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清零》淡雨季

1、哥哥视角 第一章

　　第一章 调休
　　2025.1.8
　　马上就要过年了，一想到和队友一起包饺子的画面我就忍不住开心，今天食堂饭真难吃，但是弟弟被爸又加训了，所以说我把盘子的肉都给了他
　　其实我也很累，今个冬天太冷了，我的耳朵后面都起了冻疮，忍不住扣了一下，唉，反而更痛了
　　我想在2月底的时候，去和部队申请调休，跟弟弟出去转转，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的申请能不能同时通过
　　又到一天发手机的时间了，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也足够了
　　睡在另一张床的队友手机倒是频频弹出消息，哦不，应该说是整个宿舍的人都是这样的，除了我和弟弟
　　我们的父亲也是一名特警，不过他住在单间，我忽然想逗逗弟弟，发了个消息给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弟弟
　　他没回我，不知道在那看什么，算了，他今天心情肯定也不好
　　又到交手机的时间了，我下床顺便抹了个防冻膏，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点
　　2025.1.9
　　看来这防冻膏也不是神丹妙药，一天根本缓解不了，跑步的时候风吹过我的耳边，像是有刀子在刮，把我的冻疮刮地生疼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倒是引秋，还是闷闷不乐的，这几天都没见他说过几句话
　　我看见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加速，心里就忍不住心疼他
　　引秋从小就底子弱，小时候就时不时生病，常年打喷嚏，流鼻涕
　　但父亲好像没看见一样，逼迫他选了特警这个职业，甚至在最后一天，被选上的人组织专门开了联欢晚会，别人都在欢声笑语，只有他是沉默的
　　吃完饭他回宿舍，一进来就抱着我，哭个不停，我也只能摸着他的背，尽量安抚他
　　而且父亲还以这个为借口多加训他，让他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变得更加自闭，只有在营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引秋才会笑笑
　　这么些年他早就养成了要强的性子，也成为了部队里面的模范代表
　　在没人的时候，他才肯彻底放下戒备
　　我已经忘了引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或许很可爱吧
　　一回宿舍我就倒床上了，今天是太累了
　　2025.1.10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和我在同一个宿舍的张艺上在发手机的时候已经在向家人发祝福了
　　收手机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还朝我抱怨，说他家人发消息太快，他都回不过来了
　　他永远不知道，我无法拥有他这样的烦恼
　　我往下看了看，不知道引秋在干什么呢
　　我住上铺，引秋住下铺，而且我们俩的手机内容也相差不多，所以我这一看只是想看他的脸罢了
　　他还是那样的沉默，那样的发呆，真是让人心疼
　　我盯着微信的界面看，虽然那里一片空白，只有弟弟和父亲的聊天框
　　父亲并没有发什么消息，尽管他每天的时间很松，他还是一点没变，对我们管教特别严
　　下雨了，雨滴敲打着窗，让人格外安心
　　对于冬天来讲，雨是少见的，我很快就入睡了
　　2025.1.12
　　耳朵上的冻疮还没好，再过一段时间我得去找医生，不然到时候留疤可不好
　　中午集训完，我到食堂去打饭，挑了个隐蔽的位置，招呼引秋过来
　　他慢吞吞的走过来了，端着盘子在我旁边坐下，看着他削瘦的脸庞，我又把碗里的肉挑给了他
　　“我不要，你自己都吃不饱，这几天我不是心情不好，你也知道加训嘛，对我来说都很正常了，我已经习惯了，我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听到他的话，我收回去了几块，但还是放了两三块
　　引秋应该没有再拒绝，真的好想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2025.1.15
　　引秋拿着洗澡巾去了淋浴间，我问他说他是要去洗澡吗，他说是的
　　“宋引秋，走了”
　　同宿舍的李肖思招呼引秋，他同样也拿着浴巾，穿着短袖短裤
　　“来了”引秋回答道，然后快步走过去
　　我也来了兴趣，正好，几天都没洗
　　“哎，引秋，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嗯，好”
　　冬天的气温还是冷的令人发指，为了利落，我们三人都穿着短袖，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我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到了浴室，仔细一看，皮肤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浴室的热气扑面而来，一看热水供应就很足，看来这个时间段不错，以后卡着这个点来吧
　　钻进被窝的时候，身上还热气腾腾的，看起来这又将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好的夜晚
　　2025.1.16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引秋坐在我对面，忽然说了一句：“哥，我现在就想和你一起申请调休，换班的人我已经找好了”
　　“累着了吗？好”
　　我看见了他袖子下青得发紫的淤青，眼眶下一片乌黑，或许是失眠吧
　　我倒是什么时间都无所谓，弟弟是我唯一的需要保护的人，所以我的一切决定都由他的意向来
　　这个时间点也可以，刚好是排班表落地之前，去换班大概率不会拒绝
　　“那是我们这个宿舍的吗？是哪两个？我去对接”
　　“是范端元和张艺上，他们正好也想初八那天去和家人聚聚”
　　“行，那明早给班长说？”
　　“嗯”
　　第二章 揭秘
