,肯定是名字啊,他自己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我又不是没有手机,肯定就是说名字来查
“名字越专业越好,我自己查,不想在这里听你婆婆妈妈地聊两个小时”
“C-PTSD,中文学称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同时还伴有躯体化障碍”
“这个是有触发条件对吗?”
“对,在特定环境下,会触发,不过这得看他个人经历了,我们医院也推测不出来”
“好,我知道了”
“所以我们能进行今天的谈话了吗?”
……
等他走了之后,我摸出了枕头底下的手机,开始搜索了起来
症状基本都对得上,但还是毫无头绪,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至少现在在医院,什么事儿都出不了
2025.2.28
这几天一直在陪我哥聊天,总算是找到了原因,就是那个该死的冻疮
想来,那还是我和我哥第一次见面,没想到给他留下了如此大的创伤
我果然不讨喜,换句话说,要是我和我哥这辈子都不遇见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像个平凡人幸福的生活?
第12章 上庙
2025.3.1
今天我要出去
本来调休日就定在今天的,我跟我哥可以一起
但奈何他躯体化还没有完全好,状态一点也没有变,所以说被医院扣在这儿
我也好不到哪去,出个门还需要人陪,怕我回不来了,真是多事
但是是班长陪我去,也没有其他外人,而且这次我也不是去玩,就是去一个很灵的庙里面拜拜
这样一想,好像就没那么难接受,我收拾着穿好衣服,和我哥打好了招呼,就推开了病房
班长好像是从营里面刚刚出来,里面还穿着统一发的衣服
“走吧,正好我今天调休”
我有点诧异,还以为组织专门批准一天假下来给他呢,想到这,我还有几分愧疚
“你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怎么来陪我了?不回家看看吗?”
“正好我俩顺路嘛,陪你逛一圈出来就回家,毕竟回去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下午”
“也是”
原来只是和我浪费一点点时间而已,那就好,我一向不喜欢我欠着别人的人情,哪怕我是被迫的
上了车,班长看着我,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虽然他低着头,但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班长,你想问什么随便问吧,之前我什么丑相都被你看到过了,还怕这一次两次的吗?”
“我没什么想问的,就是不太明白,你们俩在我带过的任何人里面身体素质都要好,平时也挺正常,你哥就更不用说了,性格也很好,实在是想不出来,你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听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是啊,我哥平时很正常,真是在病床上待久了,脑子都乱了
“我哥那边我不知道,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而且他小时候也挺能忍”
“所以……你是料到了你会有这个结果吗?或者说,你知道自己有这一类的毛病”
“差不多吧”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窗外的风景融成一团,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许是看久了,眼睛有些疲惫,总之,我现在很想睡觉
等再睁眼,已经到目的地了
“引秋,到了,醒醒”
但,我没想到,一个小时都没到的浅眠,我竟然做了梦
好像是婚礼,在草坪上,可是周围人怎么一言不发
梦里的逻辑和思维果然是混乱的,反正那个的确是婚礼现场,好像我哥还是主角
另一个人是谁呢?应该是我吗?哦不,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真的,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的
我和班长现在在山脚,这座寺庙被认作很灵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建在山头上,同时也劝退了很多不诚心的人
更有甚者上去用的是三步一扣九步一拜的方法,不得不说,寺庙是除了医院外第二个能见到真正的世间苦难的地方
3月的天气稍冷,但爬山会出特别多的汗,所以我提前把衣服脱了一层下来
“你要不还是穿上?我们慢慢走上去,你刚从医院出来”
是班长的提醒声,我朝他笑了笑,解释道
“我差不多好得七七八八的了,还有,我身体素质没那么薄弱”
“那行,你别逞强啊,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看得出来他极力想劝阻,但又怕我是自尊心受挫,终究还是任由我去了
上山的路是石头铺的台阶,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低下头看都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
一旁便是葱郁的树木,还有落下来的枯叶被路过的人踩的嘎吱作响,枝条上面还有一个个的祈愿符,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喜庆
到了山腰的部分,那里有一段盘旋的水泥路,一些卖水,卖水果的小贩儿就在这里驻扎着
当然也不乏有卖香蜡香钱,我也去凑热闹,买了一套,班长也拿了一套
“班长,真是辛苦你了,休假还来陪我,要不你回去,香钱我给你捎上去”
我到底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因为在营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出去是一件多奢侈的事,更别说还是难得的过夜假
虽然之前没人说,但我也不是傻子,自从我申请了几次后,往后每一个月的休假表我都是轮到的过夜假,其他人虽然眼红,但从来没人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我的平时成绩他们有目共睹,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一天能超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都爬到半山腰了,现在回去不就是前工尽弃了,再说了,这香钱据说心不诚的人烧都不灵呢,自然也是没有代烧一说”
“行吧,到时候可就不能说是我非要出来拖累你了”
我开了个玩笑,但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哪里会,从来没有人把你当累赘”
显然班长也没有把这个当笑话,还以为不小心刺痛到了我,其实我想解释的,但又觉得有点刻意了,果然没有一个病人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也不愿意接受作为“病人”人们觉得他们应有的优待
越往前走人流量就越大,自然也是最让人讨厌这一段路
我走到了山门前的台阶下,被人流挤得被迫向前进,险些喘不上来气
门口种的植物不知道是兰花还是什么,传来一阵幽香
钟声传来,安抚了烦躁的人心
班长刚刚在山脚劝我别脱衣服,指不定山上更冷,到现在自己也脱起了衣服
“班长,你刚刚不还劝我”
正好这个时候寸步难行,我寻思讲点话,缓解气氛
班长没有理会我,只是一味的想找个凉快点的东西,我正好瞄到了旁边有一块石头,再次提出建议
“要不我们坐那儿休息会?”
班长点点头,和我一起费力巴拉地挤出人群,往那个方向走去
果然天然的东西就是好,烦躁的心情一下就好了
放松下来后,我盯着脚边的青苔看,踩在上面滑溜溜的,上面还长出了星星一般的白花
听说这群苔藓给水就活,即便上一秒干枯,下一秒也会开枝散叶,恢复正常
那个过程你用肉眼能观察,大概是生长最快的植物之一
喝了两口水,我们便一鼓作气站起来上庙了
寺庙的门能算得上是破旧,不知何年刷的红漆早已掉色,上面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开放时间,边缘也早已泛黄破损
里面很大,每一尊佛像都专门建了房子来容纳供奉,而且经常一层是点香烧腊的地方,等一下跨过台阶才能看见佛像
我也不太懂这群佛像的区别,只好挨个拜,说实话,这点运动量还不如营里的开胃菜,但我的心脏却在激烈地跳动着
好像涉及我哥的事情我都有这样的反应
一边的班长也把刚在半山腰买的香蜡烧了,我看着他把一炷香横向握在手里,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弓了弓身,既而再把那柱香插在了香炉里
香炉里还有很多香在燃烧,一节一节的香灰落下来,他却一点也不怕烫着手
班长转过头看见我疑惑的神情,笑了笑,给我解释道
“这是我小时候我妈教我的,把香拿着往四个方向拜是因为四个方向都有不同的佛,这样就不会得罪其他的神仙,愿望也更容易实现”
“当然,这都是老一辈的思想了,当今习俗听就行”
中午在寺庙里吃了斋饭,不得不说,这方式还挺古老,居然是拿票打饭
一边还有僧人在洒扫,当真是世外桃源
饭菜里自然是没有荤腥的,倒也不是索然无味,因为还有酱油豆瓣等调料
吃完饭把碗放在指定的地方,抬头看见了黄果兰树,可惜还没到五月,没有花
虽然下山没有上山那么费劲,但架不住腿软,我觉得一定是我这段时间没有活动到身体,所以体能才下降了
“其实你这段时间没有运动并不能让体能下降,只是爬楼梯本来就会让腿软,这个不是训练就能改变的,训练只会让你耐力强一点”
班长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我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吗
到了山下,我就该回去了,班长也打了车回家
路边有一个卖豆花的小贩,我买了一碗,看着黄豌豆和其他小料被我用勺子搅入碗底,和白花花的豆花混在一起,然后被我吃进肚子
回到医院,我哥又下楼散步去了,看起来他和我一样,不喜欢这股子消毒水味
我还给他求了平安符回来,等他生日再送给他
但是我又觉得生日送是不是太晚了,于是我决定等他从楼下回来的时候就给他
“哥,我今天去寺庙里面了,还给你求了个平安福回来,你带着呗”
我哥的神情看起来不算惊讶,甚至有几分平静,还有几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你自己有吗?”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忘了这事,算了,不可能再跑一趟
所以我很无所谓地告诉他,我没有,并且我扯了一个看起来很智障的理由,就是我没钱了
“你没钱了?”
