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弱竹马怎么变成权臣了》顾景倦

2、第二章入宫 君瑜麻木了

　　今日天气很好，宜进宫。
　　马车车轮倾轧在石板路上，微微摇晃。君瑜在襦裙内衬擦了擦手心的汗渍，努力平复心情。
　　尽管努力在侍女和朋友面前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对孩童来说，去一个陌生的新环境还是令人不安的，更何况这个新环境还是宫规森严的皇宫。
　　朝中纷纷说，今上仁慈，比之前朝如何如何，但这到底是表面仁爱，还是做给别人看的？皇帝好相处吗，太后好相处吗，皇后好相处吗？自己一个孤女可会遭人厌弃，寄人篱下怎会好过？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
　　“永宁郡主，请下轿。”
　　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君瑜的思绪，她看着宫女掀起轿帘，躬身下轿，扬起得体的笑容向不知哪位宫里派来的大宫女点头。
　　无人知晓看似云淡风轻的君瑜内心一团乱麻：“应该没问题吧，我衣服没乱吧，我笑的恰到好处吧，我没有少哪一步吧……”
　　来人其实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宁音大姑姑。
　　看到君瑜的一举一动，宁音在内心感慨：君家这位小姐久居边关，只是由宫里的礼仪官教导过几天礼仪，就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落落大方，不愧是将门虎女啊。
　　尚且不知宁音对自己有如此盛誉的君瑜慢慢平复紧张感，一步一步跟着指引前进。
　　但是，君瑜看着路线感觉到不对劲。
　　自己入宫前也了解过宫里布局，这路线，不像是去太后或者皇帝宫里啊。
　　自己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圣旨说由太后抚养。若皇帝恩典，那就是先去拜谢皇帝再拜见太后，否则就是直接去延福宫。
　　现在这路线又是闹哪样？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君瑜内心不想过多猜测，也并未多问。
　　终于，抬头看到坤宁殿的牌匾，君瑜恍然大悟。
　　难怪谢谢淮再三和自己谈论有关皇后娘娘的事，怕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此时，旁边的宁音突然拦了君瑜一下：“郡主，奴婢是皇后身边的宁音。陛下和娘娘都在殿中……”
　　居然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吗？
　　君瑜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多谢宁姑姑提醒。”
　　若不是她提醒，自己入殿恐有只拜见皇后娘娘、御前失仪的风险。这提醒，算是示好？
　　虽不知缘由，但总归是值得感激的。
　　“妾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君瑜匆匆一瞥，对皇帝无甚印象，却只见眼前的女子容色端庄明艳，脸上的笑衬得整个屋子都明亮了几分。
　　皇帝并未开口，反而是皇后直接笑着示意身边的宫女：“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阿瑜尚且年幼，还不快扶郡主入座。”
　　过于和善了吧！
　　什么一家人？阿瑜？这也太亲切了吧。
　　君瑜注意到皇后拍了拍皇帝的手，皇帝随即连忙开口解释道：“太后年事已高，依照皇后的意思，安宁郡主及笄前且住在坤宁殿，待日后及笄再出宫建府。”