　　2025.1.17
　　“班长，我和范端元私下商量好了，宋引秋也和张艺上说好了，明天的班他们值，5号的我们值”
　　“行，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班长用笔在排班表上划下，我的心也总算放回了肚里，感觉今天的训练都轻松了许多
　　“我给班长说了，咱们两个明天天放松放松”
　　在食堂，我对着引秋说
　　“好，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可以猜猜”
　　引秋嘴边挂着淡笑，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你哥我粗手粗脚的，也没啥细腻的心思，实在是猜不出来”
　　我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明白，他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那，你就等明天解密吧”
　　“好”
　　2025.1.18
　　“走了，哥，只有一天呢”
　　引秋已经穿上了便服，是一件米白色的衣服，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针织衫
　　“好”我撑着尚未清醒的身子起来，我这里的，在身体里的本能还是支配我去刷牙洗脸
　　“明天下午4点才回来，能赶上晚操就行了，有一天多的休息时间呢，你那么着急干吗？”
　　“好久再休息一会嘛，早点出门很正常啦”
　　语调微微上扬，我听得出来引秋很高兴，连语气都用上了
　　我随便披了个外套，便被扯着出了大门
　　“我都做好攻略了，我们早上就去古镇玩，下午我就解密，至于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时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快别折腾你哥我了，也幸亏我们队长放的宽，知道帮你瞒着，就是不知道爸会不会知道？”
　　引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偏过头不理我，但还是对我说
　　“提他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敢这么做，那肯定是做好受‘处罚’的准备了”
　　‘处罚’这个特殊的含义我和他都知道，无外乎就是父亲加训，我笑了，但很快闷闷的，因为我知道他回去后并不好受
　　“走了，证件这些我们都带齐了，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婆婆妈妈的”
　　引秋拿出手机打了车，等了一会就来了
　　“师傅，尾号9733，是这辆对吧？”
　　“是的是的，你们可以上车了”
　　可以看得出来开车的师傅是一个热情的人，好几次想对我们说什么，都忍着没说出口
　　我想引秋可能不想被人打扰，便没有搭理那个师傅，没想到他好像并不介意
　　“师傅，你想聊什么跟我们聊呗”
　　“哎呦，我是个话痨，怕涉及到你们隐私，你们不好回答，我这人就这样”
　　“没事儿，你给我讲讲这边的特色，我们是来旅游的”
　　“哦，旅游的，后面坐的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是我哥，宋禾青，不用理他，他嘴笨，不太会说话”
　　“哦，了解了解，我跟你讲，我们这边的特色可多了，那橙香排骨就不错，橙子和排骨看起来不搭，但炖起来就是香甜入口，有着淡淡的果香，这道菜也是外地人接受度最高的一道，芝士玉米烙也不错，是当地不错的小吃，到时候休息的时候来试试看，蜂窝煤炒饭也可以，特别适合拍照打卡，感觉蜂窝可不是真的，只是用黑米堆成形状罢了……”
　　引秋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仿佛他从未受到过什么训练，只是那个十六七还天真的少年
　　很快便到目的地了，下车前引秋还在挥手告别
　　“那些特色菜你都听到了吧，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些，到时候回去过后每天发手机的时候也能怀念怀念”
　　“好”
　　一路上我就只能应答好，但我确实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什么也不懂
　　古镇的大门通常极有特色，红绿的撞色，色调却让人十分养眼，我们走了进去
　　是商业化的气息，但对我和弟弟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门口的奶茶店予安去买了两杯，他递给我，就像初三运动会那次递水一样
　　路是石头铺的，路的两旁还有水流，满大街都是穿汉服的人，基本人手一个摄影师
　　头上的灯笼五颜六色的，估计是快过年了，想营造一下气氛
　　不得不说，这种固定的摊位还蛮多，基本走两步就有，基本都是烤串夹杂着狼牙土豆以及其他的小吃
　　一路上，我手上提的东西越来越多，让我找回了初中时的烦恼
　　中午，我们点了开车师傅推荐的菜，基本都跟他描述一致 ，予安在旁边不停拍照，没有丝毫摄影天赋的他自然拍出来一堆旁人认为的废片
　　他却很宝贵的那些照片，直到上传云端才放心
　　下午1点，引秋说要揭秘
　　“，我喜欢你”
　　我甚至都能听见他剧烈呼吸的喘息声，感受得到他的心脏起伏
　　“你，接受吗？”
　　引秋的声音很迫切，但我问他
　　“你真的觉得那是爱情吗？还是说，你有什么理由喜欢我？”
　　“你不明白吗？你对于我来说是唯一，是让我留恋的唯一，但关系太过淡薄，我承受不起，你把本该属于我的爱分给别人，那对我来说太痛苦，你的爱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有那么一点特别，而对我来说，那是黑暗的最后一点光，从小我就陪在你身边，我们是天生一对的”
　　我听他解释，心里惊讶于他的渴望和害怕，我本就不抗拒，或许是从小到大，对性没有一个认知，只听说过爱
　　“如果你觉得是对的，你不怕这段关系走到不可分裂的程度，那么，我接受”
　　“宋禾青永远爱宋引秋，这是一辈子承诺，不可更改”
　　他靠的很近，我也清晰地看到他左边耳朵上的痣
　　我想起来小时候好多人逗我们，说我们像是天定的缘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因为我右耳有一个痣，引秋左耳也有一个，而且还正正的在耳垂上，像是耳钉一般