他嘀咕一会,但看起来勉强敷衍了我这个谎言,看吧,因为我们从小在一起,所以遇到问题的反应都差不多
但这里有一个坏处,就是我们俩对互相说什么都会被一眼看穿原来的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话说给别人听,至于我想说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第13章 消失
2025.3.2
我哥不见了
一大早床边就没人了,我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下楼了,但是,过了好久好久我都没看见他
我还不死心,但是到这种时候我却异常平静,问了门口的护士,她说我哥好了,被营里面调回去了
这种鬼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本来想拿手机打电话的,忽然想到这个电话是不可能接通的,然后就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我靠着墙,身体慢慢的滑下去,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
我该说什么呢?这种情况的结果无非两个,要么调去其他营,做紧急任务,要么,也是我最不希望的,他去执行特殊任务
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那是因为他走的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好,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而且紧急任务是不会提前通知,但我想起之前的细节,那一丝我看不懂的隐晦,竟成为了这件事情的铺垫
特殊任务分为很多类型,目前推不出来是哪一种,我甚至不敢去细想,现在倒是宁愿什么都不知
看来还是联系643
我抹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搜索那个电话,平时我会故意把它藏起来,因为这个一旦发现就说不清了,但是现在找得却是心烦意乱
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我打过去,中途等的时候想干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干不了
抽烟吗?早就戒了,不得不说,我哥真的把我保护的很好,在队里面普遍都有人抽烟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不要沾上这种不必要的瘾
终于在我神游之际,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请问你是?”
说话的声音多了几份文静,不过也没时间去管那个了
“宋引秋”
“我现在过来吗?”
“都可以,看你安排吧”
“好的”
我看着那个红点在手机上越来越近,终于算是有一点心放宽,至少我可以基本了解一下
门被推开,虽然样貌一样,但眼底的气息是藏不住的,气质明显不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和643长得一样?”
“我是642,643的搭档”
“你来干什么?643人呢?”
“先坐下,我们慢慢聊”
她也提了一个果篮,也是拿出了一个苹果开始削
我为了不被外面的人看出异样,只好躺在床上,假装气氛平淡
“你先说643人呢?”
“她有任务,需要保密”
“哼,就你们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组织也有任务吗?还需要保密,骗谁呢?”
642很平静,只是稍稍近一点看她,就会发现她的眼睫毛很长
“没有骗你,至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那你过来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是想问你哥的事儿吧?643早就准备好了,她给我留了话,至于你听不听,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听,不过这次的报酬你需要什么样的信息?”
“鉴于上次你提供的,我们俩都很满意,加上你是熟人了,这种带话我就不收了”
“那你倒是说呢?”
“这次确实,涉及到了盲区,想必你也猜到是特殊任务,这个任务什么内容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确是非常有趣的环节”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我的反应
“是什么有趣的?”
“你的父亲是支队长,对吧?”
642问了一个毫相不干的问题,然后嘴唇抿了抿,有一抹微笑的弧度
不过和643不一样,她更像是一只深谋老算的狐狸,这可比643的明着疯可怕多了
“是,那又怎么了?”
我盯着她,企图看出一点端倪
“这次任务本来是要你去的,因为怎么看你身体素质都比他好多了,不过你父亲稍微插了一点手,这个决定对上面来说无关紧要,甚至十分赞同”
“是让他去”
“你也不是很蠢,答对了”
“哎,对了,你猜你的父亲是用什么理由?”
她又笑了,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很有礼貌的微笑
“别在这儿卖关子”
“算了,不逗你了,他说,其实你哥的潜力不比你差,这次任务就当历练,提升资历,至于你嘛,得在医院养病”
“我哥他不反抗吗?”
“反抗?在你们没确定关系之前,他都不一定拒绝,但别说你们已经确定了这种关系,他不仅拒绝,还为了杜绝你去的可能性,签了自愿协议”
“虽然说吧这个任务,去的人都得签,但是在这里不是也挺讽刺的吗?你说是不是”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水滴在我的手上,我寻思这病房里面天花板也不会漏水啊,摸了下眼睛,原来是我哭了
其实我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只是刚好我又很会忍,但这一切条件都存在于我哥不在的时候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沉默地掉眼泪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我回过神,对642说
“可以走了吗?笑话看够了吧”
642放下削好的苹果,边用纸巾擦手边对我说
“真不□□3是怎么认识你的,说出来的话没一句好的”
“还有,你哥的档案显示任务中,非支队长以上级别警员不可查看,你的线索可算是彻底断了”
“以及,我们以后会经常在一起的,毕竟我俩同病相怜”
说完,642也不走,坐在床边嚼着她刚削好的苹果
她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不得不思考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还是打算直接问她
“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又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也懒得去纠结,只是如今的处境实在是太过恶劣
不用说,这所医院的人是不会让我出去的,除非,我的病案本上是痊愈状态
但在专业人士面前,我真的能装过去吗?
所以满打满算也是4月初出去
642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上留下了一道痕记,等我扭过头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挽救不了了
“你干什么!”
“我总得找个正当理由留在这”
她突然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医生要来了,你装得像点”
在说着,朴树余医生真的进来了,手里依旧拿着报告单,笔记上面别着一支笔
他抬头看见了642,我的心瞬间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小玉吗?今天不是来医院复查吗?怎么到这位病人的房间里面来了?”
“哦,这是我的舅舅,他生病了,我就来看看,刚好今天要住院不是吗?能不能帮我调到这里呢?这里的床位刚好是空的”
“我等会去看一下有没有其他空的,如果其他病床都满了的话,你就在这儿吧,互相有个照应”
“还有你的眼睛,拖太久了,救不回来了”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我等会去拿单子办手续,你就先和舅舅聊吧”
说完她就出去了,中午回来就霸占了我哥的床位
“你胳膊上的伤,医生没注意到?”
642正在收拾东西,然后把它们一个个丢给我,她听见我这么问,也就解释了
“家常便饭啊,而且不这样,我没有正当理由留下”
“为什么医院会收容你这样的?”
我很明显是不信的,一个专为警方提供的医院,虽然偏民办,但总归来路要查正,更别说我是一个受了伤的人,没有摸清她的底细,怎么可能让她来我身边
“幸好你当年离开了,不然就你这记性,我难说你能不能活到最后,忘了这个组织本来就是上面允许的吗?”
“什么?”
我以为是我听错了,是这么几年,有些东西我想不起来了,但这个鬼话失没失忆都不成立吧
“你猜我们是从哪的?为什么是小孩子却能在这里?为什么能准确无误的给你提供信息?”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我认为我们做交易两方也不需要知道”
“一年前,我们刚刚进组织的时候,也就是,靡露面的时候,这个我不认为你会忘”
靡?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组织之首,好像还和警方做过合作
“想起来了?当年的高层,如果不是我们这种,基本都拥有了免死金牌,当然,触及底线的……你也明白那是什么下场”
对啊,我摇了摇头,只能说当年走的太干净,三年的潜移默化,让这件事早就没在我记忆当中
“可这和你来这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是为警方提供的,我们这群上不得台面的人自然出了什么事儿都在这医院,你以为我刚刚和那个医生讲话是为什么,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他提其他方面,不过是不想暴露,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
这下可好,三年的努力,在这一场讲话破的淋漓尽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可真谢谢你帮我温习”
说完这句话,我偏头没有再理她
她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刚刚聊的只是寻常小事儿
但不得不说,她跟643的性子确实不一样,她不喜欢追问,不喜欢点明,也不是很喜欢跟人沟通
第14章 代价
2025.3.3
一大早上,我体内的生物钟催促我起床,于是我坐在床上,就这样盯着某一处
虽说642分走了我大部分注意力,但是夜晚是漫长的,所以就避无可避地想起了我哥
他现在在哪里呢?是坐在办公室里商讨对策,还是在不久之后实行计划
我只好安慰自己这是胡思乱想,有平安符,怎么可能出事?都说那庙很灵的
“你在想什么?”
我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642,又没好气地说
“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再说了,你应该也不陌生我心里面想的什么吧”
“就说了一句而已,这么刺你痛楚啊”
我这么一想,然后我觉得应该问她点事儿,不应该困在这里,绕不出去
“我觉得,平时为我提供信息,你们在里面的角色应该也只是传递者,那么背后的人是谁呢?”
