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溟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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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洵的直觉通常很准，当然，只在预判坏事这方面很准。
前面还有300米到玻璃厂，顾洵却靠边停车了。
“怎么了，走过去？”陆笙看了眼顾洵，没有得到答案，此时在他的视角里，顾洵正扭头看车窗外，一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别下车。”
顾洵的语气很平静，但实则，他还是有一点慌的，他怕系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怕他自己一个人连累整个队。
但是他这句话终究是说晚了，陆笙已经下车走向玻璃厂了。
顾洵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车扔道边跟了过去。
A对其他队员早就到了，陆笙小跑着赶过去和他们汇合，顾洵叫他跑过去却停下了。
他独自一人折回去，把停在路边的车又开走了。
他得给车里一个安全的地方，紧急时刻，还可以利用车来逃命。
但是他一手把控方向盘的同时，另一手则用晏弋给的那部手机给徐煜拨过去一个通讯。
出乎他意料的是，通讯接通的很快。
“顾副队，我逃不掉了对不对。”
通讯接的很快，挂的也很快，徐煜几乎是在说完那句话的瞬间挂断了通讯，顾洵这边再拨过去只剩下电话忙音。
他知道徐煜为什么挂断通讯，对于一个在死亡边缘的人来说，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一个知道自己死期的人，不会希望别人说什么的。
其实，顾洵想告诉他，这还并不是他的死期。
系统的算计范围远超于人类所想。
他放弃了回拨通讯，把车停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过去汇合。
他没有跑过去，而是很慢很慢的走过去，像是在散步。
——
徐煜的系统车在14时36分准时到达玻璃厂附近，他下车正筹划着从那条路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
“徐煜，别跑了，现在还不是你的死期，回去还要审讯，你还有时间，我们都还有时间，你这样一直跑，就一点不想知道系统的目的吗？”
是顾洵，他在这慢慢走，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徐煜机械的转过身，顾洵这才看到，这个老实本分的人，面庞清秀，却已被整日整夜的奔波憔悴了心神，他的眼睛里，几乎是暗淡的。
“A，你不怕系统吗？”
徐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压抑着的情绪都显露在声音中。
“系统不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你不怕，但是我们怕。”
徐煜低着的头抬了抬，看着顾洵，可是在他看来，顾洵这个人浑身都透露着冷气，气场是冷的，说话是冷的。
“怕有用吗？”
这一次，徐煜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洵问的问题，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是啊，怕也没用，怕不怕，系统该要你的命还是会要你的命，所以怕也没有用。”
“你不会死。”
徐煜刚想他为什么，顾洵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陆笙赶过去和成员汇合后才发现顾洵没过去，通讯也没打通，正想着回下车的地方找，他带着的灵敏耳扣响了。
“陆队，找到人了，下车的位置，带人赶过来。”
“陆队，顾副队说他找到人了。”林肆宁在陆笙旁边，指了指耳扣，和陆笙说。
陆笙看了眼他旁边的这个……小傻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扣。
“呃……啊……那个，陆队，你带耳扣了不早说。”
陆笙没理他，径直朝下车的方向走去。
“陆队，人带回去吧，我查一下玻璃厂。”
顾洵抛给陆笙一副手铐，又看了眼徐煜，朝林肆宁走去。
“跟我走。”
顾洵压低了声音，把林肆宁拽走了。
“顾副队，拐卖人口？这哪啊！”
“别说话，给你留的后路。”
顾洵带林肆宁到了停车的地方，给人推上主驾。
“待这，找的停车荒地，待会你看我出来就开车回警局。”
“我在这能看见吗？”
“那边。”
顾洵指了一个方向，林肆宁顺着看过去，那边有墙挡着，从上往下看正好看到玻璃厂大门。
“牛啊，顾洵，这角度这位置，你也太牛了！”
顾洵没兴趣听林肆宁吹嘘，转身翻墙去玻璃厂了。
——
顾洵推开玻璃厂的门，里面灰尘飘飘扬扬，这是一个废弃的玻璃厂，早就不知道落了几层灰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闷意丝毫没有消散。