　　回去的路上，引秋问我，还记不记得昨天的约定，我说我当然记得
　　第三章 过年
　　2025.1.19
　　回来之后，引秋身上的伤口就没一处是好的，连愈合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上出现了新的
　　我很心疼他，我问他，你这样值得吗，他说值得，还问我是不是嫌麻烦，要抛下他
　　我说没有，我说在你小时候没记忆的时候我都没骗，怎么可能现在性情大变呢
　　他说只要能一直继续下去，这些就不算什么
　　我还是有点生气的，然后我说：“宋引秋，我们现在是平等的，我们的恋爱又不是畸形的，需要你用尽全力，正常的恋爱是不会这样的”
　　但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低下头静静听着我的数落，也不反驳
　　“你不需要隐忍，你要有自己的情绪，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禾青”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姓名，而不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哥哥
　　“我可以用这个称呼叫你吗，禾青”
　　“你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我喜欢有特点的你”
　　“好，禾青”
　　引秋好像不可置信，每一句话后面都带着这个称呼，这样才对嘛，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2025.1.20
　　今天引秋抱了我，还是很小心翼翼的，不过没事，这也算是一个小进步
　　2025.1.21
　　一切都在变好，洗漱的时候引秋吻了我，人并不多，所以说我们也非常安心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原来幸福真的会改变人的面相，也可能只是我的滤镜吧，我感觉引秋柔和了好多
　　让我恍惚了好久，我承认，高三运动会那次，他一千米跑完的时候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动心了
　　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我，也只当是疲倦后的错觉，所以，那时候，种子就在我的心里种下了吗
　　2025.1.22
　　我觉得我变得好勤快，以前很久才碰一次的笔，如今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我真的是好想把所有小细节记下，我好像也开始怕失去，但应该不会吧，许是杞人忧天吧
　　感觉很累的训练，疲倦也在见到引秋后烟消云散，爱能使人无坚不摧，真的不是假话
　　2025.1.23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这是我和引秋确定关系后过的第一个年，真的是意义非凡
　　引秋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吵着闹着明天也要拍跨年，我说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到时候拍就好了
　　他说不是，跨年是指1月1号，反正今年是弄不了了
　　我只能说好，不过看见他撒娇的神情，还是觉得很可爱，揉了揉他的头发，好软，他也不闹了，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真的好像小兔子
　　2025.1.24
　　我已经在想年后调休的安排了，虽然初八调了吧，在初四还是有假，也是，最近不忙
　　下次就去一个比较生态化的度假村吧，那边听说还有大锅灶可以用，好像就是乡下
　　不过，不重要，那边还有好大一片树林，我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引秋就想漫步于雨林之间，去摘蘑菇
　　那时候没时间也没精力的我只能敷衍他一句，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一个遗憾
　　别想了，引秋看到这个惊喜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2025.1.25
　　今天一拿到手机，引秋就跑到我身边，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看着之前拍的照片，慢慢翻着手机的系统相册
　　鲜艳的配色撞进我的视线，强行勾起那天的记忆
　　想起他几乎为零的距离，饱含着泪的眼睛，想起了他那天语无伦次的解释
　　引秋忽然伸手，摆成了一个半心的形状，我不明所以的摆上另一半，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手机
　　“咔嚓”快门按下，一张照片永远定格了幸福的瞬间
　　“都是恋人了，怎么能不有点儿明显的宣布关系的照片呢，你说是吧，禾青”
　　“嗯，对，我弟弟是最好看的”
　　“哼，有自知之明就好”
　　引秋扭过头，却又按耐不住地转过头亲我
　　收手机了，今晚会是很安稳的
　　2025.1.26
　　昨晚我做梦了，梦到我们两个的婚礼，有好多人来祝福，应该会实现吧，不，是一定
　　只要真心就一定会好的，我会永远陪着我亲爱的弟弟走完每一段路
　　希望今天晚上能续上
　　2025.1.27
　　还有一天，训练照常，但大家的话题已经转移到过年上了，这样的日子还挺幸福的
　　新的一年，引秋也会慢慢变好，一切的轨迹都朝着正确方向发展
　　2025.1.28
　　晚上包了饺子
　　今天训练的时候，引秋还牵了我的手，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但我还是觉得很可爱
　　包饺子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围在桌边，有些早就心灵手巧了，但还是有队友笨手笨脚的
　　“这么些年了，队长，你包的饺子还一往如常地站不住啊，你说是吧？”
　　“去去去，平时光顾着给你们争取福利，哪记得那么多事情，再说了，你包的饺子也差不多”