“幽灵花,你应该不认识,不过你绝对见过她们,不久之后也会见到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在脑海里搜寻一圈,并没有找到有关这个词的人,但642不会无趣到来骗我
“这样吧,你猜我的眼睛是被谁弄成这样?”
我其实一见面就注意到她的眼睛了,灰蒙蒙的,眼睛也没有高光,只是当时候不想深究
再联想到昨天朴医生说的话,稍微有一点眉目,可我还是搞不懂
“药是幽灵花给你弄的,不过他们弄瞎你眼睛干什么?还有别岔开话题”
“就这么急着知道答案?”
又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我觉得她根本就没想和我认真探讨这个问题
“你要是再这么漫不经心,我觉得我们可以终止对话”
“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学过伤残鉴定?你可以看一下我这个是几级的伤残”
我觉得我大概是无聊到想死了,竟然也开始认真的思考起她症状
“你这看起来就是后天形成的,行动自便,并且佩戴了巩膜镜,我觉得应该是10级,或者连10级都算不上”
“作为特警,我承认你的医学知识很充足,但是我的感知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事实上,我只有面对面才能看清楚你的脸,远方的景色在我眼里就是色块”
“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我听错了,到这个级别了,双眼至少5级,她居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而且这道伤好像已经伴随她很久,不然,也不会如此灵敏了
“惊讶么?那么你可以猜一下它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样的”
我认真地观察了一下,里面的血管完整,没有明显的钝器挫伤,边缘模糊,表面干燥,眼表血管异常,基本是化学一类的伤口
角膜上皮呈现弥漫性脱落,表面像被磨砂过一样粗糙,但深层组织受侵较少,应该是气体
“由化学物质造成的伤,看样子应该是气体”
“不愧是特警队里面成绩最优的人,这么基本的常识应该是早就熟背于心里的,我还寻思拿这个来问,如今看来是我唐突了”
“绕了一大转,就是为了复习我的知识储备吗,那你这样也太无聊了”
“其实我就是在想,5级伤残可能拿不少赔偿金,我就这么白白放弃了,实在是有点亏”
“怎么?你这个还是他人故意为之”
“是又不是,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在幽灵花身上,我至今忘不了那股被加热成纯紫色的碘,其实现在想来还是我不自量力,以为和643一起,就可以无缝衔接地融入”
“不懂你费心费力地讨好有什么用,那个组织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当年你加入,算起来也是我的前辈”
我微微出神了一阵,当年的事不是我不想提,只是……
到这也不难理解642了,她不像643随口可谈,而是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但我觉得你应该并不喜欢幽灵花的到来”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懒得思考,到了时候答案就会揭开,又何必心急一时
第15章 病症
2025.3.4
今天朴医生按照平常的时间来进行心理评估,但是算算时间,这么长时间了,评估结果还没出来,我也有点莫名的心烦
642自从那天和我说过话,平常就沉默不语了,所以对我吐露那些信息应该是有目的性的
她也和我哥一样,天天下去散步,日子几乎回到了从前,但我的焦虑没有散去,反而进一步加重
问了好几次,他一直在逃避问题,不知道,一天天担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干什么,在这么下去,我觉得我该得躁郁症了
“医生,你实话说,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好,反倒是如果再拖,我觉得我该得躁郁症了”
在今天的谈话结束时,我叫住了他,并再次问出了我前几天就说过的问题
“但是我并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适合谈这个”
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又如往常一般拿起病案本离开了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是我影响到你了吗?”
642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幽幽响起,虽然很吓人,但我已经习惯了
“怎么?你想搬病房,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其实我知道她一开始找借口和我说那些也并非自愿,只是感叹这个组织是真不念及往日情分
想必我现在从642嘴里获得的信息也是交换的筹码,至于代价是什么,我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或者说,我不明白我身上还有什么能榨取的东西
“这倒不是,我还没沦落到要和鱼抢,这是十分不礼貌的”
鱼?那又是谁
“你什么时候礼貌过,还有鱼是谁”
“这我不敢说,不过你最好忘记她,不然后果自负”
“也就是说你说漏嘴了吧,或者又是你莫名其妙的恶趣味”
“一个得了癌症的将死之人,能有什么秘密”
将死之人么,所有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我可不这么觉得,相反,他会用尽全部力气反咬你一口
也许是该查查,但我并没有帮手,所以这个计划也终究只是一个想法
可能我真的是自不量力,不过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2025.3.5
“你最近的睡眠有所好转吗?”
“不失眠,但是经常做梦”
“梦里面都有什么呢?”
“有我哥,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然后就没别的了吗?”
“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我就醒了
又是一个梦,凌晨三点,又是准确的时间
是后遗症吗?不过倒是这些天做的除了我哥的第一个梦
既然睡不着,也没必要半梦半醒了,我去单独的洗漱间泼了把冷水浇自己脸上
我又开始翻相册,说实话,除了确定关系的那一天,我和我哥的合照并不多
我觉得我哥手机里面应该存有更多我的照片,或者有更多的记录
可惜我现在既没有他的手机,也没有更多的照片,只能对着那寥寥无几的照片发呆
我又想起来我哥那张临时换上的红围巾屏保,那个时候可能都接到通知了吧,而且通知不久后就要去了
所以他那个时候又是带着怎么沉重的情绪和我解释的呢,还要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骗我
明年的跨年,你的承诺真的能兑现吗?
我觉得我挺狼狈的,大半夜坐在自己床头,还把手机打开,惨白的屏幕光在别人眼里面是什么我也能想象的出来
哪怕我知道可能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看到我这副模样,哪怕我知道我从小性子就是好强的,但我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大概是我哥在我这里有特权
我也在想为什么啊,比如我为什么要像失恋一样这么伤心,为什么就一定预料我哥会有去无回
可能是第六感,但俗话说的好,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确的,可是我不是女的,所以我的感觉肯定是错的,一定是这样的
然后我又把自己哄睡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不想明天朴医生追问我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的生物钟又定点醒了,依旧是6点这个倒霉的时间段,这个时候跟3点没区别,大部分的医生都还没来上班,更别说身体虚弱的病人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但可惜我脑子里没有更多的事情来发挥想象力,然后我干脆的放弃了
我想了想以往这个时候我干了什么来消耗时间,但显然这种没有规律的动作是不会被大脑所记住的,所以我只好被迫找点看起来不正常的事儿
比如跟着秒针转,数羊数到1万只,看看毛巾上有没有线头,自己身上有多少痣这种弱智的行为
到了7:10,医院的送餐车总算来了,又是无趣的白粥,以及榨菜丝,还有一颗很无辜的白煮蛋
快速吃完白粥,我开始用一种非常严谨的方式把蛋壳剥下来
先剥外面的蛋壳,但是蛋膜要保存下来,然后再把蛋膜撕成一丝一丝的,中间还不能断,就像给苹果削皮一样
再把挑一个榨菜丝,把蛋膜均匀的卷上去,然后再郑重地摆在刚才的蛋壳里面,还得是切口整齐的
不过我觉得这也不是个办法,这样我迟早要养成强迫症,而且还是改不回去的那种
我已经不想描写我与朴医生之间的对话,因为那令我生无可恋,甚至比刚才早餐的动作还要无聊
反正一番折腾下来,我总算是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病症名字,边缘型人格障碍(BPD)+倾向非自杀性自伤(NSSI)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些病的名字就证明了它有多贴合我,以至于我不想按下去搜索键
我又转了性子,觉得再温习一遍我哥的病比较好,因为这看起来是我唯一的借口,并且我的动作已经先于我的大脑了
然后一天折腾下来,我要来了名字,但是没勇气去看
其实没事儿的,对吧?大不了等我哥回来再看,毕竟他算我半个监护人
对,就这么定,到时候我哥不回来,我就朝他生气,问他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
这简直太完美了
第16章 父亲
2025.3.6
我下楼用盆挖了土,然后把我刚刚挑出来的橘子籽埋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或许是打发时间
自然也逃不过和我哥的回忆,其实挺惊讶,我现在才察觉到,我哥占据了我生命的大部分,什么生活上的小细节都能想起他
不得不说,虽然营里面的时间挺统一化,但真回忆起来,还是会有不少事
2025.3.7
我给橘子籽浇了水,上网查了教程,也不知道对不对
2025.3.8
我第一次下楼散了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也找不到其他事干了
2025.3.9
今天的早餐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其实也算不上,只是太过统一了而已
2025.3.10
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每天几乎没有什么新鲜事
2025.3.11
明天就是植树节了,不过我作为病人应该不会被邀请
2025.3.12
我透过窗户看见了他们今天的活动,大部分都是医护人员,由院长带头,下楼透气的患者也会搭把手,今天护士也提醒了我要不要下去走走,但我拒绝了,我自己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我现在不适合人多的地方
