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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议事堂风云初起 组建联合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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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族长老明松是最后入座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鹿角在一夜之间似乎又添了几道裂痕,青藤骨饰披风上还沾着未及清理的灰烬。
他走到议事台中央,双手按在灵玉台面上,声音因悲愤而微微发颤:
“昨夜,我鹿族青木原突遭不明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我族防护阵法形同虚设,截至卯时统计,死亡七十三人,重伤一百零八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三片世代传承的药草圃尽数烧毁,五株最古老的灵木化为焦炭,更可怖的是,那火里的扭曲灵纹是被强行糅合后点燃的,若不调查清楚,后果不堪设想啊各位。”
厅内瞬间安静。
苍梧长老眉头紧锁,绯色袍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青丘站在他身后,九尾无声地收得更紧,金色竖瞳冷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寒蜇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蛇息:“鹿族所述扭曲兽性灵纹,此事绝非小事,我蛇族愿全力配合查清源头。”
风烈长老拍案而起,斑纹因激动而微微发亮:“当然要查,我豹族夜行斥候昨夜在远处山脊看到火光冲天,那气息邪得很,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东寰腹地动这种手脚?”
石莽长老的声音如闷雷:“熊族的山地也收到了传讯,死伤如此惨重,必须给鹿族一个交代,也给百族一个交代。”
议事台下,各族长老低声交换意见,有人提起往日的旧怨,有人质疑防护阵法是否被人从内部破坏。
青丘静静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她昨夜虽未亲至青木原,却已感知到那股扭曲灵纹的异常,它让她的九尾隐隐发烫,像是某种被强行撕裂的血脉在哀鸣。
殷玄站在寒蜇长老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议事台中央的灵玉上。
他能感觉到厅内各股兽性灵力的波动,偶尔,他的视线会不经意地与青丘的金色竖瞳短暂相交,随即又各自移开。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与各自长老的身影,却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凝重。
明松长老继续补充细节,将灵犀在现场发现的晶状物以及伤者体内蠕动的黑红纹路,以及火势如何顺着灵脉根系蔓延等事一一陈述。
每多说一句,厅内的气息就凝重一分,有的长老开始低声与身边族人交谈,有的则沉默地盯着中央的灵玉。
不过明松长老的陈述刚落,风烈长老就率先提出疑问:“本座想到一个问题,青木原的防护阵法刚巡检过,怎会突然形同虚设?若无内部的人打开缺口,那扭曲灵纹如何能顺着灵脉根系蔓延得如此之快?我看,必须先查鹿族内部,以及近日与鹿族有过密切往来的其他部落。”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中小部族的长老立刻附和,有人提起近日青木原曾接待过外族商队,有人暗示某些部落一向对鹿族的药草资源怀有觊觎之心。
空气中瞬间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
蛇族寒蜇长老却缓缓摇头,声音带着阴冷的平静:“风烈长老此言差矣。扭曲兽性灵纹并非任何一族纯正血脉所能单独催动,它更像是有人从外部强行介入,人族暗处素来不干净,近年来边境时有异动,会不会是人族暗势力借机生事,想搅乱我百族安宁?”
此言一出,又有一批长老点头。
熊族石莽沉声道:“人族确实可疑,他们向来视我兽人为异类,若真有人想挑起事端,从青木原下手,既能重创鹿族,又能让各族互相猜忌,好一石二鸟。”
厅内顿时分成两派,一派坚称必有内鬼,主张先清查内部,另一派则把矛头指向人族,要求加强对边境的封锁与审查。
争吵声渐渐升高,议事台中央的灵玉也因四周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发亮,仿佛在无声提醒众人保持克制。
苍梧长老一直沉默着,直到争吵稍歇,才缓缓开口:“无论内鬼还是人族,目前皆无实证,青木原的伤亡和扭曲灵纹是实,在查清源头之前,任何指控都只是猜测,狐族建议,先把现场残留的灵纹彻底解析,再定方向。”
他的话相对温和,却也未能立刻平息争议,有人支持,有人仍坚持己见。
青丘站在长老身后,九尾在裙下轻轻一摆,压下心中的一丝烦躁,她能感觉到厅内的分裂正在扩大,而真正的危险或许正藏在这分裂之中。
就在争执渐趋白热化的时刻,议事堂门外传来一阵清越的鹤鸣。
那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穿透了厅内的嘈杂,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片刻后,鹤族长老云闲带着一名年轻的行走者步入大厅。
鹤族向来是东寰最特殊的存在,他们不参与任何部落间的纷争,不站队,不偏袒,只以“行走者”的身份游走于各族之间,记录历史见证盟约,他们只传递中立的声音。
百族议事堂建立之初便有明文,鹤族长老与行走者拥有绝对的记录权与发言权,其言辞因不涉利益而被视为最可信的参照。
东寰历史上多次险些爆发的大规模冲突,都因鹤族及时出面记录真相、提出中立建议而得以缓解。
正因如此,一旦鹤族开口,各族即便心有不甘,也多会认真倾听,因为他们的中立本身就是百族共存的基石之一。
云闲长老身着素白羽纹长袍,袍摆轻轻曳地,背后的一对光洁羽翼微微收拢。
他身后的南风更为年轻,却已经透着沉稳,他怀中抱着一卷空白的灵绢与一支特制的羽笔,正是行走者记录时的标志。
