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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爷我出门了! 爹娘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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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萧齐以亲王身份将前朝傀儡幼帝与宦官统治的王朝推翻,改朝为大阜,愿物阜民安。
大阜三年,先皇病逝,由太子萧瑾继任。同年,封大皇子萧樾为玄王,三皇子萧桓为青王,四皇子萧骥为赤王,还有年仅三岁的萧元为白王都离开京都,赴往封地。
大阜十二年,百业复苏后,各地百姓都安居乐业,京都的繁华是人人都想立足之地,除了开国大将军常雳的次子——常闫。
常闫是这京都的名人,他与兄长常远知、苏氏苏清彦、太子萧承泽四人并称京都四大公子。这四公子都是相貌堂堂,各有特点。
他们四人除了常闫外,皆是因在国子监出色的本领而出名,而常闫则是因他那与旁人都不同的思想和行为大大出名。
此时的常闫蹲在自家府门前的石阶上,望着爹娘远行的马车彻底拐过街巷拐角,方才还垂着眉眼装不舍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少女,眼里亮得像燃了两簇星火。
“太好了小妹!爹娘总算走了,小爷我打算——”
“回家。”
一道冷沉沉的男声半路截断他的话。
身侧站着身形挺拔的男子,一身墨蓝锦衫,手里捏着一把和他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折扇,正是常家长兄,二十岁便高中状元的常远知。
常闫立刻换了副模样,凑上去扭着身子撒娇,语气腻得发颤:“哎哟大哥,咱们先不回府好不好?”
常远知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常闫太清楚兄长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再胡搅蛮缠下去,回头少不得要再挨一顿家法。
他当即调转目标,拽了拽身旁少女的衣袖。
这位便是常家最小的姑娘,常乐。
“小妹,你肯定懂二哥的心思,对不对?”
常乐轻轻弯了弯眼,语气温和:“二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与我听听。”
常闫当即手舞足蹈,激动之下手肘不慎撞到常乐,慌忙转头去哄,一甩脑后束起的马尾,又直直扫在常远知脸上。
常远知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无妨。
常闫左右安抚完自家兄妹,兴致勃勃开口:“难得爹娘不在京中,咱们总得做点有意思的事,我想出去游历一番,走遍山河——”
他滔滔不绝描绘着外头的江湖风光,说得热火朝天。
一旁的常远之悄悄与常乐对视一眼,二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等常闫说完,兄长悄然转身往府内走,常乐也默契跟上,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兀自对着空气畅想。
“小妹,你说好不好?”
常闫说得尽兴,半晌才转头寻人,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他嘴上低声抱怨两句,唇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追回府中。
入夜。
常闫斜倚床榻,嘴里叼着根随手扯来的野草,翻着手里的江湖话本,只觉深宅大院处处憋闷乏味。
他长叹一声,猛地鲤鱼打挺翻下床,趴到桌边,望着烛火轻轻晃动,小声嘀咕:“怎么还没来……”
敲门声适时响起,咚咚两声,打断了他的等候。
常闫瞬间一扫烦闷,快步走到门边,背好双手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
门外传来两声轻细的“喵呜”暗号。
他立刻拉开房门,一把抱住门外灰衣冷面的青年,兴奋得不行。
“小爷我盼了你整整一天!”
常闫松开手,攥住对方双臂,刻意捏着软糯腔调模仿姑娘家:“哥哥~”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从廊下走来,和银刃生得一模一样,只是神色鲜活许多,手里还提着一包吃食。
这二人是从常闫八岁起便服侍在他身边的孪生兄弟,常闫为他们二人命名,金刀、银刃。
“诶,你总算回来了,正巧,我刚从厨房寻了些宵夜。”金刀话音刚落,远处后厨便炸起一声怒吼。
“哪个小贼偷了我的晚食!”
金刀吓得一缩,背过身将两人推进屋内,快步把吃食摆在桌上,反手紧紧关上房门。
常闫坐在凳上,单手撑着脸颊,略带无奈:“金刀,你怎么又拿王大娘藏的吃食?我同你说过许多次……”
金刀挠着头嘿嘿干笑,蹲到他脚边殷勤捶腿,连声讨好:“少爷,您是不知晓,王大娘总把吃食堆在剩菜旁,我也不是有意的。况且这深更半夜,除了她藏的这些,别处哪里还有东西垫肚子?”
