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忘忧微醺

4、第 4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漫步在公园里曲径通幽的石子小径，潺潺的溪水缓缓地从小桥下流过。时而发现园林中有些地方竖着“前方正在施工”的警示牌，表明园林里有的地方正在修缮。我们挑拣那些没有修缮的地方观光。

　　清幽的小径两旁，是如瀑如海的三角梅。此时虽已进入败花期，但那红里带白的满树妖艳，以及时不时零星飞舞的红色精灵——或是窸窸窣窣地在微风中摇曳，或是静静地在肩头绽放——都是一道难以抵挡的魅惑。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顺坡而下，在一排婀娜婆娑的垂柳背后，便是那波光潋滟的半月湖了——此湖因形似弯月而得名。阳光给这碧绿的湖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又像是揉皱了的绿缎。清晰地映出蓝的天、白的云、绿的树、红的花。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静坐在湖边垂钓，“嗖”的一下，鱼钩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妥妥地落在湖面。一瞬间，那小小的涟漪不紧不慢地荡漾开去。

　　我正出神地望着湖面，你却不喜欢这里，说公园本该就是青年人的乐园。于是牵着我离开了。

　　剩下的路，我信马由缰，任凭你想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积极配合，略尽我的地主之谊。

　　事实的确如此——莲池旁，假山后，树荫下，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背影。越是隐蔽，越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也对，公园里优美的环境、隐蔽的空间，不正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吗？他们的到来和存在，确确实实给这公园平添了几分柔情似水和浓情蜜意。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木讷，“不要总掉进书袋子里爬不出来”。

　　霞光漫天，天空中充满了瑰奇和神秘色彩的时候，你还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我本打算在外面请你吃晚饭，可你嫌浪费，硬是不肯。于是，我们踏着晚霞，又一起回到了出租屋。进门之后，你又是张罗着买菜，又是张罗着做饭。晚饭结束了，你还抢着闹着，非替我把碗筷刷洗干净。不让我费一点儿事，说这是给我的额外惊喜。

　　说实话，就算你做的那些饭菜并不怎么符合我的胃口，但我还是很感动。现在的女孩都什么样？就算自己现在没有女朋友，哥们儿的媳妇或是女友，我总该见过一二吧——大多数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劳动从来是一丁点儿也不愿意去干。使唤起老公来，倒是一点也不比使唤小工逊色。你小小年纪，能为我做这么多，我应该感到庆幸了。

　　“晓月，别忙活了。剩下的活儿，留着我干吧。你到卫生间里洗洗澡，换身衣服，歇会儿吧。”我抱着自己的空调被放在外屋的沙发上，拿出平时不怎么使用、富有磁性的魔力声调，温柔十分地对着还在厨房干活的你说。

　　在你为我做饭、做菜、刷锅、洗碗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把原本还算干净的卧室又重新收拾了一下。床上用品虽没有你们女孩们喜欢的粉色、红色或紫色，但是我也给换上了浅色系的淡蓝。

　　“哦！一会儿就好，你就别过来啦！”你那甜美的声音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动听。

　　“卫生间里，洗漱用品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洗发水、沐浴液，放在水池边上了。另外挂钩上的那两条干净的毛巾，也是给你准备的。”

　　我换掉了拖鞋，拿上了钥匙，来到了门口，继续叮嘱你说：“晓月，我带着钥匙，去楼下转转。你洗澡的时候，记得把门锁紧了。”

　　纵然如今的社会已经开放得不成样子，纵然当下男女同居也早已是昔日的旧黄历——但你一个女孩，初次到陌生的地方洗漱，也需要一定的私密空间呀。我一个正值当年的男子杵在家里等你洗澡，也不太像话呀。就算你可以原谅我的疏忽大意，就算你年纪小装作什么都不懂，我也不能这样恬不知耻呀。

　　奇怪！往常里偶尔让我烦心的马路喧嚣、霓虹闪烁，今天怎么竟然觉得它们给这繁华的夜上海平添了几分妩媚？不远处的路灯下，几个调皮的孩子还在一起炫酷着他们的轮滑技巧。平日里我无暇与他们为伍，今天竟然心血来潮，慢慢地与他们靠近。此刻竟有想要将自己多年摸索的轮滑技巧倾囊相赠的冲动，惹得孩子们阵阵喝彩。

　　约莫着你已洗漱完毕，我也在这时许下一个善意的诺言：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收你们为徒。

　　一路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脚步上楼。一开门，你正穿着粉色纯棉印有小睡熊的睡衣睡裤。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此时正湿漉漉的——出水芙蓉吗？

　　坐在外屋的沙发上，边用毛巾擦拭着秀发，边和我打招呼：“你回来了？卫生间里现在太热，我已经把门窗都敞开了，先让热气散散，你一会儿再洗吧！”

　　“好！”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不敢正眼瞧你。急忙快步走进卧室，慌乱着在床头柜翻腾了一阵儿，终于找到了我冬天才用的吹风机。

　　稳了稳心神，把吹风机在手里紧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出去不会失态。便迈出房门，温文尔雅地把吹风机递给了你：“用它吧。不然湿着头发睡觉，明早起来会头疼。”

　　“你不帮我吹吗？”你不慌不忙地追问。

　　我没有回答，强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径直走到书架旁，从上面取下一本我没有读完的书——《冰是睡着的水》。本想借着这本铁血忠魂、爱国情怀的书，来平复一下起伏不定的内心。可真是好笑——我竟然把书拿倒了。幸好背对着你，没被你发现，否则糗大了。

　　我调转了书，可是鬼知道，我读到哪页了。现在，它不过是我手里的一块遮羞布，一个说谎的道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