南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中央的灵玉与鹿族长老身上。
云闲长老走到属于鹤族的席位前,并未急着坐下,而是先向全场微微颔首:“昨夜青木原之祸,鹤族已收到急报,云闲携行走者南风至此,一为记录此次紧急会议的全部言辞与决议,二为尽中立之责,提出浅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残留的争吵声彻底消散。
南风上前一步,羽翼轻振,将灵绢展开,羽笔轻点,开始一字不漏地记录方才所有的陈述与争执。
云闲继续道:“目前各方猜测,或指内鬼,或指人族,皆有其理却皆无实证,鹿族所述扭曲兽性灵纹,才是此刻最清晰的线索,既是灵纹,必有源头,既有源头,便可追溯。”
“鹤族建议先查灵术之源,再论其他,无论最终指向何处,皆以实证为准,如此,可免无谓猜忌,亦可尽快给死伤者一个真正的交代。”
南风抬起头,声音清朗而平和:“记录显示,类似的扭曲灵纹在东寰史中极为罕见,若贸然定论内鬼或人族,恐会错过真正的关键,先集中力量解析火迹与伤者体内的残留,找出灵术被催动的方式与方向,才是当下最稳妥之举。”
鹤族的话没有任何指责与偏向,却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浇在了争执的火焰上。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鹿族明松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苍梧长老看向云闲长老与南风,缓缓道:“鹤族所言极是,狐族赞成先查源头。”
寒蜇长老紧随其后:“蛇族亦然。”
风烈与石莽也对视一眼,先后表态同意,其他中小部落长老纷纷应和,原本分裂的议事堂,因鹤族这番中立而有分量的发言,重新凝聚出一丝共识。
云闲长老见大局已定,便坐下,任由南风继续记录。
议事台中央的灵玉光芒渐稳,仿佛也认同了此刻的决定。
鹿族长老明松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些,却仍带着压抑的悲愤:“鹤族所言极是,眼下最紧要的,是查清那扭曲兽性灵纹的源头,明松恳请议事堂立刻决议,组建一支联合巡察队,赋予其跨族调阅旧档、出入相关领地的权限,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给死伤的族人一个交代,也让百族安心。”
他的话得到了多数长老的点头,豹族风烈长老斑纹微动,沉声道:“同意,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熊族石莽的声音如远雷:“熊族支持,人手和物资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狐族长老苍梧静静坐在绯色席位上,九尾在身后缓缓起伏,他眼神落在自己身后的青丘身上。
“既要查源头,便需有足够敏锐与定力的人来领这趟差事,狐族对异常灵纹向来感应敏锐,尤其是九尾血脉,本座推荐本族青丘,她虽年轻,却已得九尾真传,昨夜青木原的灵纹波动,她第一时间便有所感。让她加入巡察队,大家可以放心。”
此言一出,厅内微微一静,有人侧目打量青丘。
她站在苍梧身后,浅绯软甲外罩薄纱,金色竖瞳平静地迎上那些探究的目光,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重任。
蛇族长老寒蛰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族亦有人选,殷玄为本座手下统领,做事极稳,本座推荐他与青丘同行,协助查案,青丘领队,殷玄可辅之。”
殷玄听着长老的话,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皮微抬,目光淡淡扫过议事台,在青丘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又移开。
那眼神冷得像深潭,仿佛方才被点名的人不是自己。
厅内很快响起附和之声,豹族熊族以及其他中小部族的长老们并未提出异议。
毕竟此刻最需要的是效率,而非权力的拉锯。
鹤族云闲长老微微点头,南风则在灵绢上迅速记下决议的每一个字。
明松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如此甚好,巡察队以青丘为领队,殷玄为副,其余人手由各族回去后尽快挑选精干者补齐,医疗、记录、武力皆不可缺,议事堂授予他们临时调阅权限与紧急传讯权,查到什么随时汇报。”
苍梧长老补充道:“青丘,你可听清了?此去责任重大,不可有丝毫懈怠。”
青丘上前一步,九尾在身后轻轻展开又收拢,声音清朗:“青丘受命,必尽全力查清源头。”
寒蛰看向殷玄,只淡淡道:“去吧,别给蛇族丢脸。”
殷玄微微低头:“是。”
决议就此敲定,厅内开始低声讨论后续细节,比如物资如何调配,传讯如何加密,各部族如何配合。
青丘与殷玄被示意到议事台一侧的临时角落,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两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青丘的狐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厅内残留的讨论,殷玄则靠在一根雕着蛇纹的柱边,鳞纹在衣下平静地起伏,整个人像一截沉默的寒冰。
会议接近尾声时,云闲长老再次开口:“鹤族将派行走者南风随队记录全程,南风只记事实,不论对错,望各族知晓。”
南风抱着灵绢,微微颔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提醒,无论巡察队查到什么,都会被中立地记录在案,无法被轻易抹去或扭曲,能让真相无处可藏。
随着最后几项事务敲定,紧急会议宣布暂时休会,各族长老起身离席,准备回部落挑选其余人手。
青丘与殷玄被留下,需要等待任命文书与权限令牌,议事堂内的人渐渐散去,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远处整理记录的南风。
青丘转过身,金色竖瞳落在殷玄身上,九尾在身后摆了一下。殷玄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看过来,眼神依旧冷漠。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