　　队长李过启瞅了一眼，接着嘲讽了回去
　　“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和引秋还在这边擀面，奈何实在没有经验
　　原本是面粉加少了，面糊糊感觉成稀饭了，我本意是要倒面粉，结果一不小心就碰到引秋身上了
　　“呃，那个，可能是这盆太小了，要不换一个吧？”
　　我试图为自己找补，虽然明知这盆已经是最大规格了
　　“你在那儿说啥呢？哥？这盆已经是最大了的好吗？”
　　引秋一脸无语的反问
　　“可能……是我忘了，我们继续吧”
　　我挠了挠头以示尴尬，全然忘了，手上还沾了面粉
　　稀稀松松的面粉钻进头发里，引秋看到这儿，也不怪我了，直接就是嘲笑了起来
　　“是谁说继续的？现在你打算是用面粉洗头呢？还是把它当爽身粉用啊？”
　　“不要在意小细节，有的吃就不错了”
　　“哦，行，你说的都对”
　　说完引秋一把抢走了面粉袋，示意让我去他干这活
　　“你不干我来，你哥绝对干的比你好”
　　但实际情况超过我的预料了，我揉的好不到哪去，跟一块干的大列巴差不多
　　“禾青，跟弟弟在这揉面呢，你看这像啥？还是我来帮你吧，不然要猴年马月能吃上”
　　赵文卓走过来，我们也算是比较熟的朋友，终于来解决困难了，我内心无声的感谢着他
　　不愧是有经验的老手，确实是快的多，他居然还试图教会我俩，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不得要浪费一袋面粉才能学会
　　开始擀面了，这个过程倒是蛮顺利，只需要擀成一张大饼子就行
　　但明显，我还是把它想的太简单了，下一步到皮的时候，这‘饼’就出了那么大麻烦
　　我们这边是用一个圆形的模具把皮压出来的，但由于这张‘饼’厚度不一，而且好像涂了胶水一般，死命抠不下来，用力一点，还破了个大洞
　　没办法，只能返工，重新把它搓成一个大圆球，不过好在没有出什么差错
　　但卖相……嗯，一言难尽，将就看，反正时间也不多了，我安慰自己道
　　引秋显然对此十分不满，甚至有点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左穿右转了半天，最后蹦出来一句
　　“你不觉得他变异了吗？谁家饺子皮那么大？”
　　说着，手还戳着他口中的变异饺子皮
　　“将就看，咱俩技术都不好，就别嫌弃了，还有，等一会多包点肉不是更好吗？”
　　“我看你是强找理，但做都做成这样了，不能浪费粮食，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
　　说着，引秋拿起那大的有点不像话的饺子皮，舀了一勺肉放在里面
　　我也跟着一起包，但下锅时，我们的饺子太明显了，比别的饺子大了足足一倍
　　“哟，宋禾青，还挺会享受嘛，你这拳头大的饺子一口吃下去都能当早餐了”
　　队长一边用勺搅着锅里煮的饺子，一边对我说道
　　“妈，你看我舍友包的饺子，是不是比你包的大多了？所以呀，不用灰心的”
　　张艺上在一旁跟他妈打电话，还在那儿调侃我的饺子
　　我一点也不生气，其实我很羡慕，一年再辛苦，年底父母也会和他们通话，不像我俩，至亲之人近在眼前，却没有半点亲情，只剩敬畏
　　饺子热气腾腾的，一个个的飘在汤上，咬起来还有点烫嘴
　　我隔着氤氲的水汽望向对面的引秋，他今天很开心，四目相对时，他望向我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吃
　　然后，两三个小时的快乐过去了，饺子的热气变成了外面刺骨寒冷的风
　　2025.1.29
　　今天晚上还有包饺子的活动，我没有去，引秋也和我在外面，我们长吻了十分钟，予安站在逆风的地方，将风都挡了下来
　　外面没有一个人，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的，想到这里，我靠引秋又近了几分
　　最后还是去吃了饺子，毕竟就这么几天，还是要珍惜为好
　　第四章 休假
　　2025.1.30
　　我把去生态村这件事儿给引秋说了，他很高兴，为什么是高兴呢？我已经找不出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他了
　　范端元还在打视频，我问他初八的时候不就能出去了吗，他说这几天才是过年气氛最浓的时候，当然要趁热打铁，他还说我运气真是好，年前出去了一次，初四又能出去了
　　我说这几天他还不是在备勤，时间也蛮宽松的
　　他叹了口气，说隔着电子屏总感觉不真实，还是能真实触摸到，他这颗心才安
　　2025.1.31
　　今天早上开了会
　　队长站在台子上做总结，还特别提了一下最近的案子
　　“你们都看到最近那个精神病杀人的案子没？现在网上舆论大的很，还引起了群众的恐慌，要是有人问起来，往安全的地方回答，行了，散会”
　　我拿出手机查了查，确实是有这个，关注度还挺高的，随便一两个营销号的赞都达到了10w+
　　看起来这个年不太好过，但愿没什么事儿吧
　　2025.2.1
　　到我们轮休了，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引秋，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挑选我穿的
　　我起了身，去厕所洗漱
　　出了大门，依旧是引秋打车，我拦住他，说道
　　“这次是我选的地点，让我来吧”
　　“行吧”
　　引秋点头应答，他这次戴了我的围巾，我清楚的记得，我洗过一次，站在他身边，果然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要带我的呢？”
　　引秋回过头，说道
　　“因为我冷，所以我选了你来取暖”
　　“还是这样油嘴滑舌的，尽讨哥哥开心”
　　我用弯曲的食指刮了下引秋的鼻子
　　“当然”
　　他傲娇就歪过头去
　　车很快来了，像上回一样，这次师傅也是很热情的
　　这次引秋没有话唠，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在打盹，我把他的头发丝一根根理好，为什么我觉得这些不真实呢？是错觉吧？
　　车很快开进茂密的树林，即使快速地移动，眼前也全是墨绿色，让人不自觉放松
　　盘旋弯曲的山路，聊的我脑袋有点晕
　　引秋好像睡着了，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手上，身体也变得温暖
