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表白，冲！ 啊啊啊啊， ...
-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初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得快睁不开了。但还在坚持改第18版方案，商予下午发来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标了三十多处，她改到现在还差最后三页。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是商予发来的消息。
商予：「第3页的数据重新核对一下，我这边看有问题。」
林初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对话框里“老板去死”几个字恶狠狠地打出去，然后灰溜溜地立马删掉，回了个「好的老板。」
然后打开微信，点进一个没有商予的群，激情打字开喷：「我迟早有一天要把她办公桌上那个笔筒塞她嘴里。」
群里瞬间炸了。
同事A：「又加班？商总今天不是五点就走了吗？」
同事B：「她五点走是因为去健身房，你以为她回家睡觉？十点又回公司了，我拿外卖看见她办公室灯亮着。」
同事A：「……她铁打的吗？」
林初：「她铁打的，我是纸糊的。我明天就递辞呈。」
同事A：「别嘴硬，你上个月也这么说。」
同事B：「辞了去哪？现在这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吧，好歹商总虽然狗，但年终奖从没亏待过咱们。」
林初把手机扣在桌上，往后一仰靠着椅背。
她知道同事说得对。直接辞职？不行，下家还没着落。租房押一付三，前几天刚交了物业费，工资还没发，钱包比她脸还干净。
但是这个破班她也真的不想上了，商予那个狗老板简直是吹毛求疵，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完美主义强迫症，她上班上的感觉头发都要越来越少了。
主动辞职肯定是不行的，除非……公司开除她。
林初眼睛眯起来。
如果被开除，说不定还能拿到N+1。她悄悄算过，按她的工龄，到手够她躺三个月慢慢找下家。问题是商予那个人虽然压榨人，但工作层面几乎没有把柄。她开会骂人从来不用脏字，批评方案条条都在点上，你想告她职场霸凌都找不到证据。
怎么才能让商予主动开了她？
林初翻了个身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盯着电脑屏幕上改了一版一版又一版，几乎要把整个桌面都弄满的方案发呆。
第二天中午，公司茶水间，林初端着杯子往里走时，听见两个市场部的同事在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上个月技术部那个陈姐被裁了，拿了N+1走的，爽死了。人家现在在云南旅游呢，朋友圈天天发洱海。”
“陈姐不是自己走的吗？”
“什么自己走啊，被裁的。她跟组长拍桌子吵架，骂了句‘你懂个屁技术’，当天下午HR就找她谈话了。赔了钱，她转头就订机票了。”
林初端着咖啡站在原地，耳朵竖得像天线。
拍桌子骂人？
不行，她骂不出口。商予看她一眼她就怂了。
晚上回家，林初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从小红书刷到豆瓣。她搜了一堆关键词：怎么让老板开除我、如何优雅地被裁员、主动求开除的方法有哪些……
帖子看了一堆，招数五花八门：消极怠工、散布谣言、天天请假……但每条下面都有人回：“别作死，搞不好连赔偿都拿不到。”
林初越看越绝望，大拇指机械地往下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刷到了一个帖子。
标题：「分享一个冷知识：表白可以让任何关系瞬间终结，亲测有效。」
她手指停了。帖子内容不长，大意是楼主跟一个暧昧对象表白，对方当场冷淡，之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楼主在最后写：“表白是关系的终点站。无论友情、同事、还是暧昧，只要你说出口，对方要么接受要么躲开，反正结果都一样，关系结束了。”
林初盯着同事两个字。
同事？
她一下子坐直了，眼睛也亮了。
表白？跟老板表白！商予那个冰山，听到下属说喜欢她，大概率当场恶心到让她滚蛋。被开了，赔偿金拿到了，而且理由充分，公司总不能留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员工吧？
林初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她翻到帖子评论区，更是越看越满意，好，她决定了，就用这个天衣无缝表白局，甚至连去全国各地的机票都看了看。
三天后，周五下午五点半。
林初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深呼吸了第七次。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像要去上刑场。她今天还特意把自己嘴巴拍白了点，穿了最普通的一件灰色卫衣，看起来要多随意有多随意，要多辛苦有多辛苦。
因为一个精心策划的表白，必须看起来像冲动。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老板，我喜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然后立马否定，不行，像念台词。
她换了一个：“商总，我其实一直……”
不行，太长了。表白要干脆，要突然，要有攻击性。帖子里说了，对方越猝不及防，反应越激烈。
嘴里面炒菜一样试了几个，最后她决定还是用最普通的一句：“老板，我喜欢你。”
她走出洗手间时，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事正准备下班。林初脚步坚定地穿过人群，直奔商予办公室。
门虚掩着。
她听见里面商予在打电话，声音平稳清淡：“嗯，下周的会推掉，我这边走不开。好，挂了。”
林初抬手，敲门。
“进。”
她推开门，商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长卷发披在肩上，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落日的余晖让那些发丝显得更柔软丝滑，这个人也天天加班，怎么不掉头发？
这让林初觉得更不公平了。商予这个人能力强也就算了，长得还这么好看。开会时你憋了一肚子火想跟她吵，她抬起眼看你一下，你火就灭了一半。
但今天不行，今天她必须把火点起来。
“什么事？”商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她，表情没什么波澜。
林初知道这个事情不能犹豫，不能多想，要不然准失败，她深吸一口气，闭眼，把练了三天的那句话扔出去：
“老板，我喜欢你。”
声音够大，连门口安静了。
林初闭着眼，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等着，等商予拍桌子，等她说“你疯了？”，等她说“明天不用来了”。
她等了五秒。
然后商予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甚至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懒散。
“所以呢？”
林初：“……？”
她睁眼看过去，商予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里，非常耐心地等待自己的下一句话一样。
林初傻了。
所以呢？什么叫所以呢？！你应该生气啊！你应该拍桌子啊！你应该让我滚啊！
门口传来轻微的骚动。林初知道那些装模作样聊天的同事现在一定竖着耳朵贴门上。
她脸在烧，现在这是骑虎难下，她干脆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她就再加把火！
林初两步走到办公桌前，还特意拍了一下桌子，特意挑起两根眉毛，显得自己更有气势。
“所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话出口的瞬间她后悔了。她刚才声音好像太大了，像在吵架，而且这个动作，她发现自己正拍着老板的办公桌，以一个极其不敬业的姿势俯视着商予。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林初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违约金了。
然后她看见商予的嘴角动了一下，竟然被逗笑了？来不及消化这个，就听到了商予的回答。
“可以。”
林初：“……”她感觉自己石化了，世界魔幻了，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商予疯了？
“可以？”林初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
商予点了下头，“可以。”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林初还撑在桌上的双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尾音还藏着一丝没散干净的笑意。
“手收回去。”
林初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来，但她的脑子没跟上手。
脑子还在循环播放刚才那两句对话：
“所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可以。”
不是……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商予已经站了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长卷发被她随意拢到一侧，露出另一边的肩线。她走到林初面前停了半步，低头看着她。
林初仰着脸，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柠檬。
“今晚有空吗？”商予问。
“干嘛？”
“吃饭。”商予顿了一下，“第一天约会，总得吃顿好的。”
门口传来什么东西撞到门板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听得太专注重心不稳靠了上去。
林初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商予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顺手把门拉开，门外三个同事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成三个方向，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系鞋带，一个假装在打电话。
商予视若无睹，回头看了一眼还钉在原地的林初：
“走不走？”
林初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在尖叫：我求开除的计划是不是搞砸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