2025.3.13
今天下床起身的时候把脚崴了,好痛,但摸了药之后好多了
2025.3.15
今天是消费者日,我虽然知道我接触不到那些黑心食品,但我还是打开了新闻频道想看看今年有哪些人遭殃
第一个报道的是卫生巾纸尿裤翻新,屏幕上的视频显示一群工人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挑拣,众多平时有名的大牌都未能逃过,质量看起来十分堪忧
然后就是一次性内裤徒手制作不灭菌,以及维修刺客啄木鸟,保水虾仁磷酸盐超标高利贷,还有一系列手机安全问题
2025.3.20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里的春分,都说春分比春至更有春天味,我对此无感,就连今天是春分这件事都是我掰扯着日子看日历翻到的
2025.3.23
今天朴医生走的时候忘带了一张纸,那是一页病案,是从他的文件夹里掉出来的,我本来想还给他的,但当我捡起来看见上面的名字时,我愣住了,因为上面赫然写着父亲的名字
我快速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病症那一栏,上面写着复杂性创伤后应激(C?PTSD)+情感隔离倾向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出手机打开我的搜索记录,上面的第一种病症和这前面的一模一样
视线再回到最新看诊时间上,竟然就在一周前,三月十七号那天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来说不怨他是假的,有时候我都怀疑过我是不是亲生的,
但在今天,好像所有谜团都有了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你认为每天的水果都是不新鲜的,因为你没有见过,但是你还是把它们全部吃完了
就因为碍于父母盯着你的目光
直到你长大自己去水果摊挑选的时候,才明白那是一种应季水果,在其他时间买的价钱会翻三倍
可是在你记忆里家里一年四季都会有
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愧疚,也不是感动
最后,我没有送回去,可能是想看看父亲下一次来是什么时间
感觉挺幼稚的,但没有改变我的最终决定
2025.3.24
今天朴医生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上次我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了一张纸”
我还没来得及没回答他,就听见他补充了下一句
“没事,你应该没看见,我就随口一问,也有可能是我夹在别的文件夹里了”
终于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在意料之内的,但这个时间我是很意外的
我知道那只是一张临时打印的报告,所以朴医生一时之间发现不了,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父亲下一次来他要查看上一次的总结的时候
我从没想过他来得这么频繁,即使这么些天在医院的经历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不,我看见了”
我叫住走向门口的朴医生,拉开抽屉把报关单平摊在桌子上
“是我父亲的报关单吧,可以和我讲讲吗”
他走过来,像刚刚一样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口对我说
“你想问什么?”
“他什么时候确诊的?”
“这个时间太早了,反正是几年前”
“好,那问点你记得的,最近他来的频率是不是一周一次”
“是的”
和我想的差不多,此刻不过是验证猜想罢了
“你走吧,我想静静”
“如果有任何不适你可以和我说”
他出去的时候关上了门,幸好642出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2025.3.26
橘子籽还没有任何动静,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2025.3.28
睡不着,想去庙里看许愿树,上面有我给我哥的祈愿纸,不知道吹散了没
第十七章 清明
2025.3.30
又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天灰蒙蒙的,但又不至于像倾盆大雨一样白茫茫的
要是我哥还在的话,他一定就带我去上次那个地方了,想必雨过后的森林会有各式各样的蘑菇吧
2025.3.31第16章 父亲
2025.3.6
我下楼用盆挖了土,然后把我刚刚挑出来的橘子籽埋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或许是打发时间
自然也逃不过和我哥的回忆,其实挺惊讶,我现在才察觉到,我哥占据了我生命的大部分,什么生活上的小细节都能想起他
不得不说,虽然营里面的时间挺统一化,但真回忆起来,还是会有不少事
2025.3.7
我给橘子籽浇了水,上网查了教程,也不知道对不对
2025.3.8
我第一次下楼散了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也找不到其他事干了
2025.3.9
今天的早餐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其实也算不上,只是太过统一了而已
2025.3.10
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每天几乎没有什么新鲜事
2025.3.11
明天就是植树节了,不过我作为病人应该不会被邀请
2025.3.12
我透过窗户看见了他们今天的活动,大部分都是医护人员,由院长带头,下楼透气的患者也会搭把手,今天护士也提醒了我要不要下去走走,但我拒绝了,我自己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我现在不适合人多的地方
2025.3.13
今天下床起身的时候把脚崴了,好痛,但摸了药之后好多了
2025.3.15
今天是消费者日,我虽然知道我接触不到那些黑心食品,但我还是打开了新闻频道想看看今年有哪些人遭殃
第一个报道的是卫生巾纸尿裤翻新,屏幕上的视频显示一群工人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挑拣,众多平时有名的大牌都未能逃过,质量看起来十分堪忧
然后就是一次性内裤徒手制作不灭菌,以及维修刺客啄木鸟,保水虾仁磷酸盐超标高利贷,还有一系列手机安全问题
2025.3.20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里的春分,都说春分比春至更有春天味,我对此无感,就连今天是春分这件事都是我掰扯着日子看日历翻到的
2025.3.23
今天朴医生走的时候忘带了一张纸,那是一页病案,是从他的文件夹里掉出来的,我本来想还给他的,但当我捡起来看见上面的名字时,我愣住了,因为上面赫然写着父亲的名字
我快速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病症那一栏,上面写着复杂性创伤后应激(C?PTSD)+情感隔离倾向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出手机打开我的搜索记录,上面的第一种病症和这前面的一模一样
视线再回到最新看诊时间上,竟然就在一周前,三月十七号那天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来说不怨他是假的,有时候我都怀疑过我是不是亲生的,
但在今天,好像所有谜团都有了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你认为每天的水果都是不新鲜的,因为你没有见过,但是你还是把它们全部吃完了
就因为碍于父母盯着你的目光
直到你长大自己去水果摊挑选的时候,才明白那是一种应季水果,在其他时间买的价钱会翻三倍
可是在你记忆里家里一年四季都会有
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愧疚,也不是感动
最后,我没有送回去,可能是想看看父亲下一次来是什么时间
感觉挺幼稚的,但没有改变我的最终决定
2025.3.24
今天朴医生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上次我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了一张纸”
我还没来得及没回答他,就听见他补充了下一句
“没事,你应该没看见,我就随口一问,也有可能是我夹在别的文件夹里了”
终于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在意料之内的,但这个时间我是很意外的
我知道那只是一张临时打印的报告,所以朴医生一时之间发现不了,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父亲下一次来他要查看上一次的总结的时候
我从没想过他来得这么频繁,即使这么些天在医院的经历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不,我看见了”
我叫住走向门口的朴医生,拉开抽屉把报关单平摊在桌子上
“是我父亲的报关单吧,可以和我讲讲吗”
他走过来,像刚刚一样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口对我说
“你想问什么?”
“他什么时候确诊的?”
“这个时间太早了,反正是几年前”
“好,那问点你记得的,最近他来的频率是不是一周一次”
“是的”
和我想的差不多,此刻不过是验证猜想罢了
“你走吧,我想静静”
“如果有任何不适你可以和我说”
他出去的时候关上了门,幸好642出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2025.3.26
橘子籽还没有任何动静,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2025.3.28
睡不着,想去庙里看许愿树,上面有我给我哥的祈愿纸,不知道吹散了没
今天是星期一
2025.4.1
我要出院了
和我料想的一样,大概就是在四月初
其实到这个时候了,我反而没太大反应了
还有今天是愚人节,真是挺巧的
2025.4.3
在医院吃完最后一顿早饭,我就带着几页出院证明走到了医院大门口
642没有来送我,只是在我整理床铺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你还会回来的,所以我就不和你道别了”
是吗,我并不觉得她在吓唬我,因为此前她说的每一句都印证了
打了车,今天还是在下雨,只不过像雾,朦朦胧胧的
下车,走回宿舍门口
这一切没什么不同的,我把东西放在以前的地方,抬头看见了上面的床位
整理得很洁净,床单没有一点褶皱,就像他只是去训练了一样
我没有出去,大概是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回忆,我去训练场看见毫无变化的人群会加剧真相的存在
到了下午,有人来敲门我才回过神来
“宋引秋,中队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的”
我起身,出了宿舍
到了地方,中队长早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回来了?”