　　到了地方，迎面而来的是草坪，这地方选的真好，带着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我摇了摇引秋的肩膀，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还用手揉了揉眼睛
　　“到了？”
　　“嗯，等会我们先去采蘑菇吗？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有这个愿望”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没给你实现的，都会记下来的”
　　“是……是吗？我以为每年的生日，我给你说的事儿你都忘了呢，毕竟家里面就三个人”
　　引秋越说越小声，像是惊讶，又像是失落
　　我不知道小时候的引秋对我有多大的误会，才造成了他现在一声不吭的性子
　　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是终于知道原因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原本做出拥抱姿势的手伸进衣服里，疑惑的接通了电话
　　“宋引秋，宋禾青，迅速归队，轮休停止，队里有人违纪，回来接受问话”
　　“怎么了，禾青？”
　　引秋一脸不解地看向我，显然，他看到了我脸上的严肃，也意识到了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电话
　　“好的，队长，大概半小时返程”
　　我挂了电话，对引秋说道
　　“队里有人违纪，具体不知道是什么罪”
　　引秋听后脸色大变，我们都明白，能用违纪来形容一件事，那这件事肯定不能轻拿轻放了
　　“哎，走吧，不知道又是哪个作死的，而且要召回去，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
　　“有事要忙喽，而且他的高度紧备，泡汤了”
　　我点头附和，无奈的打车
　　一路上很安静，刚刚看过的风景，现在变成了我回去倒计时，不知道是哪个队友呢？
　　翻了翻群里的消息，原来是出了个连环杀人犯，这次留下点蛛丝马迹，到现在还在潜逃
　　进了大门，我们俩分别被叫去了谈话室
　　“宋禾青，胡途是你们宿舍的吧？违纪的是他，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主问是我不认识的面孔，记录员也是
　　看来事态是严重起来了，都需要从外省抽取人了
　　“并没有，他平时不怎么讲话，存在感太低，再加上他平时起得也很早，性格那些的我基本不知道”
　　“听说他是您父亲的老队友的儿子，小时候你们交情不错吧？”
　　“我平时都和我弟弟一起，长大了差不多有疏远”
　　记录员的手在键盘上打着，头低的很下去，我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那他在调休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走的时候挺安静，我看排班表上也从来不注意他，所以我都不知道他初几要调”
　　“他是今天出去，和你们一批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主问的眼光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
　　“我没必要说谎，我也跟你说了，他这个人很自律，我这个人就懒，你可以问一下大门的安保，我们出门的时候都已经8点多了”
　　“你就不觉得他起的很早，很奇怪吗？”
　　“或许是他父亲训得比较严，有时候舍友之间的边界感很强的”
　　“你不是说你们现在关系不咋样吗？为什么还如此了解他的原因呢？”
　　“因为经常被表扬，你之前也说，我们小时候差不多也玩到过一起，他父亲的性格还是有所耳闻”
　　“你是在强行圆谎吗？”
　　“我说了我没必要，再说了，舍友也是随机，全靠缘分”
　　“那你对他做出这个行为表示惊讶吗？”
　　“这个大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比较惊讶吧”
　　“从小细节来看，你觉得他有没有心理问题”
　　“他大致的生活我都不知道，更别提小细节，你这不是刁难我吗？”
　　“你们不可能没交集，从他平时的表情来看”
　　“我们的生物钟并不一样，我也说了，我能拖则拖”
　　“那他有什么朋友？”
　　“不知道，或者说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不知道”
　　“他好相处吗？”
　　“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不知道了”
　　……
　　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个主问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一直在试图用重复的对话麻痹我的神经
　　“这次谈话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可能还会找你，这是保密协议，还有笔录内容，确认没问题后就签”
　　我粗略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爽快的确定以及签字
　　后面还站了人，估计是下一个
　　我站在隔壁室等引秋，按理来说是跟我一样时间出来的，他怎么谈这么久？难不成让这个刁难的主问抓住什么漏洞了？
　　终于等到，我焦急地询问
　　“没什么事儿吧？”
　　他抬起眼，眼神里是空的，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
　　“胡途……真的干那样的事儿吗？”
　　“事实已定，证物不会有错的”
　　“可我不相信，他明明这么爱特警这个职业”
　　“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激动了一点”
　　我的心彻底凉了，看来，我和他都会被重点监测了
　　“确定好笔录没？没加什么不该说的内容吧”
　　“没有，我还是有理智的”
　　“那就好，放心，哥哥永远我看好你的，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这场变故太大，从谈问室里出来的，有平静，有震惊，但无一例外都很失落
　　看来我之前的感觉不是错，应该是第六感，而且还蒙对了
