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春游 春游那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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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那天是周四。
学校包了四辆大巴车，高二年级十几个班分两批走，十班排在第二批，八点半从学校出发。
沈欲明早上背了个书包，里面装了两瓶水、一袋面包和一包湿纸巾。问他怎么不带点吃的，美其名曰：“轻装上阵。”
谢逸兴背的包和他差不多大小，但里面的东西塞得比他满，书包侧面插了一瓶水，拉链口露出一截纸巾的边角。
上车的时候沈欲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谢逸兴坐他旁边。
萧知予和苏承越坐在他们后面两排，萧知予一上车就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靠着窗闭了眼。苏承越坐在他旁边，把他外套的帽子翻起来给他垫在脖子后面。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植物园。
路上沈欲明看了会儿窗外，路边的田地和矮房子慢慢变成了树和草地。他偏头说了一句“今天不热”，谢逸兴嗯了一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草地的味道。
植物园很大，老师发了地图，说十一点半在门口集合，剩下的时间自己逛。
班里的人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走了。萧知予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回头说：“往东走有樱花园，往西走有木兰园，往北走有个湖。”
“先看哪个？”沈欲明问。
“樱花园吧。”萧知予把地图折了一下塞进口袋，“这个季节樱花开得正好。”
四个人往东走。
路两边种了两排樱花，粉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就往下掉，落了一地。
萧知予走到樱花树底下站住了，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又蹲下去拍地上的落花，拍完了站起来继续走。
苏承越在他旁边走着，手里拿着他的外套，萧知予拍照片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拍完了再跟着走，说好听的是自觉，不好听就是“小狗”。特别认主的那种。
沈欲明走在他们后面两三步的距离，谢逸兴走在他旁边。
路边的樱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沈欲明低头看了两眼，没有停下来拍照，也没有蹲下去捡。谢逸兴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拍？”
“不拍。”
“为什么？”
“人太多了，拍了也是别人的后脑勺。”
谢逸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就没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沈欲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棵樱树，开口说了一句：“没有槐花好看。”
谢逸兴站在他旁边：“槐花五月才开。”
“我知道，所以我等五月。”
“五月快到了。”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很快。”
沈欲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快。”
“因为去年五月到现在，我觉得挺快的。”
沈欲明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又看了一会儿，花瓣落在沈欲明的头发上，他没拍，谢逸兴伸手把他头顶的花瓣摘下来扔了。沈欲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手挺快。”
“练的。”
“练什么？”
“练摘东西。”
沈欲明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跟上前面萧知予的脚步，往湖边走了。
湖不大，水面上浮着几只鸭子，岸边种了一圈柳树，柳条刚抽了新芽，垂在水面上。湖边有几个人在划船，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闷闷的。
萧知予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划不划船？”
苏承越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湖面上的船：“你会划？”
“不会可以学。”
“翻了呢？”
“翻了你救我。”
苏承越没有接话，但往售票亭的方向走了两步。萧知予屁颠屁颠跟上去，两个人走到售票亭前面排队。沈欲明和谢逸兴站在湖边等着，看着湖面上的船慢慢晃。
“你想划吗？”谢逸兴问。
“不想。”
“那就不划。”
“你不想？”
“我不太会。”
“我也不会。”
两个人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萧知予和苏承越那边排到了，买了一条船，两个人上了船。
船慢慢从岸边划出去，划得歪歪扭扭的，萧知予在船头笑了一声，声音隔着湖面传过来被风吹散了。
沈欲明看了一会儿，偏头说了一句：“苏承越划船还挺认真的。”
“他做什么都认真。”
“你也挺认真的。”
“哪方面。”
“各方面。”
谢逸兴没有接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露出来了，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两个人沿着湖边继续走，走到一处人更少的地方，岸边有一张长椅。沈欲明晃晃悠悠悠过去坐下，眼巴巴看着谢逸兴，谢逸兴被盯得好笑，坐下去任由沈欲明靠着。
湖面上的船慢慢晃着，苏承越的船已经划到了湖中间，萧知予正坐在船头拿手机拍湖面，手伸得很长，苏承越在后面说了一句“你坐稳”，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不太清楚，但能听出那个语气。
沈欲明靠在椅背上，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他眯了一下眼，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昨天晚上又去天台了？”
“去了。”
“苏承越又抽了？”
“抽了一根。”
“你抽了？”
“没抽。”
沈欲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抽？”
“他说让我别抽。”
“他说你就听？”
“他说我不抽，他就不抽。”
“那他现在抽了。”
“他抽他的，我不抽。”
沈欲明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看着湖面：“你俩在天台上到底聊什么。”
“什么都聊。”
“聊什么？”
“聊你。”
沈欲明偏头看了他一眼：“聊我什么。”
“聊你收情书的时候我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
“你猜。”
沈欲明没有猜。他把头转回去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以后要去天台，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站着。”
“站着吹风？”
“站着看你。”
谢逸兴没有说话。
湖面上萧知予的船已经划远了，小得像个点。
岸边的柳条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在水面上划了一下又弹回去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四个人往回走。
萧知予和苏承越还了船走回来，萧知予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裤脚湿了一截，大概是上船的时候踩了水了。
苏承越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两个人边走边说，声音不大。
沈欲明和谢逸兴走在他们后面。
上车的时候沈欲明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谢逸兴坐他旁边。
车开了一段之后沈欲明的头开始往旁边偏，先是靠在了车窗上，颠了一下，然后靠到了谢逸兴的肩膀上。
谢逸兴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前排的萧知予回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苏承越坐在他旁边，偏头低声说了一句“你睡不睡”，萧知予说“不睡，玩手机”，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看了一会儿就暗了，他把手机放下了，头靠在了苏承越的肩膀上。
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沈欲明醒了。他坐直了，揉了一下眼睛，偏头看了一眼谢逸兴的肩膀——校服外套的肩头被压出了一小块皱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个皱褶，按不平，收回来了。
“到了？”沈欲明问。
“到了。”
“我睡了多久？”
“大半程。”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也醒不了。”
沈欲明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跟着人流往车门走。
下车的时候他走在前面，谢逸兴跟在他后面。校门口的风比植物园大一些，沈欲明缩了一下脖子，谢逸兴从他后面走上来，把他外套的帽子翻起来扣在了他头上。
沈欲明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跟他的步子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