　　君瑜一直以为谢家人太过狂妄，特指谢清淮这小孩经常时不时的“不经意间”吹嘘自家姐姐和姐夫有多么恩爱。
　　君瑜听归听，但从小熟读话本子和历史的她觉得这吹嘘大抵有几分水分。
　　今日一间，却是觉得……可能也没什么水分。
　　等等……皇上刚刚说什么？！
　　待遇这么好的吗？都提前承诺了？
　　君瑜现在左右脑互搏，左脑是话本定律的皇家无真情，右脑是“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看起来好友善”。
　　无论大脑怎么打架，君瑜还是表面规规矩矩的回应。
　　总之，君瑜觉得自己表现的可进退有度了。
　　实则在皇帝和皇后眼里，未至豆蔻年华的少女实在稚嫩得很。
　　两人都看出她掩藏的紧张和刚刚的受宠若惊，以及时不时的思绪翻飞。
　　并非完全不谙世事，却也不是精于世故，这是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后得出的结论。
　　皇帝宽厚的传闻本就并非空穴来风，面对这么一个长相讨喜进退有度还是烈士遗孤的女孩，他不介意当成宗室多了一个郡主看待。
　　至于皇后……皇后现在还在想大哥写的信。
　　所以这就是自家小弟崇拜的小姑娘？看起来真不错。
　　自己弟弟虽然一无是处，但眼光着实不错。
　　深明大义日常嫌弃自己不争气的弟弟的皇后娘娘如是想。
　　君瑜原本还有些紧张，但事实证明，上位者想要亲近人还是很容易的。
　　在两位“上位者”有意的鼓励式闲聊下，君瑜的话也多了起来。
　　“阿瑜的老师竟是曹卿，曹卿在我曾是太子时曾教导过我，算是于我有半师之谊，如此算来，阿瑜也算是我的师妹。”
　　君瑜：还可以这样算吗？
　　皇帝在一味地套近乎，相比之下，皇后娘娘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阿瑜最近累坏了，在国子监再告假一旬吧，我下个手谕你往后就还是照常上下学。
　　我听清淮说你喜好兵书，刚好宫里藏书不少，放着也是发霉无人看，让陛下给你个令牌，无聊了就去藏书阁看书。
　　我记得你还有每日习武的习惯，刚好偏殿空间不少，我让人整理出地方，你需要什么就和宁音说，小姑娘断不能委屈了自己。
　　你身边这两个婢女按规矩订好品例，再让宁音给你拨几个人，多几个人尽心伺候着……”
　　最后，皇后才程序性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臣妾的安排没问题吧。”
　　皇帝忙不迭地点头，“清凝的安排自然都是极为周到的。”
　　君瑜从最初受宠若惊内心猜测纷纷，转变为逐渐接受，甚至思考：莫非娘亲说得对，我真是天之骄女极受人欢迎？
　　还有就是，旁边宫人对陛下和娘娘的相处毫不惊讶，莫非这就是两人的日常！
　　闲谈了三两时辰，便到了用膳的时间。
　　看着皇帝还没有走的意图，皇后也没有让自己走的想法，君瑜反思，二人莫非真的很闲？
　　其实两人还沉浸在给刚来新环境的孩子塑造一个良好轻松愉悦的氛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很闲”的名头。
　　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君瑜礼让一番后安静用膳。
　　但其他二位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想法，反而一直在闲聊，还时不时把话头抛给她，避免冷场。
　　“御膳房的菜向来一般，等晚上我让小厨房给你加餐。”
　　“不、不必如此大动干戈的，娘娘。”
　　皇后顺手给君瑜夹了个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姑娘怎么能不多吃点。”
　　君瑜……君瑜麻木了，这对皇家夫妻太接地气了。
　　比谢清淮那个在国子监嚣张至极的人都接地气。
　　谢清淮：？
　　用过午膳，皇帝终于想起还有公务在，和皇后恋恋不舍地告别离开，去了御书房。
　　君瑜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眼熟，自己过去在父母面前也是这么碍事。
　　……想到父母，君瑜眸色暗了几分。
　　见她突然神色有异，皇后终于也不再强留她，“云华殿那边布置的差不多了，阿瑜看看可合心意，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和宁音说，让宫人重新布置。”
　　愁绪被打断，君瑜愣了一下，想笑着道谢，却蓦然没止住酸涩的情绪，眼睛一酸。
　　“怎么还哭了，是有什么委屈，还是想到了……”
　　君瑜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陛下和娘娘对阿瑜太好，我、我没忍住。”
　　皇后俯身，为她擦去泪水：“好孩子，如今这宫里也不算热闹，你来了倒是添了几分人气，且当自己家就好。”
　　顿了顿，皇后补充道：“当年在太子府，先帝…沉迷修道，又信了妖道蛊惑，若非二位将军带陛下在边关立下过战功，我们当年的日子必然更加难捱。
　　两位将军之事，我与陛下都十分悲伤，料想你必然更甚。但毕竟愁绪伤身，二位将军在天之灵，势必更想看到你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