　　没有好年可过，大家脸色都很难看，都在前往开会的路上
　　“哥，我还要告诉你，我们会退到特殊地方”
　　引秋的情绪稍稍平静一点，便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意料之内，这是肯定不可避免的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你不需要道歉，忘了我对你说了什么吗，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好，一切都会好的”
　　我抚摸着引秋的背表示安慰
　　开会的内容与胡途岔不开三句话，讲他如何要被定罪，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越听越困，引秋就像一个出去的灵魂似的，我也明白，他需要缓解下，即使我并不了解他还胡途的关系
　　出了房间，正好碰到了范端元
　　“禾清啊，看来我是回去看不喽，你们也惨，在外面都得硬生生叫回来”
　　“就是啊，希望胡途早点回来”
　　“他这名字真是……哎，胡途，真是糊涂啊”
　　“但愿不是他”
　　一直没出声的引秋说道
　　我不好打断他，尽管他知道这个东西已经不可逆转
　　前方走来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宋引秋，宋禾青，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换个地方”
　　终究还是来了，时间比我想象的快，看来那些个领导讨论还挺快的
　　引秋像是想说些什么，也被那两人打断
　　“跟我们来就行”
　　“给我说就行，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把引秋护在身后，我明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对我的语气就不会太好
　　到了法纪管理中心，引秋去了一楼，他的状态非常不好，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我去到了顶楼，门口的人打开门让我进去，倒像是逮动物进笼
　　门被关上，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平时也略有耳闻
　　看起来传闻都是真的，入目的所有尖锐角都被包了起来，甚至是墙体
　　手指一戳都能陷进去，也没有什么挂东西的地方，电插座也没有，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早在搜身的时候就被带走了
　　墙角亮着红灯，我知道是监控，毕竟对待我们，肯定是要全方位保证，这摄像头一定是24小时运行
　　就是功能挺齐全，床，椅子，独立卫生间什么都有，白光有点过于亮了，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病房
　　不知道引秋那里怎么样呢，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还挑不出什么理由反抗
　　门被打开
　　“宋禾青，跟我们走一趟，清点一下你的个人物品”
　　我点了点头，我们营还算人性化，其他的地方都是清点完让签字
　　不过比起一张清点完的物品单，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点点搬空才更让人难受
　　我看见了引秋，他比我糟糕多了，需要人搀扶着才能站稳
　　他显然也看见了我，想到我这边来
　　我刚想提醒他，现在我俩都算涉案人员，不能在一起交谈的，但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看护就立马拉住了他
　　“不要说话”
　　公事公办的语气，引秋也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光又熄灭了，坐了回去，麻木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来
　　我也没好到哪去，什么东西都清了出来，包括我都没印象的，甚至是我用了一半的冻伤膏
　　“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吗？确定好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动作很快，清单很快就就递到了我面前，都差不多，有些小东西我也不想管了，很快就签了字
　　也没怎么折腾了，毕竟，我们忙的连中午饭都没吃
　　看了一下时钟，已经3点了，我觉得应该会送中午饭
　　大约5分钟左右，小窗递来了盒饭，果然不出我所料
　　打开盖子，确实是比在食堂排队吃得好，两荤一素是必备的，只不过肉比平时多
　　还有一盒酸奶，一个橘子，以及一碗小白菜豆腐汤
　　我忽然想起来引秋，之前在食堂的时候，他老是会嫌弃橘子酸，两根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慢慢地剥开外壳，白色的经络黏黏的，粘在手上，混合着橘子皮喷出来的汁
　　整个餐具，都是软趴趴的，就连勺子，都像婴儿专用的
　　大概是怕自残吧，比如引秋那样的
　　吃完，刚好有人来收，还给了一包纸巾
　　第五章 分开
　　2025.2.2
　　早餐没什么好说的，我随便吃了几口饭，便觉得索然无味
　　接着，我去了谈问室，依旧是之前那个主问
　　“宋禾青，想必你也看到你弟弟，你们俩的口供，完全不一样”
　　“我们俩又不是连体的，我也没有读心术，我怎么知道他平时跟谁好”
　　我倒是一脸无所谓，尽管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可能让他怀疑
　　“劝你早点说实话，你弟那边已经说了”
　　“他说不说跟我有什么事儿？我也确实不知道啊”
　　我知道，那只是打破我心里防线用的说辞
　　“现在胡途人还没被抓，如果你知道他的行踪，我劝你早点说出来”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有，别逼我弟太狠，他是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万一……”
