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接手的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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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黏腻，把生锈的铁艺大门浸出一层暗褐色的水渍。
“海光动物园”五个褪色的油漆字被水汽晕开，看着蔫巴巴的，像撑不住最后一口气。
叶嘉举着伞站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车祸撞在护栏上的钝痛感。
几分钟前，他还在马路上躲闪闯红灯的货车。
下一秒意识失重坠入黑暗，再睁眼，脑海里就钉死了一个冷冰冰的条件：想活命，就签下这份转让合同，接手这座濒临彻底关停的动物园，一年内盘活经营，逾期，魂飞魄散。
“总算有人肯收下这个烂摊子了。”
说话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晃眼的金链子，裤兜里揣着车钥匙，一脸如释重负，他是守园老王的儿子。
他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瞟向园内荒芜的草地，“我爸在这儿耗了五年，天天守着一群老动物不肯走，我催他回江城养老催到嘴皮子都磨破了，这下好了，终于能踏实走了。”
老王搓着一双布满老茧、裂着干纹的手，花白的头发被细雨打湿一缕，贴在额角，脸上是藏不住的释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小叶，委屈你接下这摊子了。”
他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环上锈迹斑斑，好几把钥匙都磨平了齿痕。
“我本来还愁，我一走，这群老家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说来也怪，这园子荒了大半年，别的地方草木都枯得快，偏偏这儿的草疯长，就算不浇水也绿油油的。”
咔哒——
老旧锁芯转动的声响带着滞涩的沙哑，厚重的铁门被轻轻一推，发出绵长又空旷的“吱呀”声。
惊起草丛里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盘旋两圈又落回墙头。
野草顺着石板路疯长，足足漫过脚踝，牵牛花缠绕着围栏爬得到处都是，粉紫色的花苞密密麻麻。
明明连日阴雨缺少日照，却开得热烈蓬勃，艳得有些反常。
路边的指示牌锈得看不清字迹，半截埋在草丛里，周围的杂草长得比牌子还高。
老王的儿子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草长得也太野了，说句实在的，我第一次来都以为进了荒山。这地方要是收拾出来，改个露营营地都比开动物园划算。”
叶嘉没接话，目光落在园子正中央干涸的人鱼喷泉上。
池底铺的鹅卵石整整齐齐，缝隙里钻出来的青草嫩得发亮。
明明池底干裂得能看见纹路，草根却水润饱满，一点没有缺水干枯的迹象。
风掠过草丛的时候，他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清润的草木甜香。
不是青草该有的味道，温润绵长，吸入肺里，连车祸残留的眩晕感都淡了大半。
这股气息很淡，稍不留意就会当成雨后泥土的腥气。
可叶嘉偏偏捕捉到了。
“早些年咱们这儿红火得很。”老王领着路，边走边絮絮念叨，语气惋惜却不愤懑。
“比隔壁那家网红动物园大上两倍，周边城市的游客专门开车来。后来人家挖走了壮年的动物，员工也跳槽走光，老园长一走，家里后辈没人愿意扛这份担子，坐吃山空耗光积蓄，就彻底闭门了。”
偌大一座动物园，到最后只剩下老王一个守园人，陪着一群年纪偏大、被留下来的老动物。
他儿子不止一次来接人，每次都闹得不太愉快。
“爸，江城的房子宽敞，小孙子天天盼着你回去，何苦守着空荡荡的园子受罪？”
“这群小家伙一辈子都在这儿，我走了，它们孤零零的怎么办？”
若不是小孙子连着半个月天天打电话撒娇，老王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如今找到了叶嘉，老头心里悬了大半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王叔，好好的园子，怎么会欠上七十万的外债？”叶嘉拨开挡路的野草，随口问道。
“五十九万都是饲料公司和买药的钱，剩下的都是水电、维修的零碎欠款。”
老王说得实在，拍了拍他的胳膊，看他年纪轻，只当是一时兴起体验生活的年轻人。
“剩下的动物大多上了年纪，身子弱，但性子都温顺，不用精细伺候，按时投喂一口吃的就能活。我退休金不多，这两个月只能勉强让它们垫垫肚子，顿顿吃饱是做不到的。”
说着，两人朝着紧邻大门的象舍走去。
老王的儿子嫌兽舍里味道重，干脆停在步道口不肯往里走，靠着树刷起了手机。
兽舍的围墙修得格外厚实坚固，只是长久没人清扫，墙角堆着干枯的草料碎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土腥味，算不上刺鼻。
笼子里的老象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起头。
这是美多，已经四十五岁了，身形算不上壮年大象那般魁梧壮硕，皮肉微微松弛，可厚实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半点没有营养不良的干瘪；
长长的耳朵轻轻扇动，一双眼睛温和平静，慢悠悠踱到栏杆边，长长的鼻子试探着伸出来。
叶嘉放轻脚步，伸手摊开掌心。
柔韧的象鼻小心翼翼蹭过他的手心，触感温润微凉，带着一股和别处一模一样的清润草木香气。
美多晃了晃脑袋，亲昵地往他手边凑了凑，却没敢用力拉扯，看得出来，长久半饥半饱的日子让它格外克制温顺。
只是亲昵片刻，它就有些乏力地蜷起四肢，坐在水泥地上休憩。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饲料两天前就彻底吃完了。”老王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手里的退休金不多，只能偶尔买一点碎草料，动物们根本吃不饱。”
七十万的外债摆在眼前，叶嘉重生后卡里只有三万块积蓄，杯水车薪。
他正低头盘算着怎么缩减开支、先保证动物不挨饿，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万界通灵系统绑定成功，新手任务已解锁。】
【任务：二十四小时内打扫完整一间兽舍。】
【任务奖励：5点灵能点，可在系统商城兑换新鲜口粮、常备兽药、清扫工具、简易修缮材料。】
灵能点。
叶嘉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向窗外疯长却异常茂盛的野草，还有老象身上那股淡淡的温润气息。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这座荒废已久的园子，早就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异样。
一股无形的灵气浸透了泥土、草木，甚至园里的动物，只是还没彻底爆发。
这也是野草疯长、草木异香、老动物哪怕吃不饱也精神安稳的缘由。
“怎么了小叶？是不是觉得压力太大，想反悔？”老王见他忽然出神，连忙紧张问道，生怕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新园长打退堂鼓，
“要是觉得七十万的窟窿填不上，没关系，我再慢慢找别人，绝不勉强你。”
叶嘉收回目光，看向闭目休憩的老象美多，嘴角扬起一点轻松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反悔。”
他弯腰拎起墙角闲置的扫帚，指尖触碰到地面湿润的泥土，那股清润的香气又浓了几分。
“就从这间象舍开始收拾吧。干干净净的，美多住着也舒坦。七十万慢慢还，园子，咱们一点点盘活。”
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细碎的阳光斜斜落进荒芜的兽舍，落在疯长的青草上，折射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