“嗯”
“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
“先不用急着跟训,适应几天再说,有事随时说”
“还有,东西什么的不够找班长领”
“知道了”
“还有,明天清明节,你跟着一起去吧”
“嗯”
“行了,回去吧”
2025.4.4
今天是个庄重的日子,清明节
往年都是集中坐专用大巴去烈士陵园墓,当然,今年也不例外
清晨,穿好制服,按部就班的坐上大巴,驶向目的地
下了车,所有人整齐地列好队,在清点完人数后,径直走向烈士陵园墓门口
到了门口就离纪念碑不远了,我看见向上的台阶那里摆着一排□□,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弓下身在拿
轮到我们这个队了,我弯腰,也拿了一支
花梗还是凉的,花头扁扁的,像是被大力挤压过,叶子也有点焉了,不过这比起往年都算好的了,毕竟这些花已经接受了一晚的风吹雨打
到了纪念碑前的空地,我看见了父亲,他现在正作为支队长的身份在整理花篮上的缎带,上面写着烈士永垂不朽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讲话,只有献花曲的奏乐,非常顺利,有两三名特警和力抬起半人高的花篮,送到纪念碑下
“脱帽——”
我随口令摘下警帽,顺势将帽檐朝前、帽顶向外,端在手中,和队伍一起低下了头,花握在另一只手里
我心底忽然划过一个想法,会不会我在明年就可以在这儿见到我哥了
不,不可能的,我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且不说我哥回不回得来,另一个在这个默哀的时间也是对前辈的不尊敬
“戴帽——”
1分钟的默哀时间很快到了,我戴好帽子,整理了一下
上面很快传来了父亲的讲话声
“每年组织大家来到烈士陵园开展祭扫活动,不仅是缅怀革命先烈、传承红色基因的重要载体,更是一堂深刻生动的红色教育课。今天的安宁与幸福来之不易,是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作为新时代公安民警,我们要传承英烈遗志、赓续红色血脉、筑牢忠诚警魂,把对英烈的缅怀转化为履职尽责的强大动力,以更加坚定的信念、更加务实的作风,守护一方平安、服务人民群众,不负英烈重托,不负时代使命。”
这些话年年都会进入我的耳朵,尽管当初不愿意,到现在也慢慢的适应了,甚至无法接受有人违背
台上的声音逐渐平稳,直至消失,接着领誓人上前一步,字正腔圆说道:“我宣誓”
我举起了右手,拳头握紧的时候,指节贴住警帽的边缘,掌心朝前,手臂与肩膀平齐
"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
下面跟着响起声音
"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
"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领誓人的话一句句响起,下面的人也整齐地重复
然后队伍依次向前献花,一枝菊花整整齐齐的摆在纪念碑前,然后人在一次次归到队伍里
接着再一个个清点人数,排队上大巴
我坐在窗边的位置,蓦地就想起了胡途,听说他的坟在一个不知名山包上,没名没姓的
其实这么一想也正常,一个罪人有个坟就不错了,哪还有这么多讲究
可能我疯了吧,居然想着请个假去看看
算了,等我调休的时候再去,但大概率排不上我,毕竟我刚刚回来
第18章 胡途
2025.4.15
排班表轮到我了
由于路很远,所以我一早就起来了,坐的是大巴
我去了一个专门卖祭奠物的店,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流程,就叫店主给我配全了,还说明了胡途和我是什么关系
店主明显一看是年轻人,手上的动作就开始忙起来了,虽然在别人眼里是个无名墓,但我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到位的
来到集合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待,他们大多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也难怪他们这么早就在这儿了
6点半发车了,这一路上都在颠簸,因为走的是盘旋的山路
车窗外闪过松柏枝,车下的路已不再是沥青的,而是由水泥铺成的平滑地面
仔细看还有些许裂缝,有无数碎块儿在旁边躺着
我知道那站快到了,所以拎好了东西
“乘客您好,岭头站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注意安全。
上车乘客请主动投币刷卡,前门上车,后门下车,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上车。
下一站,青松坳,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广播声响起,屏幕上的红字也在滚动,后车门和前车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虽然是大巴车,但是看起来跟公交车没有任何区别
下了站,其实我还挺迷茫的,因为胡途的墓其实我并不知道具体方位,只知道在这座山上
但也不难找,因为由于这之前底下有一个村子,很多人都把过世亲人埋在这,后面慢慢发展成了城乡,在这儿的人也少了,经过一代又一代,这里就成了祖坟之地
而胡途就是没名字那个,但由于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坟头,因为都有可能是他,所以我没有按照常规路径来
说起来,感觉清明没来这是对的,毕竟那时候是祭祖坟的高发地,一个人这么年轻来拜一个无名碑,确实很招人怀疑
在绕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我也总算是找到了
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荒草丛生,没有遍地都是的松柏
放在这儿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在全是树的山头里面,找一片荒地可不容易
坟前有人放了祭品,应该是清明那会的
那一对香蜡已经燃尽了,融化后的形状各不相宜,在香蜡之前的是香纸,但也烧了,留下了一堆灰
我用打火机点上新的,按照上次留下来的痕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说什么都是讽刺,死了连张遗照都没有,甚至还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但自己选择的,我也不好再叹息什么了
我怕这四处都是易燃物,到时候引起火灾了,所以我看着火苗一点点熄灭,就像他生前一样
风吹来,把那些灰烬都卷上了天
《糊涂》
往日终宿归,於黑胜百迎
无名藏松间,余灰旋上天
第十九章 任务
2025.4.20
我是在凌晨1点被鸣笛声叫醒的
那个声音很吵,很尖锐,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手上依靠肌肉地开始拿出防弹服,佩戴好枪支,将一只米粒大小的耳机塞入耳中后,便快速地下了楼
直到到警车旁边,我的意识才似刚刚恢复一样,感受到忽如其来的冷空气,毕竟之前这种演练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上车,是早就固定好的三人组,张艺上坐在驾驶位,黑色的SUV慢慢启动
耳机里传来播报声,是本次任务执行的目的地
“城西废铁工厂,正在撤离,有人质”
车里安静的能听见外面沙沙的雨声,这显然不是一个有利的条件,我透着黑色的车窗往外看去,却只能看到树的影子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城西以及这个行驶的方向,这不正好是上回我给胡途上坟的地方吗?
所以这又该说是什么呢?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注定?
15号那天我坐大巴车都需要一个半小时,我在心里面评估了一下警车的速度和可能需要的时间,得出的结论是大概40~50分钟,
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甚至都开始思考我去的时候,那个组织是不是有所行动,亦或是擦肩而过,而我并未察觉
耳机里面又传来了播报,这意味着路程不远了
“第一组,西侧大门,封控。”
“第二组,南面围墙缺口,封控。”
“第三组,东侧巷口,拦截。”
“第四组,北面制高点,观察。”
“第五组,后方公路,设卡拦截。”
“第六组,厂房左侧,待命支援。”
“第七组,厂房右侧,待命支援。”
“第八组,无人机侦查,已升空。”
“第九组,狙击点一,已就位。”
“第十组,狙击点二,已就位。”
停顿片刻后,又传来声音
“各组核对”
大概过了10多分钟,我能明显感觉到张艺上开始减慢车速停车了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打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将脚踩在了地面上
引擎的声音被熄灭,由于我们是四组,到北面制高点去观察,属于外围,恰好又在山头上,所以隐蔽接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脚下的泥土很湿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能感受到凌晨的露珠,我顺手检查自己身上的物件会不会由于碰撞发出声响,确定无误后继续前行
我心里盘算着路程,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山脊,是遮掩物最多的地方,但马上就要进入山头的地方了
当感受到周围茂密的树林开始变得低矮,我慢慢把重心放低,改为匍匐状前进
斜着的坡体和渐渐的光亮,让我意识已经到了最容易暴露的地方,也是本次我们的行动地,山头
顺着山坡的阴影,我持枪卧倒,沉下身体,左手顺势垫在枪身下,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工厂侧门的那扇铁窗
虽然有明显的遮挡,但明晃的白炽灯还是让它有了透光的危机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最佳观察地之一,能看到下方队友的行动以及犯人的基本身形
从这座工厂里走出来一个人,所以是在夜晚,但夜视仪的加成让视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但,我愣住了
那个人的步态身高我忘不了,那是我哥
可是,怎么会呢?我甚至不信邪的看了好几眼,但在夜视仪和热成像的加持下,这几乎骗不了人
我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目光,没错,他们也察觉到了,让人无法接受,也无法解释
如果分配在内围或中围,反而精神力会集中,虽然对这件事有所震惊,但也不会持续太久
但偏偏是观察的外围,这个地方几乎不需要用什么高度紧绷的神经
我继续观察着,很快,他和内围的队友扭打在一起,不,只能说是单方面的阻止
手法和我们的一致,自然也就知道怎么躲怎么打
后面又出来一个疑似小头目的人,他手里劫持着一个少女,那应该就是人质
我忽然感到可笑,在这一刻,我开始质疑了
他真的是卧底吗?他真的如我想象一般那样吗?