　　说完，我便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多浪费口舌
　　现在的情况只会越说越乱，况且我确实如我所说的一样
　　主问看我这个样子，依旧在不停的劝导，我很烦躁，说不上来的感觉
　　“请你不要再说了，好吗？你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我尽量平缓我的语气，嘴里面的气像是停不下，似窒息一般
　　他好像看出来了，叫了医生来
　　“滚！不要碰我”
　　耳朵的冻伤好像又痛起来，我捂着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后面我就忘了，我只记得引秋来了，然后我躺着医院里
　　脸上有一滴水，是什么呢？哦，原来是我自己的泪，引秋在这里，我怎么可以哭呢
　　引秋好像也哭了，我抬起手，想抚平他眼角的泪花，发现，我好像没什么力气
　　“哥，你好好休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记得告诉我”
　　我下意识地想摇摇头，却发现依旧没有力气
　　然后我又昏过去了，但是引秋出去了，就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2025.2.3
　　天花板的灯，好亮，好像小时候，我被喊去书房里
　　那时候好像也是有冻伤的吧，引秋那个时候还小，又不肯听父亲的话去训练
　　父亲把问题归咎到我身上，那个时候我平庸无才，没有像引秋一样接受训练，但他老爱粘着我
　　父亲认为是我带坏了他，所以以后，我就跟着一起练了
　　“宋禾青，你什么才能都没有，我希望你给引秋做个榜样，毕竟没有天赋，靠努力也是可以的”
　　“好的，爸爸”
　　“我说了，叫我父亲，爸爸两个字太亲密了，不符合作风”
　　“是，父亲”
　　“你耳朵那块怎么了？走过来我看看”
　　“没，没什么，一点伤而已”
　　那个时候我还蛮高兴的，想着自己印象中的爸爸，终于了人情味
　　脸上什么情绪都藏不住，甚至是有点小碎步跑过去
　　他捏着我的耳背看了看，然后就从抽屉里拿了一支冻伤膏
　　冰凉的触感，让我缩了缩脖子，但很快被欣喜所取代
　　但忽然，那里传来一阵痛感，我几乎是来不及反应，身体就立刻替我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
　　“躲什么？这点痛都受不了，果然烂到根里面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就这样维持了好几秒
　　“为……为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因为当年你们爷爷也是这样训我的，没有严厉的鞭打，哪能从风雨里面立根”
　　我冲了出去，我觉得我的耳朵好像出血了，可是又没有，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把所有都归咎到弟弟身上
　　大概是一脉单传，我的性格遗传了父亲
　　引秋也坐在客厅，我的恨意几乎压不住
　　“为什么你不能努力一点？就让我平庸下去不好吗？”
　　他没有说话，但我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他很瘦，连动脉，静脉的血管都看得到
　　又是夏天，他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就连不经世事的我都发现了他的脚好像经历了什么非人类的训练
　　应该很痛吧？我当时蹦出来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我又把那些想法驱逐出去，怎么能对罪魁祸首心软呢
　　“你的耳朵还好吗？对不起，我应该再努力一点的”
　　当时的眼神很空，我很沉默，默默的走开了
　　第二天，他敲开了我的门
　　“擦点药，可能会好点”
　　引秋手里拿着药，是昨天我在父亲书房里看到那支
　　我还在生气，晚上又安静，我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痛的要命，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早上起来还要晨跑，肚子都是空的
　　“抱歉，我不用”
　　但我想起来昨天，于心不忍，又补充一句
　　“昨天我不该吼你的，你的脚现在还痛吗？”
　　他没有什么表情，像回复命令一样回复
　　“没有，是我造成这样的，你怎么对我无所谓”
　　我当时觉得自己真傻，人家都无所谓，我还在乎什么呢？
　　“那，出去吧”
　　我扭过头，怕是自己看到这个样子，又要心疼他
　　他把门默默的关上了，然后脑海里面就吵起来了
　　一个声音说
　　“你干嘛心疼他？你自己不也挺惨的吗？”
　　一个声音说
　　“可是他也挺可怜的，好歹也是你弟弟，他还比你小，可是承受的痛苦好像比你多”
　　……
　　最后我还是决定，看他以后表现，但别人给我送了药，我也要送，不然显得我欠他人情
　　然后我咻的一下就起来，跑去父亲的书房
　　“嗯，在哪里呢？我记得是这个抽屉”
　　“你在干什么？”
　　背后是父亲的声音，我一哆嗦，把刚找好的药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去，捡了起来
　　“是来给自己找药的吗？”
　　“没有，是我让他来的，不干他的事儿”
　　是引秋的声音，站在门口，他的身影显得更单薄
　　“虽说如此，还是一起吧，长个教训”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训练场，殊不知以后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没有几根草，而且还是黄黄的，全部干完了
　　“负重跑，10公里两个小时，多一分钟加一公里，跑到中午为止”
　　那两个大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彼时我俩还是高中生，当时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后来才知道，这是成年特警的标准，而且绝对算得上精英级别
　　重，这是我对这个包的第一个认识
　　然后真正折磨人的时候到了，我对10公里根本就没有具体概念，越跑越难受，但是引秋没有
