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必有你厉害》未萍

19、差一点就看到他的脸了！ 白黎欢

　　白黎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狐狸面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怎么比那个林澈还难缠啊！
　　“我……我不喝！”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腰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少年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退开了半步，给她留出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他歪着头看她，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不喝就不喝。”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逗你玩呢。”
　　白黎欢瞪着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撑起身子，摆出那副虚张声势的架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别以为戴个面具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我朋友就在楼下，她可厉害了！”
　　“哦？”少年挑了挑眉，“多厉害？”
　　“她……她能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白黎欢越说越有底气，仿佛陆蒋琦真的能飞上天台来救她一样。
　　少年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拆穿。他只是转过身，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夜风拂过，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白黎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确实好看，圆月高悬，清辉洒满了整座城市，远处的灯火在月光下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她一起望着月亮，仿佛真的只是路过，只是恰好停下来看看风景。
　　白黎欢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狐狸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月光在他的面具上镀了一层银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好相处。
　　“喂。”白黎欢小声开口。
　　“嗯？”
　　“你……为什么戴面具？”
　　少年转过头看她，面具上的狐狸眼在月光下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啊。”
　　“不想被谁认出来？”
　　“不想被……”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不想被不该认出来的人认出来。”
　　白黎欢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她想起白天在面具店里，自己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想起他微微侧过头的那个瞬间，想起他消失在香樟树后的背影。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少年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没有等她开口，便微微倾身，缓缓弯下了腰。
　　他单手撑在栏杆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栏杆之间。那张精致的狐狸面具瞬间在她眼前放大，面具上朱砂勾勒的眼尾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妖冶。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白黎欢能清晰地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面具的镂空，直直地望进她慌乱的眼底，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夜风拂过耳畔的叹息：
　　“七夕快乐。”
　　白黎欢的呼吸猛地一滞，大脑瞬间宕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楼下的喧嚣。那句“七夕快乐”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千层浪。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骤然划破夜空，一朵绚烂的烟花在两人头顶轰然炸开。
　　万千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璀璨的光影在狐狸面具上流转，也照亮了白黎欢错愕的双眼。
　　白黎欢下意识地仰起头，看着漫天绚烂的光雨，又猛地低下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腰的姿势，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没有去看天上的烟花，也没有去看远处的万家灯火，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漫天的流光溢彩在他们周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喧嚣的人间烟火之上，在这短暂的、仿佛被时间遗忘的瞬间，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只有夜风卷起他的衣角，轻轻拂过白黎欢的裙摆。
　　白黎欢看着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也倒映着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她。
　　“七夕快乐”这四个字还在耳边回荡，带着少年独有的、懒洋洋却又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像是一把火，将她心底那点怯懦烧得一干二净。
　　管他是谁呢！管他是不是秦枭，管他是不是什么林澈的帮手，管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黎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但他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手一点点靠近。
　　白黎欢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张冰凉的狐狸面具。
　　面具的边缘带着夜风的凉意，但指尖下传来的，却是少年温热的体温。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下颌微微绷紧的弧度。
　　只要轻轻一摘，她就能看到面具下的脸。
　　她的手指勾住面具的边缘，微微用力。
　　然而，就在面具即将被摘下的那一刻——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抗拒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道。他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的动作。
　　白黎欢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少年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眸里。
　　“……不行。”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被烟花的轰鸣声淹没。
　　白黎欢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退缩。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面具的边缘，而他的手掌正覆在她的手腕上，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淡淡的桃花酿的气息。
　　“为什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面具上的朱砂眼尾在烟火的光芒下明明灭灭，像是一只真正的狐狸在夜色中窥探人心。
　　“现在不行。”他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白黎欢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失望，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真的有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或许他戴上面具，真的只是为了隐藏什么。
　　但她不在乎。
　　“好。”她轻声说，收回了手。
　　少年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他没有再握住她的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
　　“等以后。”他说。
　　白黎欢愣了一下：“以后？”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等我不需要戴面具的时候。”
　　白黎欢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约定。
　　她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摘下这张面具。但她知道，在这一刻，在这漫天烟火之下，在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面前，她的心跳是真的。
　　“好啊。”她又说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少年看着她笑，面具下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他们就这样站在天台上，并肩看着漫天烟火，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轻轻拂过白黎欢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约定，不需要刻在石头上。
　　只需要在这一刻，在这漫天烟火之下，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漆黑的夜幕。
　　天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拂过的声音。
　　少年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
　　“该回去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白黎欢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黎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楼梯口。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白黎欢。”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白黎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像是在笑。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楼梯口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白黎欢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七夕快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推开火锅店的门，热气扑面而来。
　　陆蒋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锅里已经没什么菜了。她抬起头，看了白黎欢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
　　“回来了。”她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嗯！”白黎欢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抓起筷子，“还有菜吗？我还没吃饱！”
　　陆蒋琦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只是在她夹起最后一片毛肚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脸怎么又红了，空调坏了？”
　　白黎欢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是热的！”她大声回答，把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火锅店空调真的不行！”
　　陆蒋琦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涮菜。
　　白黎欢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毛肚，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想起天台上那个狐狸面具，想起他说的那句“等以后”。
　　还有那句——
　　“七夕快乐。”
　　窗外，月亮依旧高悬。
　　而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
　　但白黎欢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因为有些约定，一旦说出口，就不会被遗忘。
　　?