常闫细想片刻,觉得他说得也算实情,语气软了几分:“可你好歹留些给人家……”
“我这不是知道银刃今日回城,特意多拿些备着吗?万一您看书饿了,吃食全被他吃光可怎么办!”金刀话锋一转,四处张望,“对了,银刃这次带回什么新话本?快拿给少爷瞧瞧!”
他抬眼一瞧,方才还站在一旁的银刃早已放下话本,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金刀眼珠一转,立刻撺掇:“少爷你看他,招呼都不打就走,可得好好罚他!”
常闫学着他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金刀刚要跟着一同发笑,却听见常闫淡淡反问:“很好笑?”
金刀瞬间噤声,结结巴巴摇头。
“方才你捶腿时,他已经同我打过招呼了。”常闫淡淡道。
金刀讷讷点头,正要退下,又被常闫叫住,留他在一旁掌灯。
烛火摇曳,常闫一页页翻读江湖话本,一夜转瞬而过。
天色刚蒙蒙亮,屋顶瓦片传来踩踏响动。
金刀惊慌大喊:“少爷!”
常闫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屋顶,踩着瓦片一路奔走,动静闹得沿街住户纷纷推开窗探头张望。
等金刀带着几名府卫追到城门下,常闫正懒洋洋趴在城墙垛口,左右晃着脑袋,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少爷!快下来,城上风大危险!”金刀在城下急得不停呼喊。
一道沉冷的男声骤然响起。
“常闫。”
常远知与常乐并肩走到城下,兄长抬眼望向墙头,面色沉郁:“还不速速下来!”
常乐站在兄长身侧,望着墙头上肆意快活的少年,去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日常闫私自外出闯祸,挨完家法趴在长凳上,额头上布满汗珠,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笑得傻乎乎,同她说:“因为天地太广了,总得出去闯闯。”
记忆里的声音,与此刻墙头少年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常闫望着底下二人,扬声高声道别,嗓音清亮穿透晨雾:“大哥,小妹!等我游历归来,家法我一并领受!”
常远知气得当即就要传令府兵登墙把人抓回来,刚要抬手,身侧的常乐伸手轻轻拦住了他。
常远之知满心不解:“怎么连你也护着他?”
“大哥,先回府,事情我慢慢同你说。”常乐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喋喋不休的金刀。
金刀一直在旁边追问要不要立刻追人,聒噪不停。
“闭嘴。”
金刀猛地捂住嘴,大气不敢喘,眼巴巴盯着常乐,心里胡乱脑补自己跪地求饶的模样。
常乐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无奈,再次开口:“大哥,先听听金刀说清楚前因后果。”
金刀刚要顺势道谢,余光瞥见常乐身边立着的侍卫乌溪,那人眼底藏着冷冽杀气,吓得他立刻收敛神色,轻咳两声,一五一十说起天亮前的经过。
一个时辰之前,金刀被常闫摔落话本的动静惊醒。
天刚蒙蒙亮,他随口询问少爷早饭想吃什么,常闫反倒问他,有没有去过真正的江湖。
金刀只当是新话本看得入迷,随意敷衍两句,说江湖总要亲身前去才能知晓。
常闫又问,爹娘最快多久能从外祖家回来。金刀粗略一算,少说也要半年,才如实告知。
等他推开房门,正要劝常闫莫要胡思乱想,先吃早饭,少年却猛地冲出门,一跃跳上房顶,转瞬不见踪影。
事情至此,已然明了。
常远知听罢,正要降罪金刀看管不力,常乐出声打断:“前两次二哥闹着离家,兄长从未这般动气,为何这次反应如此大?”
常远知沉默良久,缓缓摆手,一声轻叹:“罢了,随他去吧。”
他望向方才常闫停留的城头,脑海里浮现孩童时,常闫凑过来撒娇、吵着要出门游玩的模样,低声呢喃一句:“千万莫要出事,我这蠢弟弟。”
城墙之上,常闫早已拽出方才捆好砖石的粗麻绳,双手攥紧绳索,足尖轻点墙面顺势滑下。
落地后,他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漫不经心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身轻便行囊,转身朝着远方连绵无尽的青山走去。
前路风雨、朝野暗流、江湖恩怨,他此刻一无所知。
只一心奔赴那片广阔天地,满心期待一场属于自己的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