可是这些改变不了什么,因为陪他从小长到大的弟弟的枪口还对着他
我看见他借着夜色冲出来,动作极其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摆动,每一步都精准地切在拦截队友的发力节点上
那些人被他推开、卸力,像突然被拔掉电池的机器,瞬间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那种手法我们太熟了,那是每天在训练场上练过千百遍的东西
这个行为出来,就没人能为他辩护的了了
就算是卧底也不会去正面迎接自己的队友,甚至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而我的处境又是什么?此次任务的结果已经显现,失败了,连人质都没抢过
回去队友们会怎么看?我已无力想了
后知后觉的想了一下,在一个月前,我应该会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他还活着,没死
手无意识的攥紧,我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刻意控制了呼吸的声音
到这里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那些设置好的拦截点,设置好的狙击口,都没有意义了,全部白费了,它们在档案袋上只会显示未完成
后面走下山头,回到车里,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可能这是他们最好的态度了,指责和疑问都没有
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回到营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我依旧不能理解
没有答案吧,或许
2025.4.21
我看到公告了
或许看了就会理解为什么队友看到我哥之后会立马转头看我
上面那个公告写着
近期无任何人参加紧急任务秘密任务
落款在4月1日
好像一则免责通知,但这就是事实
2025.4.22
这两天没有人搭理我,蛮正常的,毕竟任谁都会有怨气
2025.4.25
算一算,我才猛然意识到,5月8号就是我生日了
可能到那天,我会见到我哥的,只不过是以犯人的形式
2025.4.26
现在我天天睡觉都睡得很死,因为天天做梦
2025.4.29
我觉得我的心理疾病复发了,不然这一切不可能没有理由
2025.4.30
642说的对,可能我还是会回去,又或者说,那里对如今的我而言是唯一的避风港
第二十章 卧底
2025.5.1
今天是劳动节
2025.5.3
上面开始施加压力了,因为这个组织开始劫持编制内特警的家人了
2025.5.8
今天开会了
主要还是聊的下次任务怎么执行
会议桌边,中队长把那张工厂平面图摊开,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次有新的信息源。位置已经确认过了。但我们到了现场之后,具体怎么做,取决于看到的情况。”
有人问了一句:“那跟上次比,有多大区别?”
中队长合上文件夹:“区别在于,这次我们不是盲着去的。”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点
“还有就是,我们有了新的信息源”
说着,门被打开,两位二三十岁的女性被请了进来,走过会议桌,站到了中队长旁边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木律师,旁边的是井法医,她们可以帮我们有效的排查一些地点”
“是的”
然后她快速的标下几个地点开始讲解方案
诺大的会议室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打扰
最后,两人合上他们所带的文件夹,客气地结束了本次讲解
再往后就是中队长规定指定人在某个地方待命,以及更细致的板块
下台阶的时候,我还在细细回想,但不知怎的,脚一滑,头直直的磕到了石板上
我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显得像是我故意的一样
后面我就完全不记得了,因为脑部CT显示我有轻微脑震荡,按照惯例来讲,我应该住院5~7天
我醒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昏的
“醒了?没被撞傻吧?”
是熟悉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果不其然是643那张脸
“你来干什么?”
我没好气的说道,本来住院就够痛苦,还遇上这么个糟心玩意
“干什么?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
643厌恶地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
“你哥去当卧底了,你父亲又是支队长,你没有亲人陪同啊,只有我这个小侄女能来了,是不是啊?我亲爱的舅舅?”
她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确实,就必须有人在旁边陪着
等等,我哥当卧底?我一下就清醒了,这说明643知道些什么
“哎,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人家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你也太没有爱心了吧”
“关心你干什么?642不是跟我说你去执行任务了,需要保密吗?”
“哦,我忘了,确实需要保密”
又是慢慢的那种回旋音,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直接说吧,你又想干什么?还有什么叫我哥去当卧底?”
“不急”
她又拿起来一颗枇杷,在桌子那儿有一盘,看起来是精挑细选过的,毕竟颗颗圆润饱满
“你去做任务的时候,看见你哥掩护传销组织了对吧?想必你一定很疑惑,甚至震惊”
“对,你难不成去这里面了?”
“嘘,小声说”
643的食指抵在唇边,笑着说
“我们慢慢展开吧,我先给你铺垫一下背景”
“首先,这个传销组织的头目是我们组织为数不多的男高层,在两个半月前,他叛离了”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向警方开战,挑衅,为此他费了不少功夫”
“首先就是普通人,听到这里,你觉得没什么毛病对吧?毕竟他的手法很常规”
“但你一定最清楚,传销组织最终的危害性取决于他头目想要什么,以及手段是怎么样的”
这倒是,像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传销组织一般都是用诈骗金钱,通过洗脑方式,让他们觉得跟着自己一定能赚大钱
“可是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硬啊,险些让我败下阵来”
“首先就是洗脑的方式,他从不强行反复播放某些视频,创立某些口号,而是通过这个”
643说起来,举起了一副手拷,是K1型号的
这种型号的手拷能承受2200N的纵向和横向静拉力,不会变形
我脸色变了变,643却笑着收起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配一副,而且我想你并不会陌生,毕竟这是当今最为大规模采购的一种”
“两个月以内,你会和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所有行动,没有一丝隐私”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年龄,什么性格,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
“两个月后,不一定非要取下,这个组织里面还有配对的心理学家,他们大多是自学,但审犯人那一套,他们一点都不落”
“你需要回答他们的问题,经历种种考验,最终才可以解绑”
“这个阶段几乎没有人能通过,甚至每个人都是处于疯狂并且崩溃的状态”
“在这期间,你不会被暴力对待,不会断食断水,因为血的颜色会让你更加清醒,饥饿的念头会让你疯狂分泌肾上腺素,到时候他们就是引火自焚”
“所以他们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精明得要命”
“你猜猜你哥的下场是什么?作为一个匆匆进入这个不明组织的卧底,他的折磨无疑是最疯狂的”
“他们还会随机设定一些任务,比如抽血”
“你要么抽自己200ml,对方再抽200ml,混在一起交上去,要么抽对方400ml”
然后643的脸色冷了下来,继续说道
“跟我在一起那个蠢货,看到我干脆利落的手法,反而下得大骂我是怪物,我觉得他才是疯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力气大吼大叫”
“所以我转性子了,在别人那里我可没有多少耐心,所以浪费了不少,不过最后还是完成了”
“跟我一起的还有管理员艳以及幽灵花和鱼,艳的话我想你更熟悉另一个称呼,黑桃A”
确实,想当年,在所以人都在起一个不起眼的编号甚至是没有固定编号的时候,她却起了一个这么显眼的名字,而且是固定的
“有她在,你们此次行动应该很顺利吧?”
“这倒是,不过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你一定很震惊”
“什么?”
“还记得早上那两位吗?对,就是木律师和井法医”
“你提她们干什么?”
“因为她们就是幽灵花呀,不然你猜她们为什么能获得这么多有用信息?警方还如此信任她们”
那一刻,病床里面闻针可落,我从来不知道,这个组织已经深入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混进了内部
“听你这么说,这个组织相当恐怖啊,可是警方还没抓获他们呢,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这个嘛,你猜你们上次任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呢?”