顾洵的直觉从未出错，尤其是在绝境预判上。
从小到大，这诡异的天赋如影随形，喜乐顺遂他永远预判不到，可灾祸、危机、死亡的阴影，他总能提前一步感知。精准、刺骨、毫无偏差，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冷刃，时刻提醒他厄运将至。
而此时此刻的预感，沉重的过分。
陆笙已经让两名队员带徐煜回警局了，随后，他领着剩下的队员进了玻璃厂。
“顾副队？”
“你们怎么过来了？”
陆笙笑了，随后说：“我们为什么不来，小林子呢？”
也是，他们没有理由不来。
“林肆宁我让他做别的事情去了。”
顾洵没再说话，其他队员的讨论和陆笙的问话他都没有参与回答。
玻璃厂的布局很诡异，虽然废弃了，但是玻璃还在厂子里，墙壁上都是玻璃，正中央还围了两圈镜子。
就在他路过一个镜子的瞬间，他感觉那个镜子好像亮了。
他怀疑是错觉，又退了回去。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这根本就不是错觉，而是系统搞的鬼。
那面镜子出奇的干净，上面没沾一点灰尘。
镜子里，映射出一片深渊。
那面镜子，是系统装过芯片的，系统外的人看到的就是普通的镜子，映射出的也正常，而在系统内部的人，就会看到万丈深渊和不同的死亡方式。
镜子上映出一行字，只有顾洵能看见。
“顾洵，祝你好运。”
不知道为什么，顾洵总感觉，那句“祝你好运”，像是在说“好自为之”。
顾洵索性不去看镜子，可事实并不如他意。
系统像是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就等顾洵入局。
一个小队员不知道和陆笙说了什么，说完之后陆笙就把顾洵叫了过去。
“顾副队，你不觉得这些镜子很奇怪吗？”
顾洵的心一紧，右眼皮跳了两下。
这些镜子固然奇怪，毕竟是被系统装过芯片的，但是陆笙这句话却让他不敢轻易说什么，他怕陆笙也看到了那行字。
“这个玻璃厂废弃了，但布局却在中间围了两圈镜子，而且摸上去没有灰尘，看起来却落满了灰。你说徐煜要跑，跑来这干什么。”
陆笙的关注点在于徐煜为什么要跑到这，顾洵的关注点却是镜子上没灰。
镜子上没灰，那就说明这根本就不是玻璃厂的布局，而是系统设计过的，系统会利用芯片功能让镜子看上去蒙了一层灰，实则什么都没有。
外圈的镜子同时亮起来，上面都有一行字，顾洵绕着看完，上面的那行字，都是“顾洵，祝你好运”别无其他。
陆笙等了顾洵一会没有等到回答，他看着顾洵绕着镜子转了一圈，然后走向大门，只说了一句：“这里不对，赶紧走。”
顾洵先一步打开玻璃厂的门走了出去，林肆宁在车里看见顾洵出来，立马开车走了，这是顾洵当时特意嘱咐他的，看到他出来，不要犹豫，立刻开车回警局。
顾洵和陆笙打了招呼，独自一人走向停车的地方，陆笙和其他成员正在拍玻璃厂的布局。
顾洵叮嘱过陆笙少拍，拍两三张就行然后尽快撤离，陆笙却没有留意这句话，他怕漏掉什么，就多拍了几张照片，和顾洵预估的撤离时间晚了两分钟。
顾洵说去找车，但是并没走远，他在离玻璃厂十米的一棵树旁等着他们，看到陆笙出来了，他才去停车的地方。
然而他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了一阵爆炸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顾洵猛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炸开的玻璃，像是一朵白银花，而四周，则是火海。
血腥味散入空中，一块炸出来的人骨，落在离顾洵的不远处，玻璃碎了一地，清脆的声音还惨杂着哀嚎。
玻璃厂爆炸了。
警A对不在了。
那是顾洵此时仅有的想法，警A对不在了，牺牲了。
顾洵的耳扣一直开着，那时他听到的不止有哀嚎声和碎玻璃声，还有耳扣里烧焦的电流声，他没有立刻摘下耳扣，耳朵里是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
他耳扣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Game over”。
Game over,游戏结束。
那么，游戏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句话是系统串台特意播给顾洵的，顾洵也心知肚明。
爆炸声很清晰，清晰到林肆宁听到后停车回头，只看见了一片惨状。
顾洵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回过神来，便感受到了一种监视感。
系统派人来了，派人来杀他。
他只能从悲伤中抽出神来，来应付这些人。
北边两个，南边两个，东西各一个狙击手，还有潜伏在周围的，应该都是刚到。
顾洵的身手还不错，应付这些人不成问题，可他还是中弹了。
中的不是子弹，是麻醉弹，他向后仰倒，看到一个人接住了他。
那个人是晏弋。
有人来救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溟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