　　他就这样默默地跑在我前面，他一点也不喜欢说话，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思呢？
　　是为了给我破风吧，其实我并没有想到，也就一个星期而已，我就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
　　我从小学开始就是住宿，引秋的学校是跟我分开的，但奈何我俩太有默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都这么有缘分，血缘这根红线，好像可以把两个人强行绑在一起
　　2025.2.4
　　终于出来了
　　我又被送回那个房间，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也不知道案子调查怎么样了，真想去外面看看
　　2025.2.5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喊我去谈问室
　　看来是怕了，或者是引秋那边有重要信息，已经不需要我了，真的好无聊
　　今天吃的是柚子，饭，还是千篇一律的
　　不过竟然有饺子，这倒是不常出现的
　　应该是那群队友包的，里面什么馅都有，还大小不一
　　不过应该是前几天的，毕竟他们这时候可没时间，没兴趣包
　　2025.2.6
　　钟表好小，前几天我还能看到点，毕竟眼睛视力摆在那儿
　　但是这几天很无聊，眼睛前面好像被蒙了一层纱
　　我不想看书，密密麻麻的字让我感到恶心
　　那就只能躺床上了，睡又睡不着，往年的生物钟让我不能睡懒觉
　　2025.2.7
　　我觉得我再待下去就得发疯了，以前听说过这里很难，但也没告诉我是这样的
　　住的我把人生八辈子做过的坏事儿想出来了，我现在只求胡途快点被捕
　　2025.2.8
　　现在是白天是黑夜，只能靠我的生物钟了
　　又没个窗，外面还故意干扰，忽闪忽闪的，那个灯
　　哎！第六章 接受
　　2025.2.9
　　我拿着信封在外面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外面的冷空气很不常见，至少对刚出来的我是这样的
　　出门的时候看护人员递来一张保密协议，我看也没看就签了
　　其实里面和外面温差挺大的，这让我的肚子受不了
　　打开手机，不过就一个多星期而已，却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的感觉
　　我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这里面比外面舒服多了
　　“哥！”
　　是引秋，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情绪外张，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分离，让他不习惯了吧
　　“引秋”
　　“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那天，那天吓死我了，我看你的时间又只有这么……一点点，真的不是我故意要走开”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
　　“你……”
　　他好像欲言又止，这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我记得那天也没多大的事儿，可能是高压环境让我的心情有点烦躁
　　我们一路走去食堂，这里也没有什么变化
　　张艺上看到了我们，跟我们排到了一起
　　饭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肉少了而已
　　“你们俩真是受罪了，哎，我先说好，规矩我都知道，当然不会多追问”
　　“嗯”
　　“胡途是被送回来了吗？”
　　引秋插了一嘴
　　……
　　一阵子的沉默，终于，他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他……由于拒捕，还有强烈的反抗，所以……你应该知道的”
　　引秋有点麻木地点头，接着问道
　　“可以给我讲讲经历吗？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你真是糊涂了，忘了法条法规吗”
　　“哦，好像是这样吧，对不起，我有点儿忘了”
　　“嗨，正常”
　　张艺上摆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大事儿
　　我自从他们开始聊，就默默喝汤，我根本就不关心这个，甚至鉴于这么多天的经历，甚至对胡途是有点厌恶的
　　晚上回去，突然感觉宿舍里的小床也很好，但我的心一直在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
　　2025.2.10
　　依旧是高强度的训练，毕竟经历那么大的事儿，领导不下来看看是不可能的
　　2025.2.11
　　这段时间的调休是别想了，我本来还想看看小麦的，这个时候，应该绿了吧？
　　2025.2.12
　　今天的引秋好好看，因为有笑容
　　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处境，我真的好想，像普通情侣一样规划
　　一起买房，一起慢慢攒钱，哪怕被世人不认可，哪怕会遭受不一样的眼光，我也认了
　　可是这些都是幻想而已，不可能实现的，算了算，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儿吧
　　细数我的过去，好像永远在跟引秋去做对比，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是对立的关系
　　血缘这东西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有人恨它的捆绑，恨它的果断
　　有人庆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永远不会背叛的
　　2025.2.13
　　一切都很正常，其实只是个梦而已
　　不知道我在瞎想什么，现在哪来那么多意外
　　今天拿到手机的时候，把我们一起戴红围巾的那张设为了屏保
　　很鲜艳，很有生命力，就像现在我们的关系一样，我很喜欢
　　哥哥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