“最低要求是解救人质吧”
等等,那这么一想的话,所有的顺序都通了,她就是那天被挟持的人质
那其他人呢?早就撤离了,还是……
我顿时感到脊背一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逻辑都通了,我从来都没有跟她们断联过,也没有切断跟她们的联系过
643笑眯眯地看着我,早已料到了我会猜出答案
“没错,我们是在那次逃离的,我虽然体力不够,但逃命的能力还是有的,其他几个人就更别说了,集体撤离,所以那次任务你们看似失败了,其实只是我们演了一出戏而已”
仔细想想,其实确实很有道理,这么多年了,643依旧没变过。这个组织带给我的印象也从来没变过
“好了,说些正事”
她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有些让人难以琢磨起来,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那是哪种类型的表情,但是绝对不像是她平时会露出来的那种
“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因为我没有聊到你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知道他的下场”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盒子,以及一个信封
盒子就是那种普通的首饰展示盒,两面透明的膜紧紧贴在那串手链上
看着像是蛇骨之类,但是打磨的很好,没有尖刺
我打开信封,但下一秒我就把它们甩开一边,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面是一张又一张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照片,而主角是我哥
我终于受不了了,又跑到厕所干呕起来,泪水跟着一粒滚下,像是下意识的
而643就在那里冷冷地站着,但是她可能觉得这是默哀的表情吧
我觉得她就是怪物,谁会把一张张莫名其妙的照片交给他的亲人,自己还在那里冷眼观看
“其实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待到警方抓获这个组织后撤离的,但是由于你哥发生了变故,所以我们不得不提前”
“并且组织也比我们想的要早挑衅警方,直接把你哥的遗骸送到了支队长的办公室”
痛,太痛了
在这之前,我居然还在怀疑我哥,甚至有那么一丝怨恨
那天的每一个情绪都被我拉出来慢慢琢磨,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个盒子里面的手链是你哥的遗物,骨密度1.3 g/cm?”
我本来以为报复警方这种事件,或许我这辈子都遇不到,但它现在就这样被送到了我面前。一个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觉得如今或许已经没有这样子激进的人了,看来是我低估了人性,低估了他们的恶
我甚至已经无暇思考这个东西到底是谁干的了到底是由谁实施操守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这个领头人一手引导的,是他造成的,没有第2个说法,没有任何辩护的理由
“这件事情看起来对你来说冲击很大,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来谈接下来的事情吧,我先走了”
643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或许是不堪忍受这样的神情,也或许是自知站在这里尴尬,总之出去的时候还把门关上了
我本就在崩溃的边缘,这个举动无疑是放开了我的底线
生理性的恶心过后,便是情绪,无休无止的情绪,伤心的,悲痛的,想要报复的,但唯独没有恨父亲的
或许是那天见到他的病历单,觉得他有苦衷,在潜意识里面默默放宽了行为,而且还是他还是支队长
事情可能也并非642说的这么简单,但我最终还是认为这是自己的错,毕竟父亲只是下令的那个,我是真真实实把枪口对着他过
都说一对恋人如果要分别了,那么第一步肯定就是怀疑对方
也有可能是报应,不过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些
第21章 梦局
2025.5.9
晚上我没有睡觉,只能说没有闭上眼睛。但是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依旧是那个草坪的婚礼,不过,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这好像早有预告一样
虽然我已经哭过一场了,但是泪水还是在沿着眼角落下,形成一条深深的沟壑
淤青一样的乌黑挂在脸上,到现在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没有太多的力气,但是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倒也不是难堪,只是说任何异常的情绪,都会被他们误解
消肿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把凉水扑到眼皮上,再吹一会儿风,它就消了
2025.5.10
才发现5月8号是我的生日,可是为什么那天会接收到这样的消息呢?难不成,这个日子本来就不太好吗?
2025.5.11
想了好久好久,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643今天显得很沉默,或许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或许是她单纯心情不好
“你缓过来了?我还以为至少要到最后一天呢”
我没有说话,很沉默的看着她,她可能也是终于理解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往下说道
“我一直觉得如果你哥碰上的是一些其他任务,那还好点,但偏偏是这个人,这个我们都无法估测的变量”
“我之前跟你讲过,他们很疯狂,唯一的目的就是向警方挑衅,不付一切代价”
“这个组织里面不乏有自学的心理学家,他们审犯人几乎比得上专业的水平,所以他们早就认出你哥了,早就知道他是卧底了,不过就是想榨干他的最后一丝价值,顺便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很遗憾,在那次任务后,头目知道他肯定是一个变数,所以说这个结局是必然的”
“他被分成了我们的人头数,一块块发下来,有专业的人教我们怎么处理,然后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以及你看到的这串手链是我处理的,我并不知道当时我还能干些什么,只能让我的专业尽可能发挥一点力量。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冒犯到你,但我觉得这是一件像样的遗物”
“我希望你收下它,因为法医鉴定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相当于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能确定,墓碑上也不会刻上像样的日期”
“但是还是要向你说声抱歉,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太喜欢这个结果”
其实有一瞬间,我确实想掐死643的,没有哪一个人会对这样一个过程产生毫无波动的情绪,尤其是在自己亲人的情况下
但是我还能说什么呢?他说的对,这确实是一件像样的遗物,也是唯一一件
桌子上那串骨链依旧圆滑,光圈在上面的扩散开来,显得我的心情更加复杂
“我明白了,我会把它带在身边的”
接着病床里又是一片死寂,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面的643好像也是一样的
过了我不知道多久,然后我才终于说了另外一句话
“另外,几天后,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第22章 谋划
2025.5.12
我好想好想你,我真的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或者是说是我代替了你,你对我的恩情已经够多了,你不仅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没有来得及报答你。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我好想跟着你一起走了,可是那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我至少在这世上为你留下点什么痕迹,我才能安心
2025.5.13
我想你一定很痛吧,可是我除了想象和叹息,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连为你盖个衣冠冢都不行,因为我连你的一件贴身衣物都没有,你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只给我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不,我不能这么想,你生前我就已经怨过你了,死后我不能这样子想你
我欠你的,我一样都补不上,如今的情绪也只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2025.5.14
要是我们俩一起殉情就好了,可是两个人一起才算,一个人只能算是一厢情愿
2025.5.15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你就要回营里面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显然643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感觉就是那天演给我看的一样,不过以她的情绪,保持一天也算不错了
“我想和你做最后一场信息交换”
“是吗?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
也是,虽然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但是她在权衡利弊上这一点,没输给任何人
“还有,最后一场这个词,你是想以什么为代价呢?”
“我觉得你应该不难猜到”
虽然想了这么多次了,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但这真的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荒诞的决定
“行,我猜猜。难不成你是想把那个传销的头目给干掉,为你哥报仇?”
“可是这也没有可以提供给我交易的价值啊,除了让我大快人心之外”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认识那群记者,而这个任务,我猜测应该是在5月下旬或者6月初旬就开启行动,上面等不了太久,所以等到那天你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把他们引到楼下”
“噢?这听起来可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想法,你真的想好了吗?”
643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她显然不信,毕竟这么多年我的底线,她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次不一样了,从我哥答应我表白那一刻起,我的底线就是我哥
“你用不着怀疑,我没必要骗你,到时候就像你刚刚口中说的一样,之后我会在那里等着,等着执行任务的队友来到这里,然后把真相公之于众”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仅仅是那群记者吗?这个东西倒是可以作为筹码,不过不像你的作风啊,这里面你可留不下什么好处”
“是的,所以我的计划不止于此,你要做的也不止于此”
“我把真相公之于众的那时候是在楼上,记者们在楼下,他们肯定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们听不清,所以说,请你录像,然后我会自尽,以生命作为代价,扩散这场风波”
“到时候你只需要把录像匿名发给局里,要求他们把我和我哥葬在一块儿,并且公布我哥的真相,因为在那天任务里面,他们已经对我哥有了深深的误解,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当然,我也不配当上人民警察这个称号了,虽然这是一个极其不公道的决定,但是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说完,643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她说了一句
“好,有骨气,跟糊涂一模一样。其实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跟那个脑子抽风了一样,非要去维护这份信念,不过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确实是笔不错的交易,我接下了”
“不过你这个决定算是明智,要是找其他人的话,他们可不会乖乖按照你的计划行动。我算是比较有素质的那一类了”
“你手上的红痕是在传销组织里面弄着的吗?”
我忽然转移了话题,盯着她的手腕那一圈深红色的勒痕问道
“拜托,那可是k1型手铐啊,距离这么短,两个人的手铐在一起,平时行走磕磕绊绊的,怎么可能没有印子呢?”
“那,我哥也有吗?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说到这个,643尴尬地闭上嘴,最后蹦出来一句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这么细为好,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说,不告诉我,我才会更加的难受”
“你如果执意要这样的话,那我也不瞒了,就是这个东西吧,有点恶心”
“我知道你跟你哥在一起了,但是好巧不巧的是跟他绑在一起的是性取向跟他一致的人,嗯,为什么我会知道呢?毕竟你肯定会疑惑,性取向这是一个很隐蔽的事情,对吧?”
“因为他是从国外转来中国的一个精神病人。而他犯上的瘾吧,就跟那方面有关系,就是嗯,跟你哥说的话也是非常冒犯的,你哥平时也不好下重口,这就更加导致他肆无忌惮了”
“当然手上这个红痕在那个组织待过的人都有,就是很明显,你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我已经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有什么样的情绪了,也就是说,在那,他不仅是要遭受心理上的,还要遭受一个这样无法理喻的人在身边
并且还跟他同吃同住了两个多月,这想想是一件多么有毅力的事情
我又哭了,感觉我哥走之后,我的共情能力非常强,什么事情都能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但也有可能是从前有我哥安抚着。如今没有了,情绪就像洪水一样从闸口涌了过来
“我早就说过了,你,你别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看得出来643已经很克制的在压制眼底的那种生理性厌恶了,也是,在她那种环境下,哭就是最没用的,最愚蠢的一种发泄行为
“你走吧”
这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她依旧把门带上了,只留我在房间里面,把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清点归类,然后劝诫自己,不要情绪上头
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吧,哭一场吧,往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二十三章 下葬
2025.5.16
回去了
训练很轻松,可能是因为我刚出院
2025.5.17
发现我手机里有一段录音
是我哥的声音
应该是不小心按到的,但是好像此时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我打开微信,给那个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发了一句话,尽管不会有回音
2025.5.19
这几天的梦都是关于我哥的,是小时候的,那时候我的话少,他的话多,也难怪能被我记住
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我们去到同一个学校,我不会跟他见面,那到现在真的还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
2025.5.20
今天是个很浪漫的数字
可惜没有人愿意陪我,也没有人想和我待在一起,他们不了解内幕,其实也很正常
2025.5.24
算了算时间,麦子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由绿转黄的
我们俩的名字其实很随便
禾青就是看见了绿色的麦子,引秋就是绿色里面的那一点金黄色
我哥生在02年,我比他小一岁,03年
高中我们上的同一所,大学又一起报的警校,然后顺理成章地入了队,在一起训练,一起成长
但现在想来又是何其可惜,何其悲戚
2025.5.30
今天算是一个正规的通知流程
他们终于把一切线索查好和我谈了话
细节我已经不想多说了,我不知道一条人命可以以这样的方式,真的就是白纸黑字,就这样沉默的消失了下去
签保密协议的时候,我手都在抖,我想当时我哥签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但他可能比我更冷静
可惜啊,他的最终目的没达成,他走了,我怎么可能独活呢?我还得给他留点什么纪念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被埋葬在哪里,墓碑上到底写了什么?可能就正如643所说的,这种程度的损伤,法医鉴定不出来,也不会有一个确切的日期
可能有也是远远看一眼,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跪拜,因为我们是同龄人,我们是同一辈的,这是不符合别人想的
要不了多久了,倒计时最多就三天了
2025.5.31
我又进医院了
不过这次是故意的
洗了个冷水澡,我身体对这些气温感知本来就很敏感,自然不出意料地发了高烧
我发现我正在走我哥的路,发烧,签保密协议,等等一样不落
没事的,正好体验一下,更能让我刻骨铭心
643来了,因为今天下的是朦朦胧胧的小雨,她也没带雨伞,头发上看起来有很多水的样子
但还是穿的那件白裙,头上还是戴了一个蝴蝶结,什么也没变
“我看你真是遭老罪了,偏偏又是这个地方”
我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道名目的
“定位给我”
“啧啧啧,瞧你这着急样,别着急嘛,不是还得让人调取吗?你以为那个组织真的就是我想探查就探查的吗?”
“那要多久?”
“我看你真的是着急去送死,你还挂着输液瓶的呢,烧都还没退下去”
“从某种方面来说,你说的确实对”
“行行行,你肯定也知道,你们任务嘛,就在明天,当然是实施了计划的啦,我觉得你就赶在凌晨一点去就可以了”
“具体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需要,因为他会在那里等着你的”
“是吗?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往枪口上送”
“人不能心急呀,他就算是想往枪口上送,在他没有影响一定的东西之前,他的死就是一个普通犯人啊,他要的是能引起社会轰动的,能被报道的,这才是他的最终意愿”
“当然了,他等你也有一定原因啊,算是警方的一个污点吧,动用私刑。当然你也应该清楚这个的后果,所以说你也没想活”
“我还看到你来的时候穿的是常服,是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宿舍里面了吧”
“从我决定这个想法起,我就不算是一名警察了”
“人之常情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喽”
2025.6.1
今天是我哥的生日
我觉得这么多天通告了,既然不能确定死的原因,那就把我的生日当做他的忌日吧,自然我的忌日呀就应该是他的生日
正好今天还是儿童节,想起来都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节日,但或许这个决定会让我的队友感受不到这种气氛吧
像之前无数次训练一样,我看清了时间,看好了地点,就开车出去了,走的是小路,没人发现,毕竟643的手段还是有的一说的
心脏猛烈地跳动,我感受到肾上腺素在不断的分泌,尽管那是一个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角色,但是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那里没有一个人,是上回执行任务的那栋废弃工厂的其中一栋烂尾楼,我通过影子看见了那里的一个人,原来他还在那里单独等我
等应该是为了躲避吧,谁会蠢到去吃回头草呢,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一个人跑出来,这大半夜的,谁知道呢?
其实我还蛮惊讶于自己的,在滔天的恨意之下,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分析他的做法
“你来了”
对,我根本就没有刻意瞒着脚步声,所以他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跑,可能,643说的是真的
滔天的恨意,使我压制不住动作,但他很灵活的就躲开了,并且很冷静地向我解释道
“你先别急,你不想撑到他们来之前吗?这么着急”
我恍惚了一下,因为我听到了,或者是说看到了,察觉到了远处的人,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包围或者分配任务,他说的好像也是个道理
但我手上还是没停,仅仅只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又紧紧的向他逼近
他说的好听,没有哪个正常人的思维会冷漠到连这种事情都放任不顾的,甚至说愿意听他说话,犹豫一秒都是对我哥的不尊重
他可能也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停的躲闪,我没看出他想还手,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想戏耍
然后我看见了埋伏在底下的人,仅仅只是晃了一眼而已,原来不是幻觉,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头目已经跑了,所以说追到了这里来
不过目前来看是小分队,并没有完整的方案对付,只是先做埋伏,等待下一步行动
我终于明白当时我哥是什么心情了,我这还目前只是这一小部分人,而当时候,整整有10个小分队盯着他,那他心里面得有多煎熬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倒下了,没有一句遗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而终于大半个部队赶到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刚刚埋伏在底下的人慢慢靠近我,端着枪
我觉得他们心里面肯定觉得不愧是一家子,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连罪名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里面只有确认了吧,毕竟他们刚刚可是目睹了的
我把所有东西留在了宿舍,包括衣服,我觉得我没资格穿上它了,但是我带了一把日常别在腰上的枪
而现在我把它拿了出来,打开了保险,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心里面忽然想起来643关于胡途的描写,真是一模一样的姿势
“你们放弃吧,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但是我想说几件事情,我不会伤害你们,也请你们认真听完”
周围的人表情没有变,姿势没有变,唯独速度变慢了,生怕我一个走火伤了他们或者伤了我自己
“我哥他不是叛徒,他是卧底”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中间一圈的都能听见,而外围的,基本上是听不见的
“在两个多月前,他被派去当了卧底,也是在那个时候发了公告,因为大概率是极度保密的,这个组织的危害程度,你们在执行过程中,也应该感受的到”
“但是你们刚刚去的时候,应该没有找到他吧?他真的逃走了吗?并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去世了”
“甚至他的遗骸都受到了侮辱,你们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什么场面吗?”
说到这里,我声音几乎颤抖起来,我想起来那串手链,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把它带上呢?为什么呢?
“而他的身份不允许被公开,所以你们可能会不服气,他为什么能进烈士陵园墓呢?对吧?不觉得可笑吗?”
下面的记者闹闹哄哄的,我往底下看了一眼,好像是扛着长枪大炮来拍摄,他们听不到声音的,但我并不□□3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在那里录像,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这些字是用我的生命为代价说出来的,我自认为非常对不起培养我的国家,也对不起昔日陪伴我的战友,提拔我的上级,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生前被误解,死后被诟病,墓碑上没有名字,没有死去的日期,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最后的遗物都凑不全,我只能为他争取到这些了,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我倒下了,在下面一层楼里面看见了父亲的脸,他在想什么呢?
我觉得他应该□□3她们一行人,只是让哥哥去混个眼熟,毕竟他自己一手看大的,总归是比别人妥当些
他可能会痛苦的吧,但是对不起了
两顶警帽紧紧地挨在一起,在这个布满荒草的山